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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她要救他

赤吟縱然心裏疑惑,但是此時還由不得她多想,她看了看德琮帝,點頭頭:“認識,在徐府見過,他是徐大公子的師門師弟。”

她自然不能說出安陵傅的真實身份,否則都不用他自己慢慢等死,德琮帝立馬就能殺了他。

當然這都是她的猜想,她無法肯定德琮帝心裏對安家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态度。

德琮帝一聽是徐沛豐的師弟,那不就是千山派的弟子?

朝中許多世家都有子弟在千山派和九木派這兩大派下拜師學藝,德琮帝對這兩個門派還是挺了解的。

因此他便道:“既是千山派的弟子,這千山派離這兒并不遠,不若派個人将人送回千山派吧。”

這安陵傅并不是什麽勞什子千山派的人,自然不可能将他送去千山派。

赤吟微微蹙了蹙眉,道:“咱們不便将人送去,最好是将人給隐藏起來,還不知道害了他的人是誰,萬一因此給咱們帶來不必要的的麻煩,可就得不償失了,此事就交給吟兒了,伯伯不必管。”

既然赤吟都這麽說了,德琮帝也放心,當下也就沒有管。

四周都是吃幹糧的聲音,德琮帝肚子也餓了。

幾個武将忙将攜帶的幹糧拿出來,又給德琮帝遞上他專用的水囊。

飽腹之後,這夜也深了,外面的雨依舊很大,石板上積出的雨水都快溢上臺階來。

大殿裏幾處火堆燒得滋滋作響,關不住的大門被風撞擊得聲音混着嘩啦啦的雨聲震耳欲聾。

這注定是一個無法入眠的夜。

差不多一更的時候,殿中好些人都熬不住,紛紛睡了。

殿中唯一的幾個姑娘都在保護下安然入睡,獨赤吟撐着下巴望着濃烈的火光,還絲毫沒有睡意。

旁邊,德琮帝和赤重武都睡了,幾個武将輪番護衛,醒着的也是哈欠連連卻不得不強撐。

大概是外面的雨逐漸緩下來後,一陣凜冽的風猛地撲進大殿,周度和另一個武将吳榮立馬警惕的望向大門口。

只見殿外緩緩走進來十幾個黑衣勁裝男人,他們眼帶烏鐵打造的眼具,上面有着張牙舞爪的刻痕,仿似狼頭。

即便不擡頭去看,隔着這麽遠,赤吟都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既濃烈又讓人心驚肉跳的殺氣。

周度和吳榮立馬握緊了劍柄,警惕的護在前面。

殿中,其他人都睡的死死的,也就那群江湖俠士警惕性高,立刻醒過來好幾個,看到這個狀況,不由快速叫醒同伴。

上官昭那一行也有人守夜沒睡,是一個抱着一把大刀,滿臉刀疤的中年漢子,他只睨了這些人一眼,就淡淡的收回了視線,好似并不将他們放在眼裏。

這群戴着眼具的黑衣人踏進來,正對着他們的就是那群乞丐。

只是那群乞丐都睡得死,絲毫沒發現有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為首一個所帶的眼具與其他人不同,乃是一塊銀色的,他掃了掃整個大殿,手裏的劍猛地插入面前蜷縮着睡得正熟的一個乞丐身上。

“啊!”

伴随着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冷聲道:“搜!”

話音落,身後的黑衣人就雷霆出動,四面進擊,所過之處,必見鮮血。

所有人都陸陸續續被驚醒,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死了不少人,那群江湖俠士立馬跳出來,拔劍阻攔。

“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

沒想到這些人二話不說,見人就殺,很快,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避雨的百姓和乞丐們就被殺得差不多了,上來阻攔的江湖俠士都傷了好幾個。

