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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所謂老板

這小小的一個小厮,這氣焰,還真是與衆不同。

如此,這背後之人只怕更是大有來頭,也叫赤吟更加好奇。

她睨了小二一眼,輕飄飄的說道:“這自古以來就沒有拿了銀子消遣還被攆出門的事情,你讓我離開我就離開?”

“姑娘,請。”那小厮更索性,立馬将剛才安陵傅給的二十兩銀子掏出來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如此有禮,也落不着不是之處。

就是客人們看着,也只是覺得赤吟太過分,不過輸了一盤棋就如此鬧,真是女子難養也!

更有甚者,直接揚言安陵傅,道:“你一個大老爺們,贏了人家小姑娘也不嫌害臊!不如你們再下一盤,你讓她贏了不就歇事了?”

赤吟看了看桌子上的銀錠子,又看了看小厮,擡手摸了摸鼻子,然後站起身來,揚手就是一巴掌朝小厮扇了過去。

“你竟然敢攆本姑娘走?!你讓本姑娘走本姑娘就走?本姑娘今兒就耗在這裏了!看你怎麽讓本姑娘走!”

聽她一口一個本姑娘,默默看戲的安陵傅眼底笑意更甚,照如此,很快,那人就要親自來了。

被莫名其妙扇了一巴掌,那小厮更加覺得這個客人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臉,姑且也不同她計較,繼續道:“請姑娘還是快些離開吧,否則就不要怪盛世賭坊不顧客人情面了。”

赤吟昂着頭,十分欠揍的表情道:“喲!不顧情面?來來來,讓本姑娘見識見識,你們盛世賭坊到底有多大能耐!”

此言一出,在場許多人都不由臉色怪異的看着赤吟。

這個小姑娘口氣真大,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盛世賭坊的能耐那可大了去了,這小姑娘也敢這裏大放厥詞,真是不要命了。

那小厮見狀,臉色一沉,轉頭就同随後趕過來的一名小厮道:“去請蘇掌櫃!”

被吩咐的小厮立馬就去了。

衆人一聽要去請蘇掌櫃了,都抱着看好戲的态度,連棋也顧不上下了,那邊打葉子牌的人也圍過來不少,等着看戲。

赤吟一聽這蘇掌櫃的名號一出,這些人就如此反應,不由好奇這蘇掌櫃是個什麽人物,不是幕後東家都能引得衆人這般?

過了小片刻功夫,那衆人矚目的蘇掌櫃搖着折扇閑庭若步般緩緩走來,周身端得是一個儒雅溫文風度翩翩。

這位蘇掌櫃看上去不過三十歲出頭,赤吟瞧着他應是比赤重武還要小上兩歲。

到了近前,那小厮立馬張嘴要說話,蘇掌櫃折扇一收,示意他閉嘴。

他視線落在大刀闊斧站在桌子前一臉氣勢洶洶的赤吟身上,又側頭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半分未動垂着頭的安陵傅,他覺得這個身影有些熟悉,他餘光不住的打量着安陵傅,對赤吟道:“在下那處倒是有一副白玉棋子,姑娘若是賞臉,同在下下一盤如何?”

這語氣也襯得上他周身氣質,溫溫和和的,就像是在問對方吃飯了沒有一般随意。

赤吟不由一愣,對方這态度讓她感覺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怎麽?你們這是打了巴掌又給甜棗?先前這人還要攆本姑娘走呢!”

不管怎樣,鬧都鬧了,當然要鬧得更大,怎麽能如此就收場?

蘇掌櫃涉世多年,處事老道,他一定就看出赤吟口氣雖然兇神惡煞得理不饒人但是眼底卻平靜得很。

小姑娘還很天真,無故,也不知道為何要這般,但蘇掌櫃能感覺出她沒有惡意。

他不由笑了笑,剛欲勸解她不要再接着玩這個無聊的把戲了,但餘光卻瞟到安陵傅緩緩擡起頭來。

在看清安陵傅時,他瞳孔就是輕微的一縮,很快恢複如常,沒有人發覺。

但他要說出口的話卻立馬變了方向。

“小姑娘,若是你執意鬧下去,弄得雙方收不了場,也就別怪我盛世賭坊将你請出去了。”

他冷聲道。

見溫溫和和的一個人立馬變得臉色暗沉,赤吟也消了那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她瞪着蘇掌櫃,道:“有本事你就将我請出去!”

