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兵臨城下
說到這個,佟新荛臉色就立馬變得難看。
“近來那胡越莽子三天兩頭的就會到城下來挑釁辱罵,不過并沒有進攻的意圖,臣派出的探子查探回報,說是胡越大營氣氛輕松,載歌載舞,一點都不像是來打仗的,倒是像來游玩一般。”
這胡越攻打大诏也有近兩個月的時間了,就攻進了長州城,後來還莫名其妙的自己撤出去了。
且除了上次那次進攻給了他們一個重創,斬殺了榮将軍,之後,也一直沒有再有較真的進攻。
這還真叫人疑惑,那位胡越大王子到底在想什麽。
離了長州城三百裏外的金沙地,背靠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迎面可見的就是遠處高聳巍峨的長州城城樓。
連接着藍天白雲,飛鳥翺翔。
成群成堆的營帳拔地而起,占據整個金沙地。
中間的大空地上,頭戴胡帽的士兵正在操練,氣勢軒昂。
大營帳內,門簾支撐起,長案後盤腿坐着的金秉然看着個個精神抖擻的士兵,微微勾了勾唇角。
“聽到她到了?”
剛剛從外面進來的金三手垂頭,道:“是的,今日一早進的城,不只她到了,金後派人送來的口信也到了。”
金秉然挑眉,自動忽略掉他後面這句,把玩着手裏的一個繡藝精致的錢袋,說道:“一路奔波,倒是可以讓她好好歇歇,本王等了兩個月,不介意多等這一天,你去傳幾位将軍來,本王要同他們部署一番明天的戰略。”
見他不接這一茬,金三手礙于金後的威力,擡起頭來,不問自說道:“爺,金後說了,讓你折騰了兩個月,若是十日之內她見不到孫媳婦,就放火燒了你的金庫。”
金秉然聞言一愣,看向金三手,“原來金後的口信是說的這個啊,你不早說!”
金三手委屈,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得金秉然放肆一笑。
“放心吧!十日時間足夠!她燒不了本王的金庫!”
金三手扯了扯嘴角,“那小的這就去叫幾位将軍來,。”
很快,幾個長得魁梧雄壯的大漢就大刀闊斧的進來了。
金秉然見最先進來的氣勢洶洶的木朗紮,微微擰了擰眉,朝他擺手道:“木朗紮,你明日留守營地,不需參與部署。”
木朗紮最是好戰,在這裏窩窩囊囊的待了兩個月,就打了兩場仗還算叫他過瘾,其他時候,都跟撓癢癢似得,偏偏手短了還撓不到,心癢的不行。
這下好不容易聽說大王子要開始部署戰略,發起進攻了,木朗紮可是滿心熱血。
這冷不丁的聽到讓他留守營地,就是一愣。
反應過來之後,當即不幹了,“大王子!你讓誰留守營地都成!我不留守營地,我要殺大诏士兵一個片甲不留!”
說着,還控制不住的就想拔刀,恨不得立刻帶兵殺進長州。
金秉然瞧他這樣子,心裏搖了搖頭,他可不是為了要殺大诏一個片甲不留,木朗紮這般沖動,自然不能讓他去,免得壞了他的部署。
給了金三手一個眼色,金三手立馬會意,上前搭上木朗紮的肩膀,哥兩好的道:“木朗紮,我婆娘讓人從沙州給我帶了兩壇好酒來解饞,你要不要嘗嘗?”
木朗紮除了好戰,另一個就是好酒了。
一聽說有好酒喝,他立馬就是雙眼放光,控制不住的就跟着金三手的腳步,一路出了大帳。
然後在金三手的營帳裏喝得個酩酊大醉,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是第二日早上了。
他當即爬起來,出了營帳,只見營地士兵都少了一半,看樣子是已經出發了。
他咬咬牙,氣得不行。
那時候,
金秉然率着十萬兵馬踏着清晨的日色到了長州城下。
城樓上,剛換崗的士兵見前方那滾滾塵土卷着,帶着馬蹄子的叫嚣聲氣勢洶洶而來的一大群人馬,吓得腿差點一軟。
“快!快去禀報将軍!胡越大軍攻城了!”