上官昭那邊,他們忙掩護着幾個主子往赤吟他們那邊退,并不上前幫忙。

德琮帝被無端驚醒,見着眼前這狀況想也沒想就立馬讓周度幾個上前幫忙。

赤吟先前聽到那領頭人說了一個搜字,心裏立馬反應過來這些人肯定是沖着安陵傅來的,她眼神微閃,做了一個手勢。

二十個暗衛從暗處現身,沖進打鬥的漩渦裏,和這些黑衣人交上了手。

這些都是郁堂主精心訓練出來送來保護她的,沒想到不過和這些人黑衣人打成平手,人家那邊,還有個領頭人根本沒出手呢。

赤吟不由疑惑,這些人究竟是什麽人。

戴着銀色眼具的男人瞧着這憑空出現的黑衣暗衛,微微勾了勾唇角,冷哼道:“解決他們!”

他話落,外面的黑幕裏又湧進來許多同樣戴着眼具的黑衣人,幾乎要将這個大殿撐滿,入目之處,盡是漆黑。

就只有赤吟他們所在的角落沒有受到波及,其他所有地方都是打鬥。

有了這些黑衣人的加入,暗衛們明顯有些吃力。

這時,大殿中的那些人都已經被殺光了,幫忙阻擋的俠士們也是死的死傷的傷,沒有了戰鬥力,周度幾個也是受了傷,被暗衛們扔回角落,避免他們待着送命。

這個黑衣人對戰的就只有這二十個暗衛。

很快,暗衛也陸續死了好幾個。

赤吟見此情形,不由狠狠的捏了捏手。

這些人,好厲害!

“他們是什麽人?!”德琮帝看得心驚肉跳的,被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黑衣人給驚住了。

還不待赤吟說話,上官昭一行裏面抱着大刀的刀疤男人就極為淡定的說道:“看見他們眼具上的狼頭圖騰了嗎?他們是青烽堡的狼牙衛。”

早在德琮帝開口,前面站在映月山莊護衛保護圈裏的蔔雲嬌就立刻回過頭看來。

她見到眼前的這一群熟面孔,臉色微變,但她很快轉過去,裝作若無其事。

青烽堡的狼牙衛?這是什麽人?

赤吟一聽,原來他們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烽堡狼牙衛,不由微微沉了沉臉。

“青烽堡是江湖第一大邪派,作惡多端,殺人無數,只要被狼牙衛盯上的人,他們必定是不死不休!”

1沒想到安陵傅竟然被青烽堡給盯上了,看來,這個青烽堡野心很大啊!

赤吟心裏很快有了一番思量,她沉着道:“爹,你立刻帶着伯伯他們先撤。”

赤重武這一路上已經知道這個女兒極有主意,被德琮帝賦予了厚望,因此,并不擔心她,更何況,他的主要職責就是保護德琮帝的安全。

他立馬護着德琮帝和褚雲勳幾個,扶着受傷的周度幾人快速往門口闖。

上官昭他們見狀,也迅速跟上去。

單看人家有這麽多暗衛保護,一看就不是凡人,跟着他們一定能闖出這裏的。

赤吟站在原地,做了一個手勢,便又出現許多黑衣暗衛将德琮帝他們包圍起來,護着他們往門口去。

他們形成一個有力的包圍圈,那些狼牙衛根本難以突破,很快,就被他們給沖了出去。

一直與他們打鬥的暗衛又一直拼命纏住他們,讓他們掙脫不得。

盡快如此,那狼牙衛領頭人還是迅速分出一批狼牙衛,去追擊德琮帝他們。

這殿裏留下的,就讓暗衛們松了一口氣,一對一的,也輕松許多。

在這打鬥之外的兩個人,一個是赤吟,一個是那領頭人,他們面對面,一個坐着,一個站着。

隔着中間兩方纏鬥的人,領頭的狼牙之首望向赤吟,輕輕咧開了陰森的嘴唇。

“你是誰?小姑娘。”他陰冷的說道。

毫無意外,他也看到了躺在赤吟腳邊的男人。

這個男人,正是他們要找的人。

堡主有令,必見他首級,攔路者,殺無赦!