這還真是叫人無語得不行。

蘇掌櫃又快速看了安陵傅一眼,實在不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麽,這個小姑娘顯然就是同他一道的。

但他剛才的眼色……

蘇掌櫃心下無奈,面上卻是一沉,“來人,将這位鬧事的姑娘給請出賭坊!”

話落,就有好幾個小厮沖上來,将赤吟團團圍住。

若她是個男人,只怕已經被就地丢進江裏去了。

在場好多人曾經都是見識過鬧事的人這般下場的。

但赤吟是個女子,還是個小姑娘,衆小厮到底是溫和一些,齊齊做了個請的手勢,指望赤吟能識趣,自己走出去。

可惜赤吟是不會如他們所願的。

赤吟還從來沒耍過無賴,沒有過潑婦行徑,所以她也不知道潑婦應該怎麽來演,只循着自己心裏所想,當下就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那姿态就是你們憑本事,将我請出去呀!

蘇掌櫃又看了安陵傅一眼,擡手,沉聲道:“将椅子一并給我扔出去!”

這是發了大怒了,衆人不由心想,這嬌嬌弱弱的小姑娘若是被扔出去,還真是丢了大臉面了。

幾個小厮領命,七手八腳的就要上來擡椅子。

安陵傅一拍桌子,縱身而起,三兩下就将幾個小厮給踢飛後,落到赤吟面前,睨着蘇掌櫃,淡淡道:“給了銀子進來消遣的客人豈是你們想請走就請走得了的?”

蘇掌櫃對上他的視線,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須臾,他再次下令,“來人!将這兩個鬧事的人都給我打出去!”

登時,就有許多統一着裝的小厮沖了上來,這些不同于候客伺候的那些小厮,個個腳步輕盈,顯然是會武功的。

安陵傅很快就同他們扭打起來。

見盛世賭坊竟然還出動了銅衛,衆人趕快避到一旁去,但又忍不住看戲。

這銅衛可是盛世賭坊的看家打手,個個厲害得很,上次鄰水知州的公子來同人鬥蛐蛐,最後輸得差點褲衩都沒了,他惱羞成怒,大鬧盛世賭坊,還讓他爹出動官府的人來圍了盛世賭坊。

結果,被這些銅衛打得屁滾尿流,連連逃命。

那鄰水知州是想鏟除這個盛世賭坊卻也無可奈何,誰叫人家背後有勢力,這看護的人又這麽厲害?

現下見銅衛出動,衆人不由感到惋惜,看來今晚這少年和那小姑娘是沒有好下場了,反正命是能保住,只怕少了不被扔進江裏喝夠這鄰水江裏的江水。

但很快他們發現,這個少年的功夫厲害得很,衆多銅衛還不是他一個人的對手。

衆人是見過銅衛的身手的,在他們看來,這銅衛就是厲害得了,但這個少年竟然比他們還厲害!

難怪!這兩個年輕人敢在此鬧事,原來人家是藝高人膽大!

赤吟就托着下巴看着這些人被安陵傅一個個的像扔皮球似得扔得老遠,鬧得這麽大,那背後的東家依然不曾出來,就出來這麽個蘇掌櫃,看上去也像是個厲害得人物,但做事卻不怎麽厲害啊!

難道說這個盛世賭坊的背後東家不在這裏?

若是這樣的話,倒也解釋得通了。

很快,所有出動的銅衛就被安陵傅挨個修理完了。

安陵傅負手站着,睨了蘇掌櫃一眼。

蘇掌櫃摸了摸鼻子,這讓別人聞風喪膽的銅衛到少主這裏就跟病秧子似得,還真是……

少主一個不留的全都修理一通,難免不是在警告他,若是哪天來個同他一般厲害得人來鬧事,那盛世賭坊豈不任人宰割?

蘇掌櫃撐開折扇,舉在胸前搖了又搖。

他覺得很無辜啊?

若不是您老帶着個小姑娘莫名其妙的來鬧事,還讓他陪着小姑娘鬧,他至于這樣嗎?

更何況,出手的是您老,他敢請出銀衛來對付您老?

“這聞名鄰水聽說厲害得不得了的盛世賭坊原來就這兩下子?”安陵傅挑眉道。

蘇掌櫃心下一猝,覺得心很累有木有?

少主這番還真是有些不同以往。

蘇掌櫃不由仔細又看了看赤吟,這個小姑娘約莫不過十三歲,還是個小姑娘,少主今年都十八歲了,一向不許女子近身難道是開了竅喜歡上這個小姑娘于是為博美人一笑才跑到自個的地盤上鬧事?

