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八十四章抵達長州

杜公公覺得也是,但他垂頭,并沒有接話。

過了片刻,秀王不知想到什麽,又道:“不過滇西侯失了手,死在赤吟手裏,到時候本王盡管說并沒有見過他,但是,胡越那邊,本王答應過的事情還是要辦的,”

杜公公這才擡頭,看向秀王,“那…奴才這就去安排?”

秀王點頭,吩咐道:“她身邊那些人的身手你也見識過了,派燕騎肯定失手,如此,也只有出動風雲衛了。”

一聽要出動風雲衛,杜公公一驚,“王爺……這……”

秀王知道他的意思,擡手止住他道:“不能叫她身邊的暗衛一路陪她到長州,只有風雲衛才對付得了,你盡管去辦,勿需多言。”

“是。”杜公公這才壓下心裏的擔憂,應聲道。

但有一點杜公公實在想不通,他看了看秀王,忍不住問道:“王爺,那胡越大王子不過一草原莽子,您為何受制于他?”

秀王看向他,眼神隐晦。

“你可別小看他,是個厲害的角色,本王賭不起。”

他能在秀州這彈丸之地過得無慮,不就是靠這左右逢源嗎?

起碼不論是胡越還是大齊,将來誰攻進大诏,他都能在這秀州,安得一隅。

這便是計策。

他不求征戰天下,不求一人之人萬人之上,不求龍袍加身,尊貴不凡。

只求這一世安穩,世外桃源,風平浪靜。

識時務的人,才能長久不衰。

可惜,這道理,很少有人懂。

瞧他皇兄,就看不透徹。

害了這個害那個,終有一天,衆叛親離,下場慘淡。

不得不說,秀王真相了。

只可惜,他這樣的為人處事,也并沒有好到哪裏去。

一個沒有雄心沒有抱負的人,為了一己之私可以做任何違背人道之事,在這亂世,注定得不到安穩。

翌日清早,赤吟一行整裝待發,離開了秀王府。

秀王親自将人送出王府,看着馬車離開。

直到出了燕塞城,都沒有發生什麽事,赤吟不由懷疑,秀王這一出,到底所為何求。

十月二十九,赤吟一行入了長州境內的亍城。

過了亍城,就是一片風沙嶺,此地馬賊縱橫,為非作歹,燒殺搶掠。

許多從長州城過來的人,若是不想經過這片風沙嶺,就得從另一條遠路繞行。

可那樣,得多費上幾日功夫。

而穿過風沙嶺,半天就到沙城,沙城距長州城,不過百裏之距。

赤吟急着趕到長州城,自然是選風沙嶺,博一博了。

用了午膳,吃飽喝足,一行人就出了城,準備穿越風沙嶺。

沙地艱險,馬車難行,因此赤吟一行只能棄了馬車,改為騎馬。

寇樂和掬月一騎,而赤吟本是會騎馬的,但為了她的安全,則是顧葙和她同騎。

一行人出了城,就快就到了風沙嶺的地界。

一進入這裏,就是漫天沙塵,一個不慎,就會被風沙迷眼。

幸好赤吟等人早有準備的的裹了頭巾,将風沙都隔絕在外,至少此裸露出腦袋要好得多。

一直行進了一半路程,都平安無事。

直到拐入一個陡峭的下坡路,騎了馬打頭陣的贏故臉色就漸漸凝重起來。

這個地段,常常是馬賊行兇作惡的最佳地點。

贏故已經能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氣味來。

果然,下一刻,就見漫天沙塵滾滾,馬蹄子的聲音震徹天地,由遠及近。

很快,就顯出了真面目。

只見無數騎着馬匹的粗狂馬賊揮舞着彎刀,吹着口哨,興奮得從四面八方朝赤吟一行圍攏。

“大家小心!”贏故喊了一句,就拔劍先下手為強,朝沖過來的一群馬賊殺了過去。

暗衛們紛紛現身,将赤吟幾個圍在中心處,不讓馬賊靠近半步。

摻和着風沙的殺戮驚心動魄,看得赤吟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特別是看到席禮詹揮着劍好幾次從馬賊的手裏僥幸逃脫,赤吟心都快揪起來了。

