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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落入敵手

他猛地站起來,走近十八仙兒,低頭望着它的眼睛,一臉嚴肅道:“十八仙,你剛才去河邊喝水遇着誰了?!”

這樣通人性的話,任誰也覺得這畜生馬肯定聽不懂,但十八仙兒眨了眨眼,馬蹄子一揚,就快速朝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安陵傅見狀,忙提起輕功,追了上去。

很快追至河邊,遠遠的,安陵傅就看見放在河邊的一頂白紗軟轎。

軟轎四方各站着一名白衣少女,白紗輕揚欲遮還休,始終看不清轎內事物。

安陵傅腳步頓了頓,微微嘆了一口氣,才緩緩走過去。

走至軟轎當前,他拱手作揖,“兒子見過母親。”

“你一走就是一年,任是我百般催促,你都不曾回來看我一眼,何曾記得我這個母親?”轎內傳出一個好聽的女聲,聲音綿遠悠長。

安陵傅抿嘴,上一次他剛回到南榮,還不曾回家就收到師父的信,又立馬離開了。

算起來,真就是一年不曾見過母親了。

他垂頭,認錯态度良好。

“是孩兒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簾子猛地掀開,露出一張如同二八年華一般的精致女人的臉,正是安夫人徐嫆媛。

她仔細看了看安陵傅,又看了看在河裏折騰水的十八仙兒,淡淡道:“你這是預備又往哪裏跑?”

安陵傅抿了抿唇,沒說話。

安夫人哼了哼,道:“我要去谡城,你大姨母替你表哥說了門親事,趕着定親,叫我去觀禮,你與我同去。”

前幾天赤府五小姐赤怡出嫁,邵家作為邵氏的娘家派了人來送親,他剛見過邵長庚!

安陵傅心裏急迫的想趕去長州見赤吟,因此,張了張嘴道:“孩兒有事有辦,我讓青禾送母親去邵府。”

安夫人狐疑的睨着他,須臾,笑了笑,狀似好奇道:“三個月前我收到過蘇奉先一封信,聽說你曾帶着一個小姑娘前去盛世賭坊大鬧了一回,蘇奉先說你和那小姑娘很是熟稔親密,那個小姑娘是誰?說給為娘聽聽。”

安陵傅聞言不由一愣,他沒想到蘇掌櫃這個不嫌事大的竟然寫信告密。

瞬間有些讪讪,這要他如何解釋?

笑了笑,他轉移話題道:“不知表哥說得哪家的女子?性格人品如何?表哥自己可中意?”

問了一連串無聊的話題,這可不是安陵傅慣常的性格。

知子莫若母,安夫人輕笑,挑眉道:“容钺,你喜歡那姑娘?”

安陵傅臉色瞬間不自然,抿着唇,不說話。

安夫人了然,但她臉色卻有些不好,頓了頓,只道:“我和你爹向來開明,你的終身大事我們也不會包辦,會遵從你的意願,但是…,有時間你先将那小姑娘帶回來給我看看再說吧。”

說罷,她擺手示意,四名少女就立刻擡起了軟轎。

“在你授城主印玺之前,你的終身大事必須确定下來,所以,你還有四個月的時間。”待安夫人說完這句,四名少女就立刻踏空步伐,行走在空中如履平地,快速朝一個方向離開了。

安家的傳承,少主二十歲之時就得繼承城主之位。

但在繼承城主之位前,必須成親或者定親。他翻了年過十九歲,母親卻說只有四個月的時間?

安陵傅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明白。

但見軟轎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只得暫時壓下這個疑惑。

當務之急是快些去見赤吟才是。

胡越驚險,還不知道她能不能應付。

不得不說安陵傅的擔憂是正确的,因為他一路疾行,剛進入渝州地界,就收到贏故的暗信,赤吟出事了!

