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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心下悵然

換做往常的赤吟是從來不出府上外面的酒樓吃飯的,但這短短兩日就來第二次了,還都是這三福酒樓。

上次來,吃過這三福酒樓的菜,味道還不錯,赤吟覺得有意思,便拿了菜牌子點了好些個菜。

待菜上桌,竟是連桌子都快放不下,看得一衆人驚奇不已。

且她拿了筷子就開動,旁邊的赤雩不由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襟,小聲道:“吟兒,這可是外面不是在府裏,你注意點,都看着呢!”

論身份,這屋裏就赤吟最為尊貴,也就赤雩敢這樣說說她,其他幾個人是萬萬不會說出口的。

赤吟就掃了一圈,對徐沛蘇和華晉遠道:“不是都餓了嗎?菜上桌了,看着我作甚?”

徐沛蘇和華晉遠忙埋下頭,連連點頭的拿起筷子也吃起來。

坐在赤吟對面位置的安陵傅微微勾了勾唇。

一頓飯畢,徐沛蘇和華晉遠兩個争相恐後的都要結賬。

徐沛豐大手一揮,“咱們這幾個人當中,我最長,有我在,怎麽也不能讓你們付錢不是?”

赤吟在旁邊看着,笑吟吟的便讓寇樂掏銀子。

“說好的我請客,誰也不能同我搶。”

徐沛豐不解,眼神詢問徐沛蘇。

徐沛蘇便道:“郡主拜托我和晉遠幫她寫請柬,上午在赤雩的書房寫了一上午,于是郡主便要請客吃飯。”

“請柬?什麽請柬?”徐沛豐更是不解了,雖未曾與這凝阆郡主有過來往,但聽過她的人都知道,這凝阆郡主素來不喜與人來往,性格乖張孤傲,常來往的圈子裏就那麽幾個人,從未變過,這今日裏同他們一起吃飯就夠他難解了,這還寫了請柬,竟是要辦宴嗎?

“輔國公府的長房三小姐十六歲生辰将要舉辦生辰宴,郡主要以自己的名義邀請各府的公子小姐過府參加。”徐沛蘇道。

徐沛豐默,若是如此,可以想象那日該有多熱鬧。

輔國公府嫡出大小姐赤吟,聖上親封的凝阆郡主,長了十二歲,這還是第一次辦宴下帖子請各府小姐公子來參加。

這請的還不都是嫡女嫡子,竟是連所有庶女庶子都一起請了。

帖子一經赤府的管家送至各府,就沸騰了。

再看那日子,正月十八,算來,也沒有幾天了,整個盛京的公子小姐們都在數着日子期待起來。

更有好些個小姐,竟是立時就準備起新的衣裳首飾來。

一時間,京裏的各家布莊首飾樓生意可是好的不得了,這些個掌櫃的莫不感激這凝阆郡主辦宴好了他們的生意。

——

自年後以來,難得的一個好天氣,萬裏無雲,晴空疏朗。

那鬥大的紅日高高挂在天上,朝着整個大地散發出暖人的熱氣。

照在人身上,覺得惬意無比。

城南的寬窄巷子裏,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盡頭的人來人往茶樓,常年照舊,客人滿座。

今日裏天氣好,出來走動的人更多,多的那寬窄巷子的巷口堵得出來的難得出,進去的難得進。

這麽個擁擠,那馬車自然更是別想駛進去的。

赤吟索性就在長街外就下了車,被寇樂和掬月護着,也随着人流往那裏面擠。

等到好不容易走通,到了人來人往時,那段評書正說到高潮處,裏邊聽書的人一個個的激蕩不已,吆喝聲拍桌聲連綿起伏。

赤吟大步走進去,跑堂的小二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姑娘就是那晚來過的小姑娘。

畢竟這茶樓裏,日常來的多是一些大老爺們和一些小公子,還有少數的婦人,所以他對這小姑娘印象深刻。

“姑娘,可是來找那老道?正巧,他今日也在。就在二樓呢!”他迎上去,笑着道。

他沒有說的是,那老道可是日日都在他們這裏窩着呢!

赤吟朝他微微颔首,大步往樓上去。

二樓,還是最後面那張桌子,吳道子果然坐在那裏,正搖頭晃腦的聽着評書,喝着清茶。

赤吟走過去坐下,自有後面跟上來的小二給添茶。

她未動茶杯,擡頭望着吳道子,道:“道長,那日之約,可還記得?”

吳道子轉頭,冷不丁又對上這雙清澈的眼睛,不由喟嘆:“瞧着你這雙眼,貧道還真忍不住想與你算上一算。”

說罷,他連連搖頭,“可惜,可惜了。”

“道長既可惜,不如還是替我算算?”赤吟笑。

吳道子甩頭,“別介,別介,還是說說那硯臺吧,人在何處?可是這廂去見?”

“我這便是來帶你去的。”赤吟道。

車轱辘滾動的聲音在偌大的宮門廣場上顯得格外的突兀。

唯一有資格将馬車從宮門駛進來一直到二宮門的人只有凝阆郡主。

過往的宮女太監聽着這車轱辘的聲音,望着那緩緩往二宮門行去的馬車,不用上前,便也知道是凝阆郡主進宮了。

廣臺那面貓着身子的小太監探頭望了望,眼珠子轉了一圈,立馬轉身往內宮裏去了。

站在離他不遠處,同樣也有個小太監,看罷,卻是往太和殿去的。

坐在馬車內的吳道子不往外看,只側耳聽,便聽得這一路經過了鬧市沸騰,随即一路安靜,就在剛才,還聽到車外整齊有力的聲音。

“參見凝阆郡主!”

眼下,這馬車行的平平穩穩,外面的風都吹的有些空曠。

他擡頭看了對面的赤吟一眼。

“你說的那人是宮中人?”他問道。

赤吟點頭,“沒錯。”

他便垂了頭,眼中快速閃過一抹什麽。

卻是也不再多言,只靜靜等,等馬車停。

凝阆郡主?輔國公府的大小姐,那宮中,當今皇後出自席府,是她姨母,四妃之一的薛賢妃出自淮禧侯府,是她姨姑,而那出自安禧侯府的寇太後,則是她姨外祖母。

這三人中,不知誰是這玉硯臺的主人?

他抿了抿唇,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禁的顫了顫,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馬車終于是停了,外邊,駕車的掬月跳下馬車,回身掀了簾子。

赤吟先下了馬車,再回過頭來,看着車內的吳道子,道:“道長請下馬車,我們須得步行往內了。”

她回回進宮,自然是有一頂小轎在這二宮門處等着的,但是今日裏,她帶了旁人,這旁人沒資格坐軟轎,她也不好壞了規矩。

于是,便帶着吳道子一路步行。

路上遇着的人很多,或都向她行禮,再看旁邊的吳道子,都不免多看兩眼,眼帶好奇。

不知這道士打扮的人是誰。

一路走至承福殿,得了消息的高公公笑呵呵的迎出來。

吳道子擡頭,看了看上方的匾額,承福殿。

他心下悵然,不知該慶幸還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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