幸好馬賊的數量只有暗衛的半數,雖說看得心驚膽戰,但是對付這些馬賊,暗衛們還是綽綽有餘。,

很快,就有幾個暗衛圍上了席禮詹,将他給護起來。

大約這風沙嶺是馬賊的天下,就如水之于魚,這些馬賊空有武力,身手比不上暗衛們的一半,但是卻異常頑強。

過了小半個時辰,倒下的馬賊也沒幾個,倒是暗衛,沒在這樣的風沙地打鬥過,讓沙迷了眼,被馬賊趁機砍掉腦袋的一連好幾個。

倒下的馬賊和暗衛幾乎是一比五的對比。

照此下去,就算打退了馬賊,暗衛也将所剩無幾了。

赤吟看得焦急,顧葙同樣也急,這些都是澍河辛辛苦苦的精心培養出來的暗衛,與其他要賣出去的暗衛大有不同,死在這些馬賊手裏未免太過不值。

須臾,顧葙大喊一聲,“擺陣!”

聞言,暗衛們立時做出反應,紛紛聚攏在一起,然後擺出了一個奇怪的隊列,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陣,如鐵桶一半。

很快,那些騎在馬上耀武揚威的馬賊就跟蘿蔔似得,被一個一個的砍下了馬,倒在了沙地裏,立時就被震動的沙掩埋住。

到最後,席禮詹和贏故還有苜蓿,都收了手,就看着馬賊被砍完,只剩下一群驚慌失措的馬四處亂蹿,揚起漫天沙塵,撲面而來。

赤吟微微松了一口氣,下令接着趕路。

可沒前行一會兒,就又聽得震天響的馬蹄聲襲來。

還以為是那些驚了的馬兒,到走得近了,透過風沙,便看見一群騎在馬上飛奔而來的人,氣勢洶洶。

這些人着統一服飾,就跟安陵傅的赤金衛和赤吟以前的玄衣衛一樣,顯然是什麽人的專有護衛,不同于剛才的馬賊。

分不清敵友,贏故慢了一拍做出反應,然後,就被飛奔過來的一人舉劍直直刺向胸口。

他大驚,反應過來,立時抵擋反擊。

“是敵人!殺!”一邊喊着,贏故一邊應付着。

剛歇口氣的暗衛們又接着迎敵。

但這群人氣勢洶洶,身手也并不低于暗衛們。

不過一會兒,暗衛們就略顯疲态,落了下乘。

跟馬賊交手落下的下乘不同,這次根本不及他們緩和反應,無數暗衛接連倒下,再也沒有站起來。

顧葙看得眼睛都紅了,一咬牙,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揮劍刺向一人。

這塊,就剩下赤吟和寇樂以及掬月。

但奇怪的是,對方只專注于斬殺暗衛,有空檔,也并不往赤吟這邊來,顯然不是為了殺赤吟而來。

赤吟也發現出不對來。

但見暗衛們所剩無幾,她眼神微凝,夾緊馬腹,策馬奔騰起來。

“走!”她大喊着。

然後贏故等人就一邊退,一邊應付着追上來的人。

那些人也不停的追,直到最後一名暗衛被斬殺,那些人猛地拉住了缰繩,竟調轉馬頭,往來的方向快速離開了。

赤吟忙拉住缰繩,扭頭,望着那些人消失在沙塵裏。

這些人來去匆匆,二話不說就上手,顯然是早有預謀。

像是就為了來除掉她身邊的暗衛,如此,她身邊就只剩下了贏故三人保護。

對方費盡心機的要斬斷她的羽翼,不知作何打算。

赤吟緩緩收回視線,抿了抿唇,道:“走吧!”