當然這還是後話。

這廂,赤吟還在長州城将軍府中,睡了午覺,剛剛起來。

走在花園小道上,正好迎面撞上晃晃悠悠走過來的金秉然。

“郡主好睡意啊!這都日落西山了,讓本王好等!”換了一身藍袍的金秉然看上去少了之前的煞氣,到有一股儒雅的味道。

不過赤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藍色大氅,默默抻了抻手指。

“既然大王子都等了一下午了,不介意多等一會兒,咱們用了晚膳再談?”送出去的八百裏加急信這廂估計也剛進渝州,能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有寇太後的回信,她才好談。

不過,能拖着這胡越大王子在長州城裏待着,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至少,現在赤吟腦子裏已經有了一個想法正在醞釀。

金秉然聞言,挑了挑眉,欣然應下了,反正,他正好就等着這樣。

于是,兩個人都各懷心思的分頭走開了。

赤吟自然沒有那個興致同金秉然一起用晚膳,晚膳是和席禮詹一起用的。

用了晚膳過後,她悄悄喚來苜蓿,吩咐道:“你去打探打探,那金秉然身邊是否只有那一個随從保護。”

意思就是說,讓苜蓿去看看他身邊有沒有隐藏的暗衛。

苜蓿當了二十年的暗衛,一直都是隐在暗處不見光的,這藏得再深的暗衛,只有存在,他都能感受出來。

苜蓿去了大概一炷香的時辰,就回來了。

“主子,屬下在他身邊感受到了一絲暗衛的氣息,氣息很淡,不易察覺,對方應該是個高手。”

高手?

赤吟擰眉,“比之你如何?”

“難說,身手應該在屬下之上。”苜蓿實話實說道。

對方只有一人,若是苜蓿加上贏故,應該有氣成勝算。

赤吟思索了一番後,叫來贏故一起,将計劃給兩人說了。月亮将将升上枝頭,一半隐在雲層裏,一半露在外面。

靜悄悄的院子裏,兩道人影悄無聲息的潛入了進來。

主屋的燈亮着,隐約能看見坐在屋子裏的身影。

兩道身影慢慢得靠近屋子,剛至廊檐下,就有一道黑影快速的沖出來,攔住這兩人,手上的大刀生風,毫不留情的攻擊着兩人。

兩人連門都沒有靠近,就被逼退到了院子裏,這人好生厲害的刀法!

兩人相視一眼,紛紛提高警惕。

沒人發現,屋子裏有一個身影這時快速的從窗戶掠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裏。

院子裏的三道身影激戰得難分難舍,那扛大刀的黑影一人對付兩個,卻游刃有餘。

反倒是這兩人,要用盡全力,勉強打個平手,不分勝負。

可被這麽纏着,屋子裏根本就進不去。

大概持續了一炷香的打鬥,突然,那黑影收了刀,猛地蹿入了夜色,不見了身影。

苜蓿收劍,和贏故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疑惑,然後快速沖進屋子。

屋子裏,除了亮着的燭火,空無一人。

兩人意識到不對,趕快往回趕。

在那之前,赤吟的院子裏。

赤吟正坐在梳妝臺前等消息,突然刮起一陣冷風,吹得窗戶吱吱作響。

她覺得有異,下一刻,顧葙從暗處現身,警惕的護在赤吟身邊。

接着,便有一道身影快速破窗而入。

這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一進來就立馬攻向顧葙,招招淩厲,不留餘地。

很快,顧葙就被逼得連連後退,招架不住。

那人顯然是想速戰速決,所以招招都下的死手。

不大會兒,顧葙身上就被刺了兩劍,胳膊也受了傷,拿着劍都有些吃力。

但她咬牙撐着,繼續抵擋着黑衣人。

那黑衣人眼角劃過一道冷光,一個側身,手肘一轉,刺進顧葙的肩胛,然後快速一個翻躍,擡手重重得打中顧葙的後腦勺。

顧葙頭一歪,就暈了過去。

見此,赤吟臉色一凝,嚯地站起來,正要叫人。

那黑衣人瞬間欺身上前,照樣一手肘打暈了赤吟,不過那力道輕得不能再輕,只是剛剛好打暈的力度。然後黑衣人就扛着赤吟快速的從窗口躍了出去。

這邊剛離開,苜蓿和贏故就趕回來,一進屋,見顧葙渾身是傷的倒在地上,不由臉色大變。

緊接着,整個将軍府都在找尋赤吟的下落。

佟新荛更是帶着人秘密的全城搜索,卻連個人影都沒搜出來。

住在西院的胡越大王子主仆也不見了,不用想,肯定是胡越大王子擄走了赤吟!

不但是赤吟不見了,見赤吟的兩個丫鬟寇樂和掬月也都不見了。

佟新荛急得團團轉,拉着席禮詹找主意。

郡主剛到長州,就被敵國大王子給擄走,這還得了!

若是讓上面知道了,不得抄了他的九族啊!