赤吟迎上他的視線,同樣咧嘴,笑的無害,“也許付驚天很樂意見一見我。”

聽見對方嘴裏自家堡主的名諱,狼牙首不由狠狠一怔。

這世上知道青烽堡付堡主的名字的人,大約也沒有幾個還活着的了,這個小姑娘,竟然知道他們堡主的名字?

他心裏驚疑不定,“哦?不知姑娘你是何人,跟我們堡主是舊識?”

這小姑娘不過十三十四歲的模樣,他們堡主都快六十歲的人了,能是什麽舊識?

狼牙首好奇的是這個小姑娘出自何門,祖上是否與堡主是故人。

“不。”赤吟微微搖頭,“我與付驚天并不相識,但我肯定他很想見我。”

“因為,我手上有他想要的東西。”赤吟緩緩說道。

堡主想要的東西?

堡主這麽多年的夙願只有一個,那就是進駐那個地方,坐上那個位置。

若說他想要的東西,也只有一樣。

神芝草。

狼牙首臉色微變,“你有神芝草?!”

怎麽可能?!

傳聞千百年來,這神芝草只出了一株,在四十年前,長在雪域奇原。當時收到風聲趕往雪域奇原的人數不勝數,包括堡主,也是第一時間趕去了雪域奇原。

在雪域之外,所有前往的人為了争得神芝草,大打出手,死傷無數。

就連堡主,當時也受了傷,最後趕到神芝草出現的地方,那株千百年才問世的神芝草已經被人取走了。

這麽多年,堡主一直都在追尋這個拿走神芝草的人的下落,以至于整個江湖都知道堡主想得到這株神芝草。

可是,這麽多年下來,也沒有那個人的任何消息,連對方是什麽人都沒有一點頭緒。

可是,此時,面前這個小姑娘竟然說她有堡主想要的東西,那不就是神芝草嗎?

這個小姑娘有神芝草?!

赤吟點頭,道:“沒錯,神芝草就在我身上,你馬上去問明付驚天,要不要見我,過期我可不候。”

看着這個姑娘如此淡定的樣子,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狼牙首知道,這姑娘一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心裏思量一番,最後眼神落在那地上躺着的安陵傅身上,緩緩點頭,“好,我這就飛鴿傳書給我們堡主,你等着。”

說罷,他嘴裏發出一聲似狼嚎的聲音,然後,轉身,一個大鵬展翅飛快掠出了大殿。

其他狼牙衛收到信號,也紛紛撤走了。

二十個暗衛最後剩下來的只有十二人,其中六人受傷。

赤吟吩咐沒受傷的六人将死去的人厚葬,然後将受傷的人送回最近的暗魑分壇。

安排完這些,她叫出幾個玄衣衛,讓他們将殿中死去的人都一一葬了。

又讓程吏青立馬給郁堂主傳書,讓他盡快安排一批暗衛趕來她身邊。

這個青烽堡,不好對付。

其實她并沒有想過要對上這個青烽堡。

但是在知道了這些人是青烽堡的狼牙衛之後,赤吟就明白,安陵傅身上所中的毒可能就是青烽堡絕無僅有的奇毒,這天下之大,只有青烽堡堡主才有解藥。

所以,赤吟不得不引出付驚天,和他交易,讓他拿出解藥救安陵傅。

畢竟這個男人救了她三次,她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他死掉。

付驚天這個人她久聞大名,知道這個人心狠手辣,嗜血殘忍。

這件事情做起來肯定有一定的風險,這畢竟是她的事,她不打算将其他人牽扯進來。

所以在那個付驚天沒來之前,她需要去給德琮帝說清楚,讓他們先走。

有程吏青在前探路,赤吟很快就找到了德琮帝他們。

他們逃出破廟之後,和追出來的狼牙衛經過了一場惡鬥,一邊跑一邊打,竟跑出了七八十裏路。

赤吟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快到鄰水城城門外了。

上官昭一行人亦步亦趨的跟着,打定主意跟着他們不會有危險。

天已經蒙蒙亮了,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城門已經打開,進了城門之後,衆人又累又餓,周度幾個身上的傷也要處理一下。

