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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憑空消失

陰沉沉的天際下,統一穿着黑乎乎衣服的人和天色相互輝映,襯得本就暗沉的天更加的黑了。

這些人統一戴着黑色的眼具,為首一個則是戴着銀色的眼具。

狼牙衛!

赤吟在看到遠遠在後面被幾個黑衣人擡着坐在軟轎上的付驚天時,狠狠愣了愣。

這付驚天,還真是應承了傳聞,被他們盯上,不死不休。

那密密麻麻的狼牙衛粗粗一算,怕是有幾百個。

付驚天用這麽大的手筆來對付他們,也真是太當一回事了。

再看他們這邊,就只有八九個明面上的人,暗衛也只有四五十來個。

這些暗衛是郁堂主後來給她派過來的這一批,并沒有訓練多久,赤吟猜想他們不是這些狼牙衛的對手,更何況對方還這麽多人。

付驚天看到站在赤吟身邊的安陵傅時,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中了他的百蟲毒沒有解藥,這安陵傅竟然能夠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那個名噪江湖的怪醫毒清子真這麽厲害?居然能夠解他的百蟲毒?

付驚天眼神變得陰鸷,這個安陵傅,他非要他死不可。

還有他身旁那個小丫頭,這個世上,從來沒有人可以在他付驚天面前全身而退,且這個人還是在戲弄了他之後。

付驚天陰冷的勾了勾唇角,微微擡手,做了個手勢。

半數狼牙衛悉數出動,朝赤吟他們圍過來,其他人則留在原地,将他們圍得密不透風,絕不放一個人逃走。

安陵傅往前側了側,不着痕跡的擋在赤吟面前。

下意識也要保護赤吟的程吏青和程又青見狀,不由一愣。

這個男人做了他們做的事情,那他們幹嘛?

冷不丁擋在身前的寬闊背影,讓赤吟一怔,心裏是說不出的感覺。

她垂頭,不經意彎了彎嘴角,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狼牙衛近前,赤吟召出所有暗衛,除了她之外,包括初六,所有人都跟狼牙衛交上了手。

安陵傅并不走遠,就在赤吟周圍,一邊抵抗朝他們沖過來的狼牙衛,一邊護着赤吟。

幾乎狼牙衛的目光都是在赤吟和安陵傅身上,朝他們殺過來的最多。

程吏青和程又青幾個就在外圍幫着抵擋,分散一些狼牙衛的休息,讓安陵傅可以獲得喘息的機會。

但繞是這樣,安陵傅和赤吟身邊的狼牙衛數量也差不多有幾十個。

安陵傅徒手打了一會兒,深覺這樣不是辦法。

他退回赤吟身側,拿出玉笛,橫在唇邊,輕聲吹奏了起來。

悠揚的笛聲響起,那些朝将人刺過來的劍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生生攔住,進不得半步,他們用力往前,反倒是被反彈出去,借力打力,所有用出去的力道全都回彈到他們身上。

一時間,倒下了好多狼牙衛。

其餘的狼牙衛眼神不由都變得忌憚。

長生珏!

後面的付驚天見狀,也是微微一驚,安陵傅功力似乎增長了不少,長生珏這是練到第九層了?

竟然已經第九層了?!

付驚天的臉色忽地又變得陰鸷起來

他揮了揮手,讓更多的狼牙衛專注去對付安陵傅一個人。

安陵傅嘴邊吹奏的笛音不停,倒下一批狼牙衛,又蹦上來一批,如此車輪戰,縱然安陵傅再厲害,也開始有些體力不支,滿頭大汗了。

而那四十幾個暗衛,也所剩無幾。

程又青受了傷,程吏青還要護着她,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若是再繼續下去,只怕他們誰也不能活着走出這裏。

在吹出最後一個音節之後,安陵傅猛地吐出一口血來,倒退幾步,竟就是沒有力氣再繼續吹奏了。

見狀,付驚天狠毒一笑,揚聲道:“殺了他!”

