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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小打小鬧

谡城城中有個占地百畝的大湖,呈圓形,因着湖面上有座聞名天下的講武臺,所以這湖便取名為講武湖。

湖岸邊商鋪林立,酒樓飯館,茶樓客棧,各式各樣的,熱鬧非凡。

此時,講武臺上正上演着一場盛事。

瞧熱鬧的都早早在岸邊的酒樓或茶樓裏占據了位置,品着茶喝着酒,欣賞着臺上的表演。

醉仙居,作為谡城最大的酒樓,占據了講武湖邊上最好的的位置,此時客人無疑是最多的。

三樓一間包廂,将整個講武湖一覽無餘。

臨窗的方桌上,兩個年輕哥兒相對而坐,桌上擺滿了珍馐。

“這年紀稍大的是九木派的鐘大俠,稍輕這個則是曹興幫的徐八爺,容钺兄覺得他們誰更勝一壽?”右邊着青絲緞錦袍的邵長蘅挑眉看了看下方大臺子上兩個難分勝負的人,給對面的白袍男子斟了一杯酒,說道。

安陵傅端起斟好的酒,輕啜了一口,放下酒杯,淡淡道:“九木派的長青劍法在江湖上享譽已久,這曹興幫不過一介船商出頭罷了,要真若分個勝負,也沒什麽意思。”

邵長蘅聞言,笑了笑,想起什麽來,“說的也對,雖說這講武臺一直受各路豪傑尊崇,也不過上臺去圖個知名,要我說明年九月九的武林大會才是重頭戲,若是在那裏嶄露頭角,才是一大快事啊!”

“這是別人的快事,與你可無關了。”安陵傅挑眉。

話落邵長蘅就瞪了眼,一雙黑亮亮的瞳孔陡然放大,可就在聽見對方下一句話時,偃旗息鼓,歸為暗淡。

“大姨母就你這麽一個兒子,邵家偌大的家業還等着你繼承呢!這江湖上的事,你就聽聽便好。

邵長蘅一張臉皺成一團,他嘆息一聲,看了看對面面孔如玉的男子,頭一次遺憾他咋不是二姨母的兒子呢!明明更喜歡快意江湖的是他啊。

安陵傅抿嘴一笑,目光投放到那講武臺上去。

那時候,此間包廂對下去的二樓靠窗的桌子,同樣坐在左邊的小姑娘也在看着窗外的講武臺。

那裏,一場比鬥剛剛結束,臺上的兩人相互抱拳,示意一番,便都下了臺,不做停留。

自有排着隊的人接着上去,不到暮色不罷休。

這講武臺興起已有幾百年了,就如大诏存在的時間一樣長。

這麽多年以來,從未有人敗壞過它的規矩。

這只是江湖中人比武切磋的地方,點到為止,不傷性命。

當年的太祖皇帝娶了個江湖女子為後,頗為寵愛,且一生後宮都只有皇後一個。

從那時候起,朝廷便從不多管轄江湖之事,也因此,江湖之風越發榮盛,也使得大诏民風更開放,對女子也不如前朝那般苛刻。

坐在對面的寇樂看過一場比鬥,砸吧砸吧嘴,失了興趣,她看向赤吟,托着腦袋,眼裏漸浮疑惑。

“小姐,你剛才為何不否認反而擔下這個罪過呢?那邵九哥兒分明不是你推的啊。”

她那時候就在小姐身後,看得清楚,分明就是那邵九哥兒自己栽下去的。

赤吟看了看她,不答反問,“我讓你查的那周嬷嬷可查清楚了?”

寇樂點頭,昨晚她起夜見周嬷嬷鬼鬼祟祟的出了屋子,說給小姐聽,小姐便讓她查查這周嬷嬷。

“這周嬷嬷原先只是廚房裏的粗使婆子,這次出門竟被大太太給看中派到了三小姐身邊來,奴婢問了秦嬷嬷,才知道這周嬷嬷和邵二老爺的妾室陳姨娘是遠房表姐妹。”

秦嬷嬷是府裏的老人,早些年幫着薛老夫人管着家,這府裏大半人她都知道底細。

赤吟笑,“這就夠了。”

“什麽夠了?”寇樂不懂。

赤吟卻扭頭看向了窗外,不欲多說。

她記得上一世,因着和赤府的姻親關系,即便是大诏首富的邵家,最後也沒能幸免,還是多虧了那人,才讓邵家不至于斷子絕孫。

她從來恩怨分明,惡人她自會慢慢收拾,可這因她而落得凄慘下場的人,這一世,她都要好好護着他們,算是彌補吧。

更何況,這種小打小鬧,她也不放在心上,她的精力要放在該放的地方。——

玉清院裏,赤寧得了周嬷嬷打聽來的結果,碎嘴道:“仗勢欺人!簡直是仗勢欺人!郡主怎麽了?郡主就能随便傷人性命而有恃無恐嗎?要是太祖父在此,她這樣一定會被太祖父訓斥的!”

周嬷嬷立在一旁,聽了這話,抿嘴,不敢茍同。

念念叨叨半晌,心裏氣不過,見周嬷嬷這會兒倒像個鋸嘴的葫蘆了,不由瞪她,“你先前怎麽說的?說你這好表妹是個厲害的,定能給她好看,結果呢?差點賠了兒子的命,連人家衣角都沒有打擊到。”

周嬷嬷自是連連告罪。

瞪夠了,赤寧挑眉,“你再去跟那陳姨娘說,讓她想想辦法,定要讓她難堪,否則後日咱們回了,在輔國公府裏可沒有機會了。”

見赤寧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周嬷嬷心裏自是看不上,但不敢表現出來。

“小姐,那陳姨娘已經答應幫了一次了,只怕這下再去,她不會認了。”

“我不管,你要是不将這事辦好,我馬上就叫人來發賣了你!”

赤寧惡狠狠道。

周嬷嬷吓的跪倒在地。

因着赤寧催的急,周嬷嬷這次倒是白日裏就去了,也不怕避嫌了。

只是到了栖霞院,卻被人攔在了外面。

“你是哪個院裏的?有何事?”

面前的丫鬟正是上回領她的丫鬟,這會兒見她卻跟不認識似的。

周嬷嬷臉上堆起笑,“我是赤三小姐身邊的,有事求見你們姨娘。”

那丫鬟看了看她,“不好意思,咱們九哥兒剛退了燒,還有些不好,這會兒離不開姨娘呢!要是赤三小姐有什麽需要,去冬恪院裏問過大夫人吧。”

周嬷嬷只得悻悻的回了玉清院,卻不敢進屋。

要是三小姐知道她辦不到這事,只怕真會發賣了她,到時候不但做不了這體面的嬷嬷,連粗使婆子也做不上了。

這都叫什麽事!

周嬷嬷在門口躊躇着,突然,那邊的廂房門打開。

她一驚,扭頭望去,是大小姐身邊的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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