那時候,宿州的捷報連連傳回盛京,程骧率領土門軍逼得大齊大軍連連後退,丢盔卸甲,退回了邊城,然後長驅直入,攻入了大齊邊城,斬殺了敵軍一名悍将,一時軍心激昂。

此消息一經傳回,百姓們歡呼雀躍。

而大齊遭受重創,立刻向鄰國求助。

可惜,鄰國已經和大诏達成了友好協議,鄰國太子正随同禮部侍郎唐大人一同到盛京,預備和大诏聯姻。

大齊救助無門,又有土門軍氣勢軒昂的叫陣,因着和大洲國的戰争本就耗費了大量財力物力,這下又失去了鄰國的助力,大齊君主只得趕緊求和。

為此,大齊又派出了使節,由大齊四皇子率領,前往大诏,也意欲同大诏聯姻。

于是,便有兩國人馬各自出發,往盛京城而來。

而打了勝仗的土門軍,則是論功行賞,程骧更是加官進爵,風光無兩。

寇太後馬上下旨,讓程骧趕赴長州坐鎮。

又趁着這好消息傳回,百姓們雀躍之機,正式下旨昭告天下,皇上病重,由太子監國。

雖然這半個月以來,朝會都是太子在坐鎮,而寇太後垂簾聽政,但這也僅次于朝臣們知曉,百姓們還無所查。

此事早晚要公之于衆,趁着這個機會,也不會引起百姓們的恐慌,畢竟大齊之事已平,如今只剩下長州之困。

太子如今有席老太傅日日教導點化,許多事處理起來慢慢的得心應手,開始步上了正軌。

寇太後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就籌備着等胡越事了,就正式讓德琮帝禪位,讓他登基為帝。

永寧宮裏,寇太後下了早朝剛回來,迎面就飛奔過來一道身影。

“娘!娘!你昨日說得要陪我玩捉迷藏的!”年近四十的德琮帝一臉如孩童般的天真,拉着寇太後的衣袖,不停的蕩來蕩去。

寇太後擡高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滿臉慈愛道:“娘答應你的,當然不會不算數。”

德琮帝迫不及待的點頭,道:“那咱們現在就玩!”

寇太後笑着,道:“好好好,琮歷現在就去躲,娘來找你。”

“嗯!”德琮帝雙眼放光,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飛奔着跑開了。

崇公公忙跟上去,口裏道:“哎喲,少爺,您慢點跑!小心腳下!”

寇太後站在後面瞧着,臉上笑意收不住。

席皇後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站到寇太後身邊,摸着大肚子,看着前方,柔聲道:“這樣也不錯。”

寇太後扭頭看了看她,道:“等你生下孩子,那時候所有的事情都了結了,咱們便去筠州行宮,好好過日子。”

十月三十,赤吟一行經過半個多月的跋山涉水,終于抵達了長州城。

自上次一戰榮三定戰亡之後,佟新荛就緊閉城門,不敢再輕易出城迎戰。

胡越大軍也前前後後的上來挑釁了好多次,但也沒有真的要攻打的意圖,像是故意給了大诏喘息之機。

長州城的百姓逃的逃,跑的跑,已經沒有多少人還留在城裏。

因此,整個長州城幾乎就只有士兵,大街小巷上一片蕭條,繁華不再。

赤吟一行一進入長州城,佟新荛就收到了消息,趕過來迎接。

早就知道聖上派了凝阆郡主前來長州,雖沒有見過,但這個時候還會往長州來的,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凝阆郡主了。

“土門軍将領佟新荛參見凝阆郡主!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番寒暄之後,一行人抵達将軍府,用過膳之後,赤吟就問起如今長州的情況。

“上次一戰後,我軍損失慘重,臣麾下的土門軍只剩下十萬不到,而北府兵也只剩下十五萬。”

說起這個,佟新荛也慚愧不已。

敵軍總共只有二十萬兵馬,而他們,不論從一開始的北府兵二十萬兵馬,還是後來他率十七萬土門軍趕來,以及後面榮将軍領十萬北府兵回援,湊在一起,都要多出胡越半數人,結果,這麽多天過去了,還依然讓敵軍在城外氣焰嚣張,反倒是他們,跟個縮頭烏龜一樣的躲在城中不敢應戰。

還真是無能,聽說宿州近來連連捷報,大齊可是有三十萬大軍,都将那位程将軍率兵給打得落花流水。

這讓佟新荛不得不懷疑起自己常勝将軍的名號來。

現下面對一個小姑娘提起這個,對方還是讓他崇敬萬分的赤老元帥的曾孫女,更是叫佟新荛失了底氣。

說起這個,赤吟也實在好奇,那胡越莽子真就這麽厲害?

猶記得上一世那位已經戰亡的吳将軍只率領二十萬士兵就血洗胡越,讓胡越俯首稱臣,連連進貢。

現在,胡越二十萬士兵,竟打得大诏士兵聞風喪膽。

這世事變動的,也實在叫人匪夷所思,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過想着上一世也沒有大齊進犯這一茬,赤吟也就釋然了。

凡事都有因有果,所有事情會發生,都必然有它的道理。

赤吟默了默,道:“那胡越大軍可有何動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