那些個狼牙衛見安陵傅停了吹奏,更加不畏懼的朝他争相恐後的殺過來。

見識到長生珏的厲害,都想在他緩過氣來之前殺了他!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數十把劍齊齊刺向安陵傅,準備将他刺成螞蜂窩的時候,程吏青他們也是自顧不暇,根本來不及過來解救。

赤吟臉色一變,沒等她反應,數十片樹葉子隔空擊來,将這些劍準确無誤的擊落。

這力道,這功力,實在叫人嘆為觀止。

接着,便見一個着青灰色衣裳的男人踏着風淩空掠來,穩穩當當的落在安陵傅身前。

卻正是毒清子。

見接任斷人塢時就發過誓永不出谷的毒清子現下竟然踏出了谷,安陵傅不由一愣。

“師父!”

毒清子扭頭看他一眼,給他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

那些被震落了劍柄的狼牙衛有些忌憚的看了看毒清子,各自撿起劍繼續朝這邊沖過來。

毒清子運功,掃起地上的無數落葉當做武器,朝他們擊打過去。

那葉子力道之大,竟就嵌入了幾個狼牙衛的額頭上,一擊致命。

如此,很快就有許多狼牙衛命喪這些樹葉之下。

付驚天見橫空跑出來個如此高手,眼神一閃之後,兩手在兩邊扶手上一震,騰空而起,直直朝毒清子掠來。

毒清子反應極快,同樣騰空而起,雙手成掌,用上九成力迎上付驚天的掌風。

四掌相對,氣貫如虹,下方好些人都被震飛。

這番功力,只怕當世沒有幾個人能與之相提并論。

四掌相接之後,兩人同時退開,紛紛落地。

接着,付驚天出掌,再次朝毒清子沖了過來。

毒清子也迅速同他纏鬥在一起,一邊還不忘大聲對安陵傅說道:“你們先走!”

看情形,毒清子功力并不在付驚天之下,所以不用擔心。

安陵傅已經調息的差不多,回身就攬起赤吟飛離了平地,踏着樹幹借力,逃離開外。

“師父小心!”

程吏青幾個和還活着的暗衛們也紛紛效仿,趕快離開此地。

那些狼牙衛自然不肯罷休各自也都追了上了。

但這幾番下來,狼牙衛也不剩下多少,也不可能全部離開付驚天追上來。

因此追上來的只有一半。

安陵傅他們逃出去許遠,才落地,轉身繼續和這些狼牙衛交手。

安陵傅本就大病初愈,先前使用長生珏費了不少精力,現下也只能舍掉長生珏,用武力跟狼牙衛交手。

不過早已沒有先前那般嚴峻。

一番對峙下來,狼牙衛一一倒下不少,眼見着剩不了幾個,安陵傅他們便又接着逃。

剩下的狼牙衛只追出去不遠,就停止了追蹤,眼見着安陵傅他們的身影消失,只得轉身回去。

那廂,毒清子算着時間,估計安陵傅他們已經跑出去有一段距離了,手上的力道加重三成,和付驚天雙掌相擊之後,轉身,一個縱躍,就進去了斷人塢。

付驚天立馬追進去,不過幾步,就被淩空而來的竹筏逼得一個隔空翻,退了出來。

落在地上,付驚天眼神陰鸷的望着斷人塢裏面,心想這個斷人塢果然厲害。

他剛才沒聽錯的話,那安陵傅喚這個人師父?

這人武功高強,內力深厚,應該就是那傳說中的怪醫毒清子了。

他若是安陵傅的師父,治好安陵傅的就是他了。

恰時追了安陵傅幾人的狼牙衛回來,付驚天見他們空手而歸,臉色更是陰沉。

但眼下狼牙衛折損不少,繼續追擊顯然不是好辦法,他只得下令先回青烽堡,養精蓄銳再卷土重來。

那時候,赤吟一行已經趁着官道一路向前,又回到了扈城。

這相當于就是繞了個小圓圈,要去陵川還得從鄰水南下,一路經過靖州袁州等地。

确認後面沒有人再追來,到了扈城,衆人都松了一口氣,找了家客棧,先好好休息整頓,再繼續趕路往鄰水去。

一番稍事休息,又用了午飯之後,程吏青去添置了一輛馬車,一行人就從客棧出發,準備出南城門,往鄰水去。

在經過長街鬧市的時候,赤吟想起那個長生酒坊,那日在這裏得來的兩壇酒結果并沒有排上用場,但是最後還是留給了毒清子,同樣,他也歡喜得很。

于是,赤吟吩咐停車,掀了簾子,往外看去。

卻見那本來挂着長生酒坊四個大字的匾額的樓閣現如今樓閣不變,那匾額上的字卻變了樣。

醉紅樓。

這聽着怎麽像是青樓?

