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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雨夜刺客

董二老爺聽她問董淑華,猛地搖頭,“其他人是都賣了,淑華和文義和我們走散了,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

“走散了?”赤吟驚疑,“在哪裏走散的?”

“在永州,我們剛離開盛京不久,就走散了。”董二老爺說罷,見赤吟沒有再說話,他猛地彎身撿起地上的錢袋,就蹿回了屋子,竟是不管地上的董二夫人了。

赤吟回神,見狀,搖了搖頭,吩咐随從将董二夫人拉下去埋了。

人變好變壞,有時候就在一念之間。

以前,赤吟還覺得董二老爺是個孝順的老實人,他被連累趕出盛京,她還有些覺得可惜。

但就董二老爺這個做派,實在叫人看不起。

而第二天早上就得知他拿着銀子帶着一雙兒女離開了,并沒有去北城贖宓長公主。

赤吟自然也是沒有那個好心去管宓長公主的事情的,她現在好奇的就是董淑華到底在哪裏。

本以為她跟董家人一起在延邊城,現在卻沒有,還是在永州的時候就分散了,可她派出去的暗衛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

不知道是生是死。

赤吟自然是不希望她死了,這樣就太沒有意義了。

可眼下,還是長州的事比較重要,赤吟只能讓顧葙傳信回去,令暗衛接着查董淑華的下落。

用了早膳,就裝點車馬,一行人出了延邊,繼續往長州趕。

此出了延邊再經過兩座城就進入秀州,秀州一過就是長州境內了。

越往北走,北風越呼嘯,一路上也不那麽太平,随處可見的都是從長州那邊過來的流民。

聽說當初長州城被胡越攻占後來又被佟新荛收複後,長州城的數萬百姓大多都收拾細軟逃出了長州城,避難去了。

看着這一路倉皇的流民,赤吟這心裏覺得很是不舒服。

而進入秀州境內,一路上的流民更多。

但見這些流民不停留的進入一座城就立馬出城接着往前走,根本沒想過就暫時在秀州避難,赤吟覺得很是奇怪。

秀州轄內一共十八座城,容納長州逃出來的百姓完全能夠。

現下只是長州危急,秀州一點也未波及到,既是避難,就在秀州就可以,為何偏偏舍近求遠,不辭勞苦的還繼續往前去

對此,席禮詹說大約百姓是害怕秀州也不安全才想拼命的逃遠一點的。

胡越打了一個多月還沒有攻破長州,雖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麽情況,但赤吟覺得若是要打進秀州,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畢竟這秀州還還有個秀王坐鎮。

秀王?

赤吟想到這點,心情就有些沉沉,其實若不是因為靖州的事使得德琮帝變了,若還是向從前那樣,她會向德琮帝進言讓秀王援長州的。

秀王手裏還有一支一萬人的燕騎軍,一個王爺的私兵最多五千,這可是德琮帝給他的特許。

見了這麽多流民逃難,赤吟心裏沉重,于是吩咐隊伍加緊趕路,争取早一天到長州。

就是這一趕,結果錯過了在城裏留宿的機會,隊伍在燕塞外的郏嶼關的時候,天就完全的的陰沉了。

時不時的兩道閃光,昭示着大雨即将要來臨了。

赤吟這還是第一次往北邊來,根本不熟悉地形。

席禮詹派出幾個随從探路,在大雨來臨前終于找着了一處茅草屋可以栖身。

一行人剛踏入茅草屋,連馬車上的行李都來不及管,大雨就猛烈的襲來了。

那豆大的雨點砸在茅草屋頂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還真叫人擔心這草蓋頂支撐不住被大雨給沖塌。

離開盛京城趕赴長州,近半個月來,這還是第一次沒有在客棧過夜,還偏偏碰上了下雨,天氣又這麽冷,準備不充分,連個火堆都無法生。

赤吟穿了個大氅還勉強受得住,寇樂和掬月沒過一會兒就冷得全身發抖了。

席禮詹見狀,便叫随從沖出去到馬車裏将所有衣服都拿進來,都披在身上,總要暖和些。

可那随從出去半天,都不見回來。

席禮詹覺得不對勁,立刻又叫了兩名随從小心的出去看看。

然後就聽得一聲悶哼,一人大叫道:“有人偷襲!”