佟新荛得了禀報,一聽胡越攻城了,也是驚得不輕。
等他上了城樓,看着下面烏漆一片的人頭,個個虎視眈眈的凝望着上方,不由嘆道:這緩了半個來月,看來胡越莽子要動真格了。
城下,一身铠甲的金秉然威風凜凜,長矛直指城頭,對着上方的佟新荛,笑喊道:“叫你國郡主前來談判,否則吾等鐵盔勇士必将攻入城門,擄你父母妻兒!殺爾等一個片甲不留!”
佟新荛聞言,更是一驚。
凝阆郡主昨兒個才到長州,這胡越莽子就收到消息了?
且這樣子看來,像是專門等着郡主前來一般。
他心裏驚疑不定,趕快讓人去通知赤吟。
赤吟也将将起來,剛洗漱完,準備要叫席禮詹和佟新荛一起商量個對策,聽到胡越攻城了,也是一驚。
又聽得對方揚言要她前去談判,赤吟心裏也是驚疑不定。
等她趕至城樓,遠遠的看見下方騎在一匹白馬之上,紅袍翻飛的盔甲男人在一群烏壓壓的士兵中醒目不已,她不由吓了一跳。
這不是那個在三福酒樓戲耍過她的褚雲勳的江湖朋友金大茬子嗎?
赤吟确定她沒有看花眼,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胡越的大王子?
那他半年前潛入盛京城,是為何事?打探虛實?摸清底細好進攻大诏?
城下,金秉然仰頭,看着裹了個藍色大氅緊繃着一張小臉的赤吟,幾個月不見,這小姑娘長大了許多,看上去少了幾分稚嫩。
他嘴邊笑意止不住,但說出口的話卻是冷冰不已。
“城上可是凝阆郡主?”
赤吟抿了抿唇,對上他的視線,朗聲道:“沒錯!你便是那胡越大王子?”
金秉然冷笑,“沒錯!凝阆郡主,別來無恙啊?”
瞧着他這自得滿滿的笑容,赤吟陡然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眼皮子直跳。
這胡越大王子,好像就是在等着她來一樣。
赤吟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吓了一大跳,回過神,她睨着金秉然,淡淡道:“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穿了一身盔甲還真像那麽一回事兒!不比幾個月前,本郡主那時候還以為是哪裏來的江湖二楞子呢!”
金秉然聞言一愣,心中豁然失笑,這夏小丫頭的嘴,着實不饒人啊!
但面上卻是一沉,冷聲道:“素聞凝阆郡主聰明伶俐,心懷百姓,善良純真,本王敢問凝阆郡主一句,這長州百姓,你救是不救?”
現在站在城樓上的是她,是大诏将士,這胡越大王子口出此言,未免太過自負。
赤吟沉着臉沒說話,一旁的席禮詹早就忍受不了對方如此嚣張的态度,當即握緊劍柄,道:“這胡越莽子實在狂妄!我還不信他們能說攻進城來就攻進城來!”
另一邊的佟新荛聞言,登時小聲道:“席将軍!你可別小瞧了胡越莽子,他們有一武器甚是厲害!攻進城輕而易舉啊!”
席禮詹狐疑,見佟新荛這般說,不免覺得他是失職找借口,“若真是這般厲害,說攻城就攻進城,那這兩個月都過去了,豈不是攻進盛京城了!”
佟新荛一噎,這個他也沒法解釋,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啊!
“這胡越大王子怪性得很!不滿郡主和席将軍,上次臣帶兵趕到長州收複長州城并不是因為臣和臣的部下所向披靡,而是這胡越大軍好端端的自己退出去了!即便是這樣,臣等也損失慘重啊!且上次他們也攻破城門了,卻是進來殺了我方無數士兵,殺了主将榮将軍之後,就自己偃旗息鼓退出去的!如若不是這樣,現在整個長州只怕都是胡越的囊中之物了!”
這話說得佟新荛慚愧不已,但事實就是這樣,他也不想隐瞞。
席禮詹聽得愕然,“這胡越會自己退軍?好端端,為何如此?”
佟新荛一愣,不由看了赤吟一眼,從今兒個的情形來看,他覺得應該是和郡主有關。
赤吟聽了佟新荛的話,也覺得怪異,這胡越大王子從頭到尾好像都有所圖,但是并不是為了攻占大诏的國土領地。
剛才跳出來的想法這廂不由又浮出來,她看着下方的金秉然,疑惑不已。
“身為大诏郡主,身為大诏子民,本郡主今日站在這長州城上,自然要護我百姓安危!”