而且照樣白日裏是關着門的。

赤吟心裏疑惑,便叫程吏青下去問問是怎麽一回事。

程吏青那日也是一起來的,且這個長生酒坊的名頭還是她打聽出來的,見着這個長生酒坊竟然變成了一家青樓不由也是疑惑不已。

得了赤吟的吩咐,她跳下車座,朝那邊走過去。

門口賣糖人的老大爺見一個姑娘家的竟然往醉紅樓去,且看着也不像是樓裏的姑娘,不由暗自搖頭。

但見程吏青卻徑直走到他這裏來,開口問道:“大爺,這裏幾天前不是還是長生酒坊嗎?怎麽短短幾天就開了一家青樓?先前那長生酒坊哪裏去了?”

那老大爺怪異的看了看程吏青,說道:“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這是打哪兒來的?又是從哪兒聽說這裏有家什麽長生酒坊的?小老兒生在長在扈城六十幾年了,這裏先前曾是一家酒樓,後來才開的醉紅樓,到如今已經開了三十來年了,可從來沒見過你說的什麽長生酒坊,姑娘,你莫不是記錯了吧?”

從來沒有過長生酒坊?

程吏青聞言不由驚異不已。

離得不遠的馬車上的赤吟也聽清了老大爺的話,她分明記得前幾日來的時候,就是這個買糖人的老大爺跟他們搭過話,還說買酒的話酒已經賣光了。

赤吟有些愕然,她掀了簾子,親自走過來,看着老大爺,詢問道:“老大爺,你可記得我?前幾天我來過這裏,你還與我說過話。”

那老大爺打量了赤吟一番,而後篤定的搖搖頭,說道:“小姑娘,小老兒我記性一向好,我敢保證,我以前并沒有見過你,今次乃是第一次見你。”

見老大爺滿眼認真,并不像說假。

赤吟心下更為震撼,明明是幾天發生的事,就在這裏,這個老大爺,這個長生酒坊,分明就是真實發生的事,怎麽可能過了幾天時間就全然變了?

若是只她一個人記得,那麽還可能是她精神錯亂但是程吏青和程又青包括那日來過的暗衛們都記得這裏。

這扇門裏,有最古怪的酒坊,只聞酒香,不見釀酒的地方。

偌大的宅院,主人家卻待在最偏遠的一處院子,一路上也沒有什麽下人,他們見過的只有那個帶他們進去的小厮。

只赤吟,還在那院子裏見到了那個帥的驚天地泣鬼神的男人。

那個奇怪的讓人不由心生畏懼的男人。

赤吟慢慢扭頭,望向那扇紅漆木門。

她想了想,擡腳走上臺階,叩響了門。

安陵傅見赤吟這主仆倆奇怪的舉動,疑惑的擰了擰眉,然後也下了馬車,跟了上來。

開青樓的大白天一般都在睡覺,冷不丁被人敲門給敲醒,任是誰都火大。

這才中午呢!他們天亮才收拾規整還沒睡多久呢!

開門的磨磨蹭蹭的出來開了門,一見門外是一個小姑娘和一個少年,也不是常來的貴客,不由就拉下了臉,“你們幹什麽!?”

赤吟看也沒看他,門一開就大步往裏走。

那人見這人竟然擅闖,當下就要攔,這手還沒伸到一半,就被安陵傅給重重握住。

疼得他龇牙咧嘴,連連喊痛。

“少俠饒命!饒命!”