接着就是刀劍碰撞的聲音。

席禮詹臉色一變,登時拔劍。

“吟兒,你待在裏面不要出來!”說着,就帶着剩下的随從沖出茅屋。

只見外面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數十個披着蓑衣的黑衣人,正在圍攻那一個随從。

席禮詹帶着人出來,很快就和他們纏打在了一起。

一邊要應付這些黑衣人,一邊又是冰冷的雨水淋濕衣裳刺進骨子裏的冷,還真叫人受不住。

赤吟想過德琮帝不會想她活着回去,一定會派人來殺她。

但離開盛京這麽久了,才遇着有人來刺殺。

且德琮帝已經被控制住,赤吟有些不确定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隔着門她看不到外面的的情況,只聽得出雨聲中隐隐約約的打鬥聲,實在不放心席禮詹的安全,當下便道:“苜蓿,你出去幫忙!”

暗中,苜蓿得令,飛快現身出去,加入了戰鬥。

有他出馬,很快外面就有了勝負之分。

但就在這時,左側的牆壁轟然倒塌,茅草倒了一地,濺進來滿地的泥水。

那雨點子就着風飄進來,打在臉上,赤吟扭頭,就看到了一群黑衣人湧了過來。

見赤吟有危險,顧葙帶着暗衛現身,護在赤吟身前,阻擋住這些黑衣人。

贏故也現身,只是并不離開赤吟周圍。

兩群打鬥不停,大雨也下的越來越大。

寇樂和掬月護着赤吟躲在角落,頭頂上的茅草頂蓋搖搖欲墜,随時都會倒塌。

外面,席禮詹一行将對手消滅光之後,自己人也所剩無幾,顧不得冷又接着回到茅草屋中加入戰鬥。

不大會兒,就将這些黑衣人都殺了,可帶出來的随從也都死光了,還有兩個暗衛也受了傷。

“搜一搜他們身上。”看着倒了一地的黑衣人屍體,都沒有蒙面,赤吟不由吩咐道。

立馬便有暗衛上前去檢查。

看過之後,一名暗衛回禀道:“教主!什麽也沒有!”

赤吟聽罷,又仔細看了看這些黑衣人,眼角沒有印記,不是暗魑賣出去的暗衛,也不是死士,更不是普通的護衛。

那會是什麽人?

恰時雨勢小了些,席禮詹便道:“這裏不安全,咱們接着趕路吧!”

與其留在這裏受凍,還不如快點趕路。

随從都死了,便換了一名暗衛來駕車,那暗衛握了缰繩,還沒來得及将馬趕出去,迎面就是一支利箭穿過雨簾淩空射來。

他不由一驚,飛身躍起,揮劍打掉了這支箭。

緊接着,又有無數利箭朝馬車射來。

暗處的暗衛趕忙現身,揮劍抵擋箭羽。

馬車上,席禮詹趕快帶着赤吟他們下車,不一會兒,馬車就被射成了篩子。

那邊停止了射箭之後,接着就是無數黑衣人掠了過來。

剛剛緩一會兒的暗衛們又得迎上去與他們交手。

寇樂和掬月護着赤吟又躲回搖搖欲墜的茅草屋,赤吟注意着外面的動靜,冷不丁就看到一個帶着鬥笠的人站在打鬥圈外同她一樣在看着。

那人似乎有所察覺,偏頭朝赤吟望來,然後,緩緩一笑。

赤吟一驚,“滇西侯?!”

隔着一個打鬥圈,又有雨聲,可那人似乎聽到了赤吟嘴裏的一聲滇西侯,笑了笑,竟大步朝茅草屋走了過來。

還沒走到赤吟面前,就被斜刺裏沖過來的贏故給攔住了。

他忙拔劍不疾不徐的跟贏故交起手來。

離得近了,赤吟已經可以确定他就是滇西侯沒錯。

原來真的是德琮帝派來殺她的,許是從出盛京就一直跟着,所以才不知道盛京如今的局面。

但跟了這麽久才動手,這也真叫人疑惑。

許是知道了赤吟心中所想,滇西侯鑽着空子,一邊同赤吟說着一邊揮劍抵擋贏故。

“等了十多天,終于等到你不住客棧的時候了!今晚,咱們的新仇舊怨一定要做個了斷!”

滇西侯素來跟她不和,德琮帝會想到派他來殺她,看來是早有計劃的。

派誰都有可能失手,但派滇西侯來,滇西侯一定會想盡辦法的殺了她的!

