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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看出好戲

城西有個驷馬集,每逢二五八,盛京城外的村民們便會帶了自家農田裏的蔬菜瓜果及家禽蛋來販賣。

這場集趕至晌午後,才會慢慢結束。

這時候,西城門都是要出城的村民,擁擠得很。

排在一衆穿着樸素的村民中的綢緞衣裳,顯得格外的紮眼。

到了他出城的時候,守城的兵士攔下他,打量了他一番,道:“城裏人都往南城門出去,你往西城門出去作何?”

他便塞給兵士一錠銀子,笑道:“我是城外西山頭沈家莊子上的管事,今日一早進城來給主家報了賬目,現下趕着回去,這西城門出去近便。”

那兵士接了銀子,想了想,便放他出去了。

人放出去沒多久,就沖出來幾個大漢二話不說就要出城。

兵士們忙攔住,只見領頭那人掏出個牌子出來,那兵士一看,立馬放行。

先前跑出去的正是張源茂,他剛走出城門沒多久,便聽得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

他一驚,忙加快了腳步,但身上受了板子還未好,再快也快不了多少。

不過小片刻,就被後面的人給追上了。

他警惕的望了望對方,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追我?”

那幾個大漢二話不說,就伸手要來抓他。

他縱然身上有傷,也還是會些功夫的,忙邊躲邊退。

僵持了好一會兒,便見荊門從背後越上來,喊了聲:“張香主。”

張源茂一見是他,愣道:“五皇子這是何意?”

荊門笑道:“五皇子本來是要去府衙放你出來的,結果一去才得知你已經被放了出來了,便命我來接應你。”

接應他?

接應他這麽多個大漢招招不留情?

張源茂看了看他,顯然不相信。

他不由想起剛才在城中有人塞了個紙條給他,說有人要殺他,讓他出城避避。

原來正是五皇子的人!

他想不通,他哪裏得罪五皇子了?

他腳步後撤,看着荊門,道:“勞煩五皇子惦記,但張某現下有事需要去辦,待我回城必會來清心齋拜見五皇子。”

說着,轉身大步便跑。

荊門手指一揮,幾個大漢沖上去,幾下就制服住了張源茂。

被抓住,張源茂大聲道:“你們這是做什麽?!不知我哪裏得罪五皇子了?!”

荊門冷笑一聲,道:“五皇子只是請張香主去坐坐而已,不用擔心。”

說罷,他用手喂在嘴邊,一吹,後邊便蹿上來一輛馬車。

他揮手,幾個大漢便将張源茂給架上了車。

荊門跳上車座坐好,正要讓車夫駕車走。

破空而來一支利箭,插進了馬前蹄一指外的泥裏。

馬兒受驚,兩蹄驚了起來,仰天一聲嘶吼,便在大路上亂蹿起來。

荊門忙一個縱躍,從車座上跳了下來,騎上了馬背。

待他費了好大力氣安撫住馬兒時,前方,不知打哪兒湧出來了一群人,正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們。

那其中,好幾個他都剛見過。

他心裏一個咯噔,有種不妙的感覺。

赤吟手裏拿着那把墨扇把玩着,看向對面,對身旁戴了面具的郁堂主道:“郁堂主,這出戲好看嗎?”

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郁堂主望了望前方,嘴唇輕抿。

他不由回想起一個時辰前的事情。

“這位是?”郁堂主問後邊的程姑娘,張源茂報上來的消息,可沒有說過這個程姑娘背後竟還有人啊?

程又青咧了咧嘴角,挑眉道:“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家主子,凝阆郡主。”

凝阆郡主?

郁堂主一聽,就怔住了,随即恍然。

難怪他說怎麽那凝阆郡主無緣無故的要狀告張源茂搶了她一千兩銀子!

可不就是一千兩銀子嗎?

他想到收了銀子,用十個買來的大漢送過去充數結果被識破的事情,他本還以為這個程姑娘如此有本事,一眼就識破了,沒曾想,她背後,竟是凝阆郡主。

郁堂主笑了笑,“原來是凝阆郡主,久仰久仰。”

若是程姑娘背後是凝阆郡主,那先前談的事情……

他不由有了些動搖,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已經信誓旦旦答應了只和褚雲勳合作的事情了。

“先前郁堂主見了五皇子,不知所談何事?”

赤吟淡淡問。

郁堂主一怔,眼眸微閃,“凝阆郡主既找到郁某這裏來,自然知道暗魑是幹什麽的,五皇子來,當然是為了買暗衛。”

“只是為了買暗衛嗎?”赤吟挑眉。

郁堂主啞然失笑,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很不喜歡這個凝阆郡主周身的氣勢。

“不是又如何?凝阆郡主有話不如直說。”

“如不如何暫且不管,我先請郁堂主去看場戲,不知郁堂主意下如何?”