這會兒功夫,赤吟已經穿過大堂,往後院去了。

安陵傅放開他,大步追上去。

一路走過的路除了外面那多出來的大堂,一切都跟那日沒有變化,後院的景物一模一樣,只是空氣中沒了那絲酒香。

走到那日的院子門外,赤吟停下,擡眼,見這處院子朝門上竟然有了塊匾額,那日是沒有的。

上面寫着牡丹居。

赤吟頓了頓,擡手,正要推門。

接到消息的老鸨氣勢洶洶的趕過來,插着腰厲聲道:“哪裏來的黃毛小丫頭,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知道這醉紅樓背後撐腰的是誰嗎?那可是柳州通判劉大人!知道劉大人是誰嗎?!那可是……”

“吏青。”

不待老鸨廢話完,赤吟喚了一聲吏青,程吏青立馬掏出一錠銀錠子,塞到老鸨手裏。

老鸨的話就戛然而止,看着手上這大錠銀子,雙眼放光。

好家夥!這得有五十兩吧!真是出手闊綽!

老鸨收起銀子,立馬換了副嘴臉,“小姐這是要找牡丹姑娘,您稍等,媽媽我這就去叫她準備準備。”

說着,她立馬沖上來推開門,狗腿的請赤吟進去。

待赤吟進去之後,她又趕緊往廂房去,叫那個牡丹收拾收拾。

赤吟一踏進院子,就愣住了,院中的一棵大樹正對着正廂房房門,地上全是落葉,可是,那幾間廂房卻不一樣了,幹幹淨淨的,亮堂堂的,還充斥着一股脂粉氣。

見她望着地上的落葉和大樹不轉眼,先前開門那龜公掐媚道:“小姐可是覺得這大樹對着房門奇怪?這牡丹姑娘出了名之後有了單獨的院子,就叫人費了大功夫移了一棵大樹在這裏,聽說是他們家鄉的習俗,這滿地的落葉牡丹姑娘也從來不許丫鬟打掃,可是奇怪着呢!”

赤吟沒有理會他,擡腳走進那日那間房。

這房間有兩間小床,應該是那牡丹姑娘的丫鬟的住處,對着門的窗戶只是小小的一扇,并不是那日一樣,整個牆壁寬的窗戶。

而窗外也不是紫羅蘭,而是一片竹林。

望着眼前這種種,赤吟心裏說不出來的感覺。

難道真是她的錯覺不成?那日清清晰晰發生過的事轉眼幾天的時間,就變了一個樣,變成了在別人眼中并沒有存在過的事情。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赤吟想不通,程吏青也想不通。

直到出了醉紅樓,赤吟又立馬吩咐程吏青去附近的商鋪都仔細打聽了打聽。

無一例外,說辭都是跟那老大爺一樣,這裏從三十年前起就是醉紅樓了,別說這裏,就是整個扈城,也從沒聽說過什麽長生酒坊。

赤吟聽聞之後,更覺得匪夷所思。

這一切難道還能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不成?

見兩人表情都是奇奇怪怪的,安陵傅不由疑惑的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這醉紅樓有何不妥嗎?”

赤吟回神,轉頭望向安陵傅,讷讷問道:“你還記得送給你師父的那兩壇酒嗎?”

安陵傅點頭,“當然記得,這酒跟醉紅樓有什麽關系?”

他實在想不通赤吟剛才那番表現是為何,好像就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但他仔細觀察了那醉紅樓,并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啊。

赤吟咽了咽口水,重重籲了一口氣,才緩緩道:“早前在映月山莊,茍神醫也就是你師父的師兄他曾說你師父愛酒,提醒我帶着酒去或許可以事半功倍,于是到了扈城,我便讓吏青去打聽有什麽好喝的酒,接着她便打聽到城中有家長生酒樓,然後……”

将當日的事情一一說了以後,赤吟自己回想一遍,也是覺得更加疑惑。

“可是,剛剛你也看到了,那裏竟然變成了一家青樓,而且那日與我們說過話的老大爺也全然不記得我們,但當時他還說酒在月初就賣光了,勸我們買酒的話是白跑一趟了,這城中所有的人幾乎都不知道這個長生酒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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