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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防不勝防

他這神情傲慢語氣嚣張的一番話,安陵傅絲毫不認為他是自大。

這個上一世默默無聞到最後才突發蹦出來,一舉殺了褚雲勳坐上皇帝之位的人,千萬不能小看。

包括這一世,安陵傅甚至都覺得,他是故意放棄三州,放棄二十萬虎門軍,帶着死士前往盛京的。

這樣的的瑞安王,太過詭秘,讓人實在想不通他在想什麽,為何要如此做。

但不管怎麽樣,今晚他絕對不能放他走,若讓他逃了,日後一定是一大禍患。

想到此,安陵傅餘光瞥了瞥略顯弱勢的赤金衛,腳下一轉,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手成掌,朝瑞安王沖了過去。

瑞安王反應過來安陵傅的意圖,微微一笑,等安陵傅到了近前,他才一臉輕松的擡掌,接住安陵傅的掌風。

兩人一來我往的鬥了幾招之後,四掌相對,拼起了內力。

“年輕人,做事可不能太沖動!”瑞安王說着,掌上彙聚八分力,輕輕一推。

安陵傅臉色微變,快速撤掌,一個翻轉,退離了幾步之外。

好生厲害的內功!

他捂着胸口,看着一臉淡然的瑞安王,不由抖了抖眼角。

“如今那沒用的德琮帝已經如三歲稚兒一般癡傻,本王無意于那皇位,且還有別的事情要去辦,所以才要暫時離開盛京,別以為本王是害怕了要逃!”瑞安王看着安陵傅,淡淡說道。

說罷,他頓了頓,眼底裹起一抹怪異的光,“至于她,本王且等她生下孩子再來接她。”

安陵傅自然知道他嘴裏的她是誰,聞言不由臉色大變,登時飛身過去,再次攻向瑞安王。

可是這一次瑞安王卻顯然不想再與他交手,雙手在扶手上一拍,身下的雲椅竟就淩空飛起。

“你打不過本王的,還是省省吧!”

接着,便有四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接住擡竿,淩空踏步,擡着瑞安王快速掉頭,往黑暗中去了。

安陵傅追了一段路,卻沒追上。

黑夜上,陡然響起瑞安王的聲音。

“咱們來日方長!”

然後便響起了一聲鷹啼,正在同赤金衛交手的死士們立時收劍,紛紛躍離了地面,朝瑞安王離開的方向快速追去。

赤金衛跟着追上來,落到安陵傅身邊。

“少主!還追不追?!”

安陵傅擡頭,看着無盡的黑夜,搖了搖頭,“準備準備,咱們立馬趕去長州!”

——

經過一場刺殺之後,大雨也停了,赤吟一行繼續趕路,在天光将明前,進入了秀州的府城燕塞。

作為秀州的府城,秀王府的所在,這燕塞那叫一個熱鬧。

盡管長州戰火連天,人心惶惶,可這燕塞城,大約是因為有秀王坐鎮,而秀王不慌不亂,百姓們也就都照常過日子,一點也不見惶恐。

這也是赤吟一路進入北地,到過的最熱鬧且一點沒有緊張氛圍的一座城了。

而秀王府盤踞燕塞二十年,這燕塞的繁華和風情,頗有北地的風貌,是同南方和盛京城都不一樣的感覺。

若是得閑,在這燕塞城的十字長街上逛一逛,倒是挺自在的。

聽說那有名的金家班就在這燕塞城裏。

可惜,要忙着趕路,注定不能在燕塞城裏久留。

一行人在集市口吃了一碗馄鈍,将馬匹都賣了,買了一輛馬車,就往北城門去了。

但在城門口剛要出城,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同來的随從一個不剩都死了,席禮詹親自駕車,車裏就赤吟主仆三人,其他人都隐于暗處。

攔在前面的一輛藍布馬車就橫在路中,顯然是一早就等在此。

馬上車座上坐了一中年男人,朝席禮詹拱手道:“車上可是凝阆郡主?小的奉王爺之命等在此,郡主一路風塵仆仆,王爺為郡主準備了宴席款待,請郡主一定要賞臉,去王府歇歇腳,再行趕路不遲。”

凝阆郡主要趕赴長州的事發過布告,各地官員都知道,以便準備迎接或以免遇到麻煩。

但赤吟一路都是輕車簡行,不停趕路,根本不曾驚動過哪地官府。

這秀王居然算到了她今日到燕塞,還讓人準時等在這裏,看來是對她的行程了如指掌。

赤吟不由想到了昨晚滇西侯死前的那句話。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秀王私下和德琮帝的來往是很頻繁的。

莫不是德琮帝除了滇西侯這一手,還有二手?