請他看場戲。

是了,就是這樣的,這凝阆郡主邀請他出來看場戲。

他想了想,便答應了。

不曾想,竟看得是這樣一出戲。

他看了看前方馬車上坐着的荊門,這人是五皇子的随從,他剛見過不久。

“敢問五皇子這是什麽意思?”他皺眉問道:“五皇子可是答應了郁某将張香主救出來,怎麽反倒還綁了他回去?!”

荊門垂了垂頭,跳下車座,走上前來,抱拳道:“郁堂主誤會了,五皇子從你那裏離開便立馬去府衙叫趙府尹放人出來,結果一去才得知張香主已經被放了出來了,便命我來找尋張香主,将人送到郁堂主這裏來。”

“哦?”郁堂主一聽,眉頭舒展開來,“原來是這樣,那是郁某誤會了,既如此,郁某現在就在此處,勞煩将張香主交給郁某,便不用閣下跑這一趟了。”

荊門深深的看了看這邊的赤吟幾人,握了握拳,一咬牙,轉身,便讓車上人将張源茂扶出來。

待的張源茂出了車廂,他上前去托住他,笑道:“剛才張香主誤會我們是來追你的,一個勁的跑,手下兄弟又不知輕重,讓張香主受驚了,着實對不住。”

張源茂在車裏已經聽到了狀況,現下下了車,他看了看那方的郁堂主和他身邊的程姑娘,有些好奇他們怎麽在一塊的。

聽荊門如此胡說八道,他扯了扯嘴角,擺手道:“哪裏哪裏,是張某膽子太小。”

荊門一怔,眼看着張源茂朝對面走過去,卻只能抱拳道:“郁堂主,那在下便回去向五皇子複命了。”

說罷,他轉身上了馬車,只是難免又多看那邊幾眼。

那程姑娘以及一個小丫鬟他先前在暗魑分堂已經見過,倒是不知郁堂主旁邊那個小姑娘是什麽人。

馬車一溜煙跑走了。

張源茂沖郁堂主抱拳道:“多謝堂主相救!”

郁堂主看了看他,道:“你要謝的不是我,該是這位凝阆郡主。”

凝阆郡主?

張源茂朝郁堂主指的人看去,不由錯愕,“這不是程家姑娘嗎?”

“程家姑娘?”郁堂主不解張源茂怎麽會将凝阆郡主當成程家姑娘,但稍一想就明白過來,只怕張源茂所見的程姑娘一直都是這個凝阆郡主。

“這位是凝阆郡主,邊上那位才是程姑娘。”

張源茂這個看看那個看看,着實摸不着頭腦。

郁堂主也不指望他一下明白過來,皺眉道:“五皇子為何要派人抓你,你可知道?”

說到這個,張源茂就更為疑惑了。

他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赤吟在一邊笑開,道:“你只需問張香主有沒有将暗魑的分堂透露給五皇子知道,有沒有引薦他來見你就知道了。”

這說的,張源茂是越聽越疑惑了,他不過在牢房裏關了兩天,怎麽發生了這麽多事?

“我從來沒告訴任何人暗魑的分堂所在,雖然五皇子一直想讓我帶他來見堂主,但我一直沒松口答應啊。”

郁堂主聞言,卻先是看向了赤吟,目光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派人跟蹤了五皇子的人,他正好跟蹤張香主,于是,我便知道了。”赤吟眨眨眼道。

郁堂主聽罷,默了默。

他自以為隐秘的分堂,讓人家随便一跟就找到了。

那五皇子手裏有許多在他這裏買下的暗衛,有如此能力,他能理解。

但凝阆郡主……

他記得,好像從來不曾在他這裏買過一個暗衛啊?

竟也有如此勢力。

不愧是聞名天下的凝阆郡主,讓人忌憚。

他縱橫江湖多年,自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很快他便在心裏琢磨了很大一番。

五皇子那裏的合作只怕是斷了,還因此得罪了他。

如此一來。

他看向赤吟,道:“先前程姑娘來與郁某談的事情,不知是否是凝阆郡主你的意思?”

赤吟笑:“當然。”

郁堂主聞言心裏一松,他立即道:“若是能與凝阆郡主合作,實在是我暗魑的榮幸。”

“郁堂主這是考慮好了?”赤吟道。

——

再說那廂,架着馬車趕回城的荊門立刻去了清心齋。

褚雲勳就在那裏等着他,見他空手而歸,不由疑惑:“人呢?讓他回去了?”

荊門雙膝跪地,垂首道:“爺,屬下辦事不利!”

他說着。将剛才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褚雲勳聽罷,“你說那程姑娘也在那裏,同郁堂主一起?”

“沒錯。他們那樣子,顯然是早早就等在那裏的!”荊門道。

褚雲勳聞言,臉色一沉。

他想到了先他一步進入暗魑分堂的那個程姑娘。

“郁林!你竟敢戲弄本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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