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進入蒲城
回到客棧的時候,已至
子時過,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客棧裏面也就一個守夜的小二點着一盞燈瞌睡的不行的在等着。
見赤吟和安陵傅回來了,他默念一句阿彌陀佛,将客棧門給關上,但見在那裏坐了兩個時辰的人依舊坐着,他縮了縮脖子,退往後院去休息了。
赤吟一進門就看見坐在那裏的褚雲勳,他正對着門口,那姿态,分明就是在等着赤吟他們回來。
等了兩個時辰,見人總算是回來了,他眼神微泛起一道冷光,面上卻松了一口氣般的道:“吟兒妹妹,你總算回來了,先前在夜市我與你走散,找了許久也沒見人,便只能回來等,幸好沒出事,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可是無法同父親交代!”
這一副口吻,好似真的很擔心走散了路不知道去哪兒瘋玩的妹妹一般。
赤吟卻聽得又是一陣雞皮疙瘩,她總覺得從上次林子之後再見,這褚雲勳說話就有些陰陽怪氣的。
說起來她到現在還是很好奇褚雲勳到底是怎麽走出林子又回到鄰水來的,那麽大的林子,就憑他一個人怎麽行?他帶出來的暗衛當時可都是被她給偷偷控制住的。
好奇歸好奇,赤吟可沒心情跟他瞎掰,她看了看褚雲勳,幹脆也不想說什麽了,因為不管說什麽,都是個笑話。
她故意撇開他,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
這褚雲勳還非得又要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還真是厲害,。
這樣得人豁得出臉面,城府一定是深的,而這樣的人一旦翻臉,那可真是讓人咋舌。
赤吟上一世就見識過了。
所以她知道褚雲勳此時心裏肯定又起着什麽壞水,就如同蟄伏的狼,随時都會跳起來将獵物吃掉。
見赤吟就瞥了他一眼就轉身上樓去了,褚雲勳眼底一沉,扭頭望向還站在原地沒動的安陵傅,咧嘴冷冷的笑了笑。
“我該稱呼你為袁兄?還是安兄?”
安陵傅面色不變,絲毫沒有因為褚雲勳道出他的身份而面色突變或驚慌。
他睨了褚雲勳一眼,也是笑道:“我沒有興趣同五皇子你稱兄道弟,也沒有興趣同五皇子交朋友,所以五皇子不用稱呼我。”
你當我是個陌生人就是了,見了陌生人你還要湊上去打招呼問好不成?所以用什麽稱呼?
褚雲勳臉色微變,他心裏有些氣憤,這安陵傅的态度竟然跟赤吟同出一轍,還真是讓他想到了一句話,婦唱夫随,狗男女!
他差點咬碎一口白牙。
須臾,他緩過來,蔑視的看着安陵傅,自負道:“我勸你還是離赤吟遠點,先不說你配不上她,只說我父皇那關,你就過不去,他是絕對不會讓赤吟和你扯上任何瓜葛的。”
說到這裏,他不由朝安陵傅走過來幾步,目光如炬,加重語氣道:“更何況,她,是我的!有我在,誰都得不到她!”
安陵傅差點要被他這番言論給笑死,如此自大的男人這世上委實找不出第二個了。
他還真的想同這個褚雲勳回一句,“有我在,誰都得不到她,特別是你!”
只是,跟這個男人廢話,不過是浪費口舌,因此,他笑了笑,當沒聽到褚雲勳這番笑掉大牙的話。
見他一笑置之的态度,褚雲勳不由握緊了拳頭。
他擡了擡下巴,冷冷的看了看安陵傅,道:“我勸你還是盡快離開赤吟身邊,不然,你會後悔的!”