赤吟掀了簾子望出來,只見對面的馬車之後,城門包括城樓的士兵都隐隐約約的在望這邊看。

她想了想,道:“既然秀王盛邀,本郡主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請帶路吧。”

對面馬車上的管家打扮的男人作勢俯了一禮,然後示意車夫趕車,繞過了赤吟的馬車,在前行引路。

席禮詹也看出幾分不尋常來,他巡防京師,也沒少看管過城門。

這些士兵狀似不經意的張望,但個個馬步紮緊,蓄勢待發,他絲毫不懷疑若是他們有任何動作,這些士兵便會蜂擁而上。

“真的要去?”他扭頭望向簾子。

赤吟剛放下車窗簾,聞言,道:“去看看,吟兒也好奇得緊。”

她其實是想去看一看那個被寇太後做成人彘送回秀州的褚朝安,順便問一問,他對這被改的面目全非的世事有何感想。

且如褚朝安說的,上一世整個秀王府都被褚雲勳暗地誅殺,她也想去看看,這秀王府,那位秀王的底牌到底如何。

此時,赤吟還并不知道褚朝安當時并沒有被做成人彘,反而是被德琮帝暗地裏給救下來了,後來還做下了那麽多事。

更是不知道,他此刻已經被寇太後給一劍殺了。

所以,在進了秀王府,面對秀王早就準備好的一桌美味佳肴,秀王府阖府陪席,她沒看到褚朝安的時候,還有些忍不住的想問一問。

但想了想,人家都被做成人彘了,當然秀王是不想提起的,便忍了忍,沒有問。

也正是因為沒有問,省去了許多麻煩。

如秀王說的,只是為了給赤吟接風洗塵,讓舟車勞頓的赤吟歇息歇息再往長州去,用過午膳之後,秀王就體貼的吩咐婢女引赤吟他們去早就準備好的院子去歇息去了。

于是,在熱烘烘的廂房裏,好久沒有午睡過的赤吟滿足的睡了一覺起來之後,便收到了寇樂去打聽回來的消息。

秀王府的安小郡王還在盛京城,一直沒有回來過。

赤吟驚了。

“奴婢使了銀子跟一個灑掃丫頭打聽的,那位安小郡王從去年回盛京過除夕之後,就留在盛京一直沒有回來過,聽說秀王妃為此還和秀王生了嫌隙,大吵了一架,如今秀王府掌管後院的是那位馨側妃。”見赤吟不相信,寇樂瞪眼道。

若是褚朝安不曾回來,那是寇太後殺了他?還是失手讓他逃了?

赤吟想不通,卻并沒有往德琮帝那裏想。

也不由慶幸剛才沒有問,不然這一問還不知道要如何圓。

到了晚間,秀王依舊是準備了滿桌珍馐招待赤吟,字裏行間都是感謝赤吟不辭勞苦趕去長州,并且希望赤吟能解長州之危,還北地百姓一個太平。

那副樣子,還真是溫文爾雅,和和氣氣,跟赤吟在盛京見過的秀王沒什麽兩樣,看不出壞來。

還特意請來了金家班裏的雜耍班子來逗樂子,緩解一路奔波的疲勞。

看着臺子上的雜耍,赤吟餘光瞥了瞥旁邊看得認真的秀王,着實有些看不透這個人。

上次在皇宮裏,看過了金家班氣勢磅礴的千人舞,還不曾看過他們的雜耍。

與南方的戲班子雜耍班子不同,北地人長得較為粗犷,不似南方人的柔美,表演的雜耍更有不同的味道。

不知不覺就讓人看得入迷。

突然,臺子上那劈着一字馬腳尖和手指尖分別頂着碗的小姑娘平地而起,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把比匕首長比劍短的武器就直直掠下高臺朝赤吟刺了過來。

那速度快得讓在場衆人都來不及反應。

近在咫尺間,贏故現身,一腳踢飛了那小姑娘。

同一時間,臺子上表演的男男女女紛紛拔劍,朝赤吟的所在沖了過來。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個個驚慌失措。

秀王忙指着對面,大喊道:“有刺客!保護郡主!保護郡主!”