“我大诏百年來,從不侵略他國,不做這掠人土地之事!但是,我大诏衆将士也絕不懦弱!不管是誰!想觊觎我大诏國土,想傷害我大诏百姓,都要問過我大诏将士同不同意!”
“相信閣下對于大诏三十年前與大齊的戰事也有所聞!大齊大軍壓境,困了我大诏将士半年之久,到最後,依然被我大诏将士打得割地賠款,繳械投降!本郡主說這個,就是想告訴閣下,侵犯我大诏者!不論是一年還是五年十年,我大诏都會奉陪到底!”
赤吟這席話說得擲地有聲,铿锵有力,不只是說給敵人聽,也是說給大诏的将士聽。
話落,包括佟新荛在內的所有将士們,聽着赤吟的話都不由激昂起來。
城下,金秉然低低的笑了笑,看着上方煞有其事的赤吟,揚聲道:“這麽說,這城中百姓,郡主是救定了?”
赤吟趁着這士氣,接着道:“不只是城中百姓!整個長州的百姓,整個大诏的百姓!只要有我大诏将士在,就絕不允許賊寇進犯半步!”
見被赤吟幾句話就激得滿臉熱血昂頭擴胸的大诏士兵,再不是之前的強自鎮定,而是真的熱情激漲,恨不得同胡越大軍大戰三百回合。
金秉然挑了挑眉。
這丫頭!還真有兩把刷子!
不過嘛。
“郡主果然好口舌!一番話說得本王都激昂不已!差點就被郡主給打動了!”他緩緩笑道。
“但是戰争,可不是耍嘴皮子的事,郡主在這點上,還嫩得很,還是快快退下城樓,免得等會吓得花容失色,可就太失态了!”
佟新荛被赤吟得話說得激動不已,冷不聽金秉然這般欠揍得話,他拔出腰間佩劍,直指上空。
“這胡越莽子欺人太甚,讓兄弟們憋屈窩囊了近一個月,兄弟們氣是不氣?!”
他大喊着。
立馬就有士兵個個揮舞着手中長矛,感同身受。
“氣!氣!氣!”
“這胡越大王子語氣輕佻,瞧不起我大诏郡主!該殺不該殺!?”
“該殺!該殺!該殺!”
“今日,咱們就同這群胡越莽子做個了斷!殺個過瘾!大诏的英勇兒郎們!怕是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殺!殺!殺!”
城樓上衆将士群情激昂。
金秉然瞧着,不意外的就想到了上次那吳将軍,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石陣隊撤下!布夷,你為先鋒,率五千士兵攻進城門!叫凝阆郡主見識見識你們的厲害!”金秉然一眨不眨的看着城樓上的赤吟,下令道。
側後方一人領命,登時打馬上前,率齊五千士兵,以銳不可當的氣勢往城門處沖過來。
見狀,佟新荛立刻指揮道:“放箭!”
然後又扭頭朝赤吟拱手道:“郡主,城樓上危險,請郡主先回将軍府靜候佳音!”
赤吟掃視了一圈正在全力阻擋沖過來的胡越士兵的将士們,搖頭道:“不!我就在這裏看着!”
佟新荛明白她的意圖,一咬牙,只好遵從,然後讓赤吟後退到後方,不要站在危險的地方。
被激起戰意的大诏将士們這會兒熱血正酣,沖上來的胡越士兵還沒有近城門,就被射殺了無數。
金秉然身後一名将軍急道:“大王子!既要給他們好看為何不用石陣隊!?石陣隊一出!對方必定死傷無數,哪有機會在這嚣張的對着我軍放箭?!”
話落,就被金秉然冷冷睨了一眼,“本王是主帥?還是你是主帥?”
那将軍垂頭,張了張嘴,不敢再多言。
見此,金三手擰了擰眉,湊近金秉然,道:“爺,你看這短短一會兒功夫,我軍就死了好些人!這些大诏的弓箭手不是浪得虛名的?!要不然咱們建石陣隊作甚?!小的明白您怕誤傷了郡主,但是,我軍将士也不能白白送命啊!”
金秉然瞪他,“就你聰明?!”
金三手縮了縮脖子,心裏腹诽:明明就是這樣的!他可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