說罷,他扭頭就往樓上去了,留給安陵傅一個不可一世的背影。
安陵傅根本不将他的話放在心上,不過去一個失敗者的最後掙紮。
他想到上一世這個費盡心思坐上皇位的褚雲勳後來的下場,不由笑了笑。
上一世盛京傳出吟貴妃病故的消息之後沒多久,封地茺西的瑞安王興兵,揚言褚雲勳逼宮造反,逼死先皇,他則是要鏟除逆賊,為先皇報仇。
他打着這樣的旗號,很快就引得許多老臣舊将因不滿褚雲勳當政而投靠,最後聯合起來拉褚雲勳下馬。
瑞安王攻進盛京城之後,褚雲勳帶着董皇後意欲逃走,被瑞安王一箭穿胸,當場死亡。
登基不過短短半年,是大诏史上歷時最少的一任帝王了,盡管這個皇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
安陵傅曾在藏書閣裏看到過大诏歷任皇帝的史記,知道先帝的父親也是同褚雲勳一樣,弑君奪位,但人家殺了自個父親坐上皇位之後,将大诏國治理的風調雨順,讓诟病他皇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的人無話可說,最後坐了幾十年的皇帝,這也是人家的能耐。
顯然,褚雲勳是腦子不夠用還異想天開,也無可厚非被拉下馬落得那樣的下場。
翌日一大早,赤吟一行就接着出發,繼續往前走,去追上德琮帝他們。
照赤吟事先跟德琮帝說的,只怕德琮帝他們現在已經在靖州境內的某座城悠悠閑閑的慢行,等着她去追他們了。
耽擱了這麽多時間,眼見着就進入八月了,再過一個月就是九月九的武林大會,時間所剩不多,她還得快點趕上德琮帝,好快馬加鞭趕往陵川。
因此一路上除了吃飯,幾乎不在城鎮裏多做停留,就是夜間也是前半夜趕路,後半夜才就地停下來休息。
如此日夜兼程,終于在五天之後,進入了靖州境內的蒲城。
每一州都有最繁華的城鎮,最有特色的城鎮,而這蒲城就是靖州最繁華最有特色的一座城了,依照德琮帝的性子,赤吟猜想他們一定是在此地購置了一座宅子住下,在等着他們呢!
剛進入蒲城,赤吟還沒來得及吩咐暗衛去尋德琮帝他們,就被眼前的陣仗弄懵了。
只見滿城的百姓都在順着一個方向跑,像是後面有什麽東西追似得。
赤吟看得稀奇,由于他們馬車停在路中央,前面沖上來的人差點都要将馬車給撞翻。
赤吟他們是要往南城去,而這些百姓卻都是往北城去的。
赤吟忙讓程吏青拉個人問問前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這些人都跑什麽。
程吏青随手就拉了一個人。
那是個瘦不拉幾的少年,被程吏青一拽,一個踉跄,差點撲個狗吃屎。
他反應過來,忙雙手撐住馬車,納悶的看着程吏青。
“這位姑娘,你做什麽拉住我?”
程吏青指了指這些一個勁往後面去的百姓,問道:“前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大家都往後面跑?”
那少年一見他們坐着馬車,肯定是剛才外地進城來,便道:“不是前面發生事了!是後面!咱們蒲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奸污案的兇手今日在菜市口砍頭,大夥這都是去看熱鬧呢!”
去看砍頭?
這砍頭有什麽好看的?
赤吟也是納悶。
“這樣的大淫賊人人得而誅之,姑娘你別拽着我了!我還得跑快點,去占個前面的位置,好看個仔細!”那少年說着就要掙開程吏青的魔爪。
程吏青看了看赤吟,手微微一松,那少年就跟個泥鳅似得一溜煙就跑不見影了。
赤吟探頭往後看了看,想了想道:“咱們也去看看。”
這樣大的熱鬧說不定德琮帝他們也去看去了。
這麽人在跑,他們的馬車根本無法掉頭,只能等百姓們都跑得差不多了,才掉頭,往北城去。
等到了菜市口的時候,人山人海的,他們根本無法往最前面去。
只能下馬的下馬,下馬車的下馬車,硬生生的往前面擠。
好不容易擠到了最前面,若不是程吏青和安陵傅狠狠護住,赤吟覺得她都要被擠扁了。
擡頭看前方,一個披頭散發的囚犯被綁住手,脖子上插着一塊木牌,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紅色的字,也看不清楚寫的什麽罪狀。
監斬官坐在高臺之上,等着時辰到了好號令處斬。
圍觀的百姓們就使勁往犯人身上扔爛菜葉扔臭雞蛋,一個個義憤填膺的,好像這犯人真的有多罪惡滔天一樣。
沒帶爛菜葉臭雞蛋出門的或者站的遠扔不到的,就七嘴八舌的指着犯人,咒罵不停。
若不是有衙差攔着,他們還能沖上去兩人打一頓呢!