那時候,長州城外,幾道身影快速的在夜色中穿梭,往金沙地的方向去。

其中有三人肩上都各扛了一個人。胡越是一個馳騁在草原上的部族,族人最善騎術,不論女子還是孩童,人人都會騎馬。

也因此,整個草原上随處可見的就是奔騰的馬匹。

整個大草原上,除了胡越一族,還有許多個小部族,但他們沒有胡越人多,沒有胡越強大,所以,對胡越俯首稱臣,年年納貢依附着胡越而生。

從大诏邊境過來,一路要經過這些個小部族,才到胡越的王城沙城。

入草原的第一個部族是鞑钽,族人以牧羊為生,成群的羊隊行走在草原上。

一輛八匹馬拉的嵌滿了紅寶石的大馬車從外面奔馳過來,驚得這些羊兒四下亂竄。

牧羊的人群見狀,忙去趕着羊,不讓他們亂跑跑散了。

扭頭卻見那随着馬車奔馳的高頭大馬以及馬上的護衛們,并着後面的無數大軍,不由都是臉色一變,忙對着那大馬車露出恭敬的表情。

等到車隊走過了,才敢去将驚跑了的羊給一一追回來。

幾個族人用聽不懂的胡語相互交談着。

“不是說大王子去攻打大诏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打贏了還是打輸了?”

“去年大王子帶兵攻打大诏,不也是沒多久就撤回來了嗎?”

“大诏那可是一個大國,很難對付的!估計大王子是吃了敗仗逃回來的!”

“你們小聲點!若是被人聽到傳到大王子耳裏,大王子一生氣說不定就出兵滅了我們呢!”

走過的大馬車上,兩個小姑娘被點了xue道扔在車角落裏,正是掬月和寇樂。

軟塌上,一人安靜的躺着,金秉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看着一卷書,神情惬意,那樣子,看上去心情很是愉悅。

偶爾,他支起車窗往外看一看路過的風景,回過頭來,就會露出一起得意的笑容。

直到一路往草原深處經過了三個部族,進入了矗立在沙地之上的城鎮,胡越的王城,沙城,軟塌上的人兒才緩緩醒了過來。

一睜眼,赤吟扭頭便看到坐在面前的金秉然,被打暈前的事情浮現出來,她不由一怔。

她本是吩咐贏故和苜蓿兩個動手,拿下金秉然,将他困住,到時候一切都好說。

可是沒想到,居然叫對方将她給擄走了。

這是什麽地方?

赤吟四下張望一番,看出這是在一輛馬車裏。

她撐坐起來。

車窗支起着,她擡眼便看到窗外的景物。

穿着奇異服飾頭上帶着氈帽的行人,滿天飛揚的沙塵。

這是……

四國志上的胡越本都沙城?

聽說沙城離大诏邊境得有五天的路程,她竟然整整昏睡了五天?

餘光瞥到軟塌上的人兒醒了,金秉然看書的動作一頓,看來藥效短了點,他以為要進了王宮她才會醒呢。

“你醒了?”金秉然扭頭,朝赤吟咧嘴笑道。

聞聲,赤吟回過頭來,對上金秉然的視線,眉頭就是一蹙。

“大王子這是做什麽?”

金秉然輕笑,“若是那晚本王沒有作為,任郡主得逞了,那麽此刻是不是該是本王在問郡主這句話了?”

聽到他如此說,赤吟就是一怔。

敢情她那晚的意圖,對方早就一清二楚。

還故意跟她來個将計就計,趁贏故和苜蓿都不在她身邊,反過頭來擄走了她。

赤吟抿唇,“你想要什麽?想用我跟大诏提條件?割地賠款?還是數不盡的金銀財寶?或者足夠胡越所有人吃得糧食?”

金秉然依舊回以一聲輕笑,“那同樣的話,本王問郡主,若是此刻被抓住的是本王,郡主想要什麽?”

“自然是讓胡越退兵,年年進貢,不敢再犯!”赤吟毫不避諱。

她想抓住金秉然,為的就是結束戰争。

可惜,現在,是她被擄走了。

說什麽都是廢話。

已經過了五天,只怕盛京都收到消息了吧?

“郡主真是誠實爽快!”金秉然仰頭大笑,眉眼間皆是愉悅,“不過本王可沒有郡主這般為國為民,大公無私。”“本王抓你,只是為了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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