赤重武就找了一家離着醫館近的客棧,讓德琮帝他們先吃飯休息,自己則帶着周度幾個去醫館治傷。

沒想到上官昭一行人也跟進了這家客棧,赤吟皺了皺眉,不知為什麽,心裏有些不喜這些人一直跟着他們。

用罷早飯之後,德琮帝需要回房間休息,赤吟跟進去,道:“伯伯,你先好好休息,用了午飯之後,你們就立刻啓程往前面繼續趕路,一路上最好不要逗留,等過了靖州以後你們才緩下來,然後邊走邊等我來追你們。”

德琮帝疑惑,“出什麽事了?你不和我們一起?”

赤吟自然不能說明,笑道:“伯伯你忘了昨晚上咱們救的那個徐大公子的師弟了?送佛送到西,吟兒要将他給安頓好,才能離開。”

說罷,她見德琮帝滿眼都是‘那都是個将死之人了,就差安葬了,耽擱不了多少時間,用得着讓他們先走?’的狐疑,扯了扯嘴裏,又道:“伯伯也不忍心見這個人就這麽死了吧?不瞞伯伯,暗魑有一名毒醫,吟兒想他一定能治好徐大公子的師弟,所以昨晚已經飛鴿傳書讓郁堂主馬上将人送來,我就在鄰水等他,等他治好人,我立馬就來追趕你們,伯伯不用擔心。”

德琮帝聞言,心裏縱然覺得哪裏不對,但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因此,也只得作罷,囑咐赤吟萬事小心後,就同意她晚走一步了。

一番休生養息之後,周度幾人的傷口也都包紮穩妥了,衆人用了午飯,套了馬車,就準備出發了。

褚雲勳才聽說赤吟要留在鄰水,随後才會來追他們,并不同他們一起走,當下心思就活泛起來。

“父親,吟兒妹妹一個人留在後面實在讓人擔心,不如我留下來與吟兒妹妹作伴吧。”

不等德琮帝開口,赤吟就立馬拒絕了,“不用了,崇源‘哥哥’還是與伯伯他們一起走吧。”

這麽好的機會,褚雲勳當然不能輕易錯過,他作出一臉極為擔心的表情,道:“吟兒妹妹,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小姑娘,你就讓我留下來,和你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這還真是聲情并茂,好一個體貼入微的兄長。

德琮帝看得連連滿意,心裏也覺得褚雲勳這個提議不錯,開口道:“吟兒,不如你就讓崇源留下和你一起吧。”

赤吟愣了愣,腦子裏迅速掠過一個想法,她心裏暗自冷笑一番,看着褚雲勳,勾唇道:“那好,崇源‘哥哥’既要留下來與吟兒做個照應,可要好好的護着吟兒的安全。”

褚雲勳沒聽出她這語氣裏的意味深長,見她答應了,當下樂的找不着北了,太好了,他終于有機會了!

作為赤吟的爹,赤重武立刻就聽出了赤吟的語氣不對,他看了看褚雲勳,實在不知道這五皇子什麽時候得罪過赤吟,好像這一路她都很是不喜他?

但他自然不會站出來說什麽,只叮囑赤吟萬事小心,注意安全。

于是,褚雲勳也留了下來,兩人一起目送馬車走遠後,褚雲勳深知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就只有他和赤吟兩個人了,這可是老天特意賜給他的好機會,他收回視線,低頭看着赤吟,笑的柔和,“吟兒妹妹,聽說這鄰水城晚間的夜市熱鬧的很,咱們晚上一起去逛吧。”

算算路程,晚上那付驚天大約就到了,赤吟睨了褚雲勳一眼,笑道:“晚上再說吧。”

褚雲勳就滿心興奮的等着晚上的到來,結果終于等到天黑,一頓飯用罷,他就不省人事了,因為赤吟讓人在他的飯裏下了蒙汗藥,足夠他睡上一天一夜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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