不等秀王府的護衛趕來,顧葙已經帶着暗衛現身,擋在赤吟前面,和這些刺客交上了手。

赤吟坐在椅子上,動也沒動過,她扭頭,見同樣在椅子上坐的端正的秀王,臉上雖然緊張驚惶,但眼底卻平靜得很。

莫名的,赤吟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這感覺,很是怪異。

因為秀王的樣子,像是早就知道會出現刺客一般。

等秀王府的護衛趕來,根本就插不上手,那些刺客就已經陸陸續續被暗衛們斬于刀下了,這些刺客的身手,比起昨晚的,根本不足挂齒。

等最後一個刺客被苜蓿一刀砍掉腦袋,秀王才拍着胸脯站起來,似是驚惶不定的,看向赤吟,道:“好好的怎麽會有刺客?真是本王的疏忽,還請郡主海涵。”

那樣子,似乎真是疑惑怎麽好端端的就出現了刺客。

赤吟看了看他,笑道:“本郡主這一路上刺客不斷,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沒想到這些刺客無孔不入,竟然輕易的就潛入了秀王府,叫王爺一府受了驚,真是本郡主的罪過。”

秀王瞳孔微縮,跟着道:“秀王府會出現刺客,實在是本王的疏忽,是王府護衛不嚴,怎麽能怪郡主呢?讓郡主受了驚,是本王的罪過才對。”

“本郡主觀這些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北地人,王爺在北地二十年,不知可知道這些刺客是什麽人?”赤吟緩緩站起來,面向秀王,說道。

秀王皺了皺眉,還真就思索起來,須臾,他說道:“郡主有所不知,北地馬賊胡匪衆多,四處逃竄,居無定所,讓官府疲于追捕,防不勝防,且這些馬賊胡匪最好做的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惡事,依本王猜測,這些人說不定就是馬賊或者胡匪。”

“哦?”赤吟挑眉,“若真是馬賊或者胡匪,可本郡主生平并不曾樹敵得罪過誰,但是不知是何人雇他們來刺殺本郡主。”

聞言,秀王不由擰眉深思了一番,然後煞有其事道:“皇上派郡主趕赴長州穩定軍心,那胡越莽子肯定不希望郡主順利到達長州,且本王聽說這些馬賊胡匪同胡越的關系密切,說不定就是那胡越大王子遣使他們來刺殺郡主的!”

說罷,他頓了頓,接着道:“不過郡主放心,本王這就傳令下去,讓官府去搜查這些馬賊胡匪的下落,他們被官府一追,就會躲起來,郡主也可早日順利到達長州,不用再擔心有人搗亂了。”

“如此,就多謝王爺了。”赤吟點了點頭,抿嘴道。

且不說秀王的話有幾分可信,但至少赤吟看出來他并不如表面給人的感覺那般和氣溫文。

或許是人心難測,赤吟并沒有在他的身上感覺到殺機。

就暫時不做他想,反正明日一早,她便立刻啓程,往長州去。

這個秀王到底有何真面目,日後自會揭曉。

夜深人靜,秀王府的一切都寂靜下來。

府中的下人們都做完自己的分內事,各自歇下了。

前院,秀王的書房,還亮着燈。

秀王的書房,平日除了秀王,能進來的只有杜公公。

此時,在書房內的,正是秀王的杜公公。

秀王坐在長案後,杜公公在坐在長案前的椅子上。

“早就聽說她收複了暗魑,那暗魑幾百年間,培養出無數暗衛,遍布天下各地,實在不能小觑。”秀王靠着椅背,十指交叉活動着,看着那一抹微弱的燭火,臉色晦暗不明。

杜公公聽了,頓了頓,請示道:“如此,那咱們當如何做為妥?”

秀王扯了扯嘴角,道:“上次皇兄拜托我的事我便沒有理會,這次是滇西侯親自上門遞得口谕,若是本王依舊不遵,只怕皇兄要起疑了。”

說到這點,秀王微微吸了一口氣,看向杜公公,“讓你派去盛京打探究竟的人可有消息傳回來?”

杜公公搖頭,“不曾。”

“已經半個多月了,還沒有消息,一定是出事了。”秀王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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