蘇掌櫃很好奇這小姑娘知道這盛世賭坊背後的老板就是她面前這位嗎?

顯然,小姑娘應該是不知道的。

蘇掌櫃不由起了壞水,若是被這個小姑娘知道,那後果一定很好笑,他開始幸災樂禍起來。

于是決定好好陪自家少主演這一出,他演得越賣力,以後這小姑娘知道真相就對自家少主越生氣。

不過,這樣整治自家少主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但蘇掌櫃可顧不得這些,誰叫您老自個要來鬧這一出。

“哼!真是黃口小兒不知所謂!”

見他居然說自己黃口小兒?安陵傅眼眸微深。

蘇掌櫃眼底回以笑意,拍手道:“來人!”

話落,周遭就憑空出現了許多人,同先前的銅衛穿着又不一樣,個個身上都散發着一股冷冽的氣息。

見到銀衛出動,安陵傅笑了笑。

這銀衛的手段他還是見過的,以他的功力,對付幾個還是不在話下,但若是這麽多一起上的話,那就有些吃力了。

如此,也終于可以結束這場鬧事了。

他勾了勾唇,雙手成掌朝這個銀衛主動攻擊。

十幾個回合下,他就開始有些體力不支了,故意被一個銀衛打中一掌以後,他一個旋轉,回身快速攬起赤吟就飛快躍出了窗口,踏着江面往岸上掠去。

蘇掌櫃追至窗口遠遠望着安陵傅身輕如燕的背影,扭頭冷冷瞪了剛才擊中安陵傅一掌的銀衛,“剛才那一掌你用了幾成力?”

那銀衛被瞪得莫名,垂首道:“三成。”

一聽只有三成,蘇掌櫃微微松了一口氣,他收回視線,對受了驚的衆客人說了一番不必在意繼續玩樂的話,就回頂層的唯一一間廂房去了。

衆人早先見識過銅衛已經覺得厲害了,現在又見到這神出鬼沒的銀衛,個個都是震撼不已,這個盛世賭坊果然非同凡響!

回了頂層廂房的蘇掌櫃坐在圓桌前品着一杯果茶,另一只手在桌子上輕輕叩着。

他臉色平靜,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須臾。他起身去拿了紙筆過來,硯了墨就開始寫起信來。

今晚發生這麽有趣的事情,他自然要修書一封,告知城主和夫人呀。

這樣的樂趣,可不能就他一個人獨享。

那廂,落到岸上的安陵傅和赤吟循着江岸往客棧回去。

夜已至深,夜市上的行人漸漸稀少,擺攤的也開始收攤,回望江上那畫舫,卻依舊燈火通明。

赤吟扭頭看了看安陵傅,“剛才那一掌,你沒什麽大礙吧?”

安陵傅搖頭,“無礙,若是撤得不及時,只怕現在就有大礙了。”

說到這個赤吟就蹙了眉,“剛才那些人武功看上去都很厲害,竟然不比我的玄衣衛差,這盛世賭坊的背後之人到底是誰?竟然有這麽大的勢力。”

安陵傅眼眸微閃,接話道:“是挺厲害的。”

赤吟聞言不由狐疑的盯着安陵傅。

被她這麽盯着,安陵傅差點就要破功了,這樣的眼神,還真的是太犀利了。

難道她這麽快就想到了?

若如此,也太聰明。

盯了安陵傅半晌,赤吟挑了挑眉道:“不怕官府的放眼這天下就只有江湖之人,而在這鄰水的地界上,厲害的江湖門派,也就只有一個映月山莊,你說這盛世賭坊背後是不是映月山莊?”

畢竟上次他們被狼牙衛追殺,就是映月山莊出動的人救了他們,她當時觀那些人武功也挺厲害的,特別是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映月山莊。?

安陵傅眉頭一揚,想笑不能笑,只能鎮定的附和道:“這也說不定,不過就是一間賭坊,他們掙他們的銀子,也礙不着咱們什麽事。”

說到這裏,他一頓,而後戲谑道:“還是說你羨慕人家日進鬥金?不如咱們去端了它占為己有?”

赤吟白了他一眼,也就不再想這事,索性大步往前走,甩了安陵傅好幾步。

安陵傅望着她的背影,笑的不能自己。

殊不知等不久之後赤吟知道真相,對他的懲罰可真是讓他後悔莫及,這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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