“咱們蒲城百年來還沒見過這樣的大惡人呢!聽說那劉小姐昨天晚上上吊自殺了!就吊死在知州大人府裏的一棵樹上!”
“我也聽說了!說是知州夫人半夜起來去茅廁,就見一個白衣身影吊在院子裏的大樹上,當場吓得昏死過去,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呢!”
“沒錯!沒錯!就是因為這樣,知州大人才顧不得将案情上報,等上面審理就立馬下令砍了犯人的頭呢!”
“要我說這樣罪大惡極的人就該立馬處死!等上面審理再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就是,那劉小姐死的那麽慘!只砍了這淫賊的頭也真是便宜他了!就該将他五馬分屍,淩遲處死!”
“對!五馬分屍!淩遲處死!”
“……”
“……”
“……”
衆人七嘴八舌的口水沫子四處亂噴,差點沒噴赤吟一臉,她皺了皺眉,聽着這些人的話,覺得這個案子疑點重重。
先說那劉小姐昨晚吊死在知州大人府裏的大樹上,這一府知州,怎麽說也是個六品大官,府裏戒備森嚴的,豈是一個姑娘家說進去上吊就進去上吊,還不被發現的?
要不然就是這劉小姐會輕功,身輕如燕,不動痕跡的進去的,若是這樣的話,這劉小姐這般厲害,又怎麽會遭了賊手?
二說這知州不經将案情上報就擅自下令定審,大诏律法明文規定,各州各府,不管大案小案都要及時上報,若是小案,上報刺史之後,刺史審核無疑處,可直接照律法判罪,若是大案,刺史受理之後還需立馬上報刑部,經由刑部之手之後再由刑部獲批定罪。
這既是個奸污良家婦女還鬧出了人命的案子,不管怎麽說都要先上報靖州刺史才是,更何況,這滿城百姓圍觀,這怨恨滔天的,理應是大案,是一定要報備刑部備案的。
能做到知州這個位置上的人,一定不是個不通律法的無能之輩,難道真如這些百姓所言,因為劉小姐上吊在自個府裏吓壞了自個夫人所以這知州就迫不及待想将犯人處死而顧不得上報案情?
此裏離靖州府城靖遠不過一來一回一天的路程,這知州難道連一天的時間都等不得?
赤吟抿了抿唇,扭頭就看向身邊的一個人,但見這人正是剛才那瘦猴少年。
“這件奸污案是什麽時候發生的?”她問道。
那瘦猴少年聞聲一看,發現是剛才那輛馬車上的小姑娘,不由驚異這人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還站到他旁邊來了。
他打量了打量赤吟一行,見着行刑還有一會兒,反正無事,也樂得跟赤吟擺條。
“就在三天前,這劉小姐是咱們蒲城有名的大善人劉員外的獨生女兒,那可是從小含着金湯匙長大的的,過得就是公主的生活,長到十六歲,就沒有受過苦遭過罪,劉員外疼愛她,曾揚言會給女兒全部家産作為陪嫁,就在今年年初,劉小姐的親事就給定下來了,男方聽說也是個富商之子,家中做酒樓生意,有錢得很,婚事就定在年末,劉員外早就鑼鼓喧天的籌備起劉小姐的結婚事宜了,可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三天前的一個晚上,這個淫賊神不知鬼不覺的闖入了劉府,将劉小姐給…給糟蹋了!劉員外當即帶着家丁将淫賊逮個正着,扭送進了官府,讓知州大人一定要還劉小姐一個公道,知州大人将人關入大牢之後,就開始追查案情經過,這哪曾想還沒反應過來呢,這劉小姐就吊死在了他府上,聽說知州大人發了大怒,當即就下令今日正午處死淫賊,還說出了事他全力承擔呢!”
“這蒲城這麽多千金小姐,為何淫賊偏偏選中了劉小姐?還是說他之前就已經作過惡?還有,這個淫賊是什麽人又是哪裏人可曾清楚?”
赤吟聞言問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