兩人你來我往的,十幾個回合下來,贏故一個反手挑,刺中了滇西侯手臂一劍。

滇西侯吃痛,咬着牙,提起十分小心不停的攻擊着贏故。

但贏故游刃有餘,神情一點也不見慌張,顯然是對于滇西侯的實力,胸有成竹。

再說外面的打鬥,也到了收尾了時候。

這次郁堂主特意給赤吟準備了兩百個暗衛暗中保護,對付這幾十號黑衣人不在話下,又有苜蓿和顧葙兩個身手好的。

很快,就又消滅了這波黑衣人。

于是,就只剩下了滇西侯一個人了。

苜蓿加入戰鬥,和贏故一起對付滇西侯,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着。

漸漸的,滇西侯就有些吃力了。

赤吟見狀,忙大聲道:“我要親手殺了他!”

贏故和苜蓿會意,兩人對視一眼,加快手上動作,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

很快滇西侯就腰腹和大腿分別被刺中一劍。

苜蓿看準時機,縱身一躍,一個旋踢,踢中了滇西侯的下巴。

贏故接着上前接棒,一個掃堂腿将人給撂倒,然後重重一踢。

滇西侯就直直飛到了赤吟腳下。

正好,苜蓿落地,一腳踩在滇西侯脖頸上。

幾個動作行雲流水,不過片刻的事。

赤吟才話音落句沒一會兒,人就飛到了她腳下被制住任她宰割了。

接過顧葙遞過來的劍,赤吟低頭,看着一臉憤怒的滇西侯,确認道:“是他派你來殺我的?”

這麽近距離的看,席禮詹才認出這人竟然是滇西侯,又聽得赤吟這般問,顯然是知道幕後人是誰,不由一驚。

滇西侯掌管皇城司,只聽命于皇上,別人誰的賬都不買。

他來刺殺吟兒……

席禮詹被自己的想法給吓到了,不敢再深想。

但見滇西侯呸出一口血沫,冷笑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還問?今兒失手了,栽到你手裏,我認了!你殺了我吧!”

聞言,赤吟同樣冷笑,“不用你廢話!當年在谡城你給我下的套,我一直都記着!現在你送上門來,我自然不會放過!”

說着,赤吟也懶得跟他廢話,舉劍狠狠的插進了滇西侯的胸膛。

滇西侯一震,猛地吐出一口血來,但他看着赤吟,詭異的咧出一嘴血牙。

“你,到,不了,長州,的。”

說了這麽一句,滇西侯才頭一歪,咽了氣。

同一個夜晚,盛京城雖沒有大雨,但同樣打殺成片。

這是在城外的一處林子裏,兩方人馬厮殺,熱火朝天。

早在瑞安王深夜潛伏進皇宮,就已經被赤吟發現了。

鐘鼎秋當初查刺殺赤吟的案子就不是等閑之輩,這次查殺人縱火案,怎麽也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不但查出了線索,還追查出盛京城殺人縱火的幕後元兇就是瑞安王。

只是為了試探德琮帝,一直沒有對瑞安王下手。

反而德琮帝為了遷怒赤吟,登時就将鐘鼎秋滿門入了獄,讓赤吟知道了德琮帝的态度。

果不其然,接下來赤吟就被支走,德琮帝也如赤吟所料的行動了。

這廂德琮帝已經被控制住,當然是第一時間要處置瑞安王。

安陵傅一直都派人盯住了瑞安王,今晚被他察覺要逃,立馬追出來,于是,兩方人就在城外林子裏纏鬥住了。

“看來安菽和一點也不介意他兒子在這裏替褚氏皇室賣命呢!”瑞安王身邊全是死士,難纏得緊,瑞安王坐在雲椅上,望着對面的的安陵傅,一點也不見緊張,反而還打趣着安陵傅道。

安陵傅從在打鬥的場面中收回視線,看向對面老神在在的瑞安王,微微擰了擰眉。

“我的事,就不勞閣下操心了,閣下還是擔心擔心自己,今晚能不能逃出去吧。”

“逃出去?本王為何要逃?”瑞安王不由冷笑,“這天下大約沒有人知道本王的名字,本王從出生也沒有名字,後來長大了,本王就自己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叫作雲遨,遨是遨游的遨,本王這一生,可以任這天下間遨游,來去自如,不過一個盛京城,本王何須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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