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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歪曲事實

與其讓赤吟被困在這裏,她還不如幫她做這個決定,是死是活,賭上一賭了。

見寇太後都這麽說了,金蒙元只好答應下來。

商量好了具體細節之後,他還得趕快回去,免得引起金後懷疑。

等金蒙元離開了修纭殿之後,暗處有一人現身,看着金蒙元離開的背影,然後掉頭,快速往金龍殿的方向走去。

到了正午時的寒風刮得更猛烈,站在鶴頂樓上,能看見外面大草原的雪花也飄得更大更密集。

穿着墨黑貂毛大氅的身影立在憑欄處,遠遠望着一片雪白的大草原,手裏握着的玉佩冰冰涼涼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身,緩緩走進內閣。

閣內爐火燒得旺盛,溫暖如春。

坐在鋪滿雪白絨毛的軟塌上,金秉然将手中的玉佩胡亂扔到一旁,看了看跪在前方的人,淡淡道:“人都醒了嗎?”

跪着的金六指立馬答道:“回爺的話,藥下得重,估計十天半個月都醒不來。”

金秉然聽了,默了默,道:“那便掐着日子,到點了再灌上一次藥,讓他們持續在睡夢中,永遠都不要醒來好了。”

“這樣的話,不如咱們兄弟幾個一人一刀送他們上路,為何要這般麻煩?恕屬下愚鈍,實在不明白爺的用意。”金六指不解道。

話落,卻得了金秉然一記冷刀子,他立馬縮了縮脖子,心裏一驚,便聽得金秉然說道。

“本王的用意何時要你們猜透了?”

金六指忙道:“是屬下越距了,屬下該死。”

金秉然哼了哼,“本王意不在要他們的性命,只消困上他們一年半載,到那時候,一切已成定局,他如何再同本王搶?”

說罷,他不耐的看了金六指一眼,道:“這不需要你們明白,照本王的話做就是了。”

金六指垂頭,應道:“是,屬下明白。”

金秉然便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閣內寂靜下來,金秉然轉頭,又拿起那塊被他扔在一邊的玉佩。

這玉佩從小戴在他身邊,到頭來才知道是他的親生母親留給他的,為此他拿着這塊玉佩,千裏趕去盛京城,就為了見一見生母,解他心中的孺慕之思。

可惜,事情發展成這樣,至此,他已經不對父母恩愛,一家團圓懷抱希望了。

對他來說,這玉佩的存在,也許就是為了指引他到盛京,遇見赤吟的。

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他這輩子,娶定她了!

人擋殺人!神擋殺神!絕不手軟!

金秉然的臉色變得堅定,而後将玉佩随手丢進一旁的木盒子裏,并重重蓋上了盒子。

“爺!郡主醒了!”金三手從下面上來,一臉興奮道。

聞言,金秉然一驚,立時起身,快速朝望風居趕去。

赤吟一睜眼,入眼的就是有些熟悉的床帳。

這張床她睡了近一個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可是她不是已經逃出了這裏,然後陷入了沙漠嗎?

對!她還遇到安陵傅啊!

安陵傅呢?!

這般想着,赤吟掙紮着坐起來,扭頭便看見一臉怔愣不可置信的寇樂和掬月。

“小姐!你終于醒了!”反應過來,寇樂就激動的哭了起來,也不管尊卑了,死死拉着赤吟的手,不肯松開。

寇樂和掬月不是和她沖散了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赤吟心裏納悶不已,腦袋有些發沉,但這不足以阻斷她的思緒。

她看着寇樂,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我們怎麽又回來了?”

聞言,寇樂的眼神有些閃爍,但她很快隐藏好,連赤吟都沒有發覺。

她疑惑道:“小姐在說什麽?我們一直都在這裏啊,到今日截至已經被困在這裏三十四天了。”

聽她這麽說,赤吟滿臉都是不解,“不可能啊,我記得我們逃出去了啊!難道是我記錯了?”

寇樂搖頭,一臉認真道:“小姐,你莫不是燒糊塗了吧?這裏守衛森嚴,我們怎麽可能逃得出去?”

見寇樂說得不像假話,赤吟打心裏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被困在這裏太久,精神錯亂了。

但是她記得很清楚,她們逃了出去,被沙塵暴沖散,然後她遇到了安陵傅。

是真的安陵傅,這一切不可能是她在做夢。

可寇樂不會騙她,難道真的是她精神錯亂想多了?看了看寇樂,又看了看一臉懵逼的掬月,掬月常常不在狀态,她直接就忽略了。

可是赤吟實在疑惑,“那我這是怎麽了?”

“小姐你幾天前在院子裏和我們踢腳球,掬月不小心将腳球踢中了小姐的腦門,然後小姐就昏過去了,接着還發起燒來,已經昏睡了這麽多天,可急死我和掬月了!現下小姐終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寇樂煞有其事的說着。

她是喜歡踢腳球,因為在這裏也沒什麽好打發時間的事情,可是真如寇樂說的這樣?那她怎麽一點印象都無?

“沒道理啊?我記得分明不是這樣的。”赤吟垂頭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因此并沒有發現寇樂心虛的苦笑,以及她擡手瞪了瞪掬月并伸手拉了拉掬月。

任是赤吟将腦仁都想痛了,都沒有想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她腦海中,逃出了沙城遇到了安陵傅的記憶這般強烈,不可能是做夢呀。

她擡頭,認真的問寇樂,“寇樂,确定是你說得這樣?你沒有騙我?”

被赤吟這樣盯着,寇樂手心不斷冒汗,但她面上保持着鎮定,點頭道:“小姐!我怎麽可能會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大概是小姐你昏睡久了,産生幻覺了。”

說罷,她馬上岔開話題,“小姐,你昏睡了這麽多天,現在肚子肯定餓得不行了吧?我這就去給小姐拿吃的來。”

被她這麽一說,赤吟才覺得肚子餓得厲害,就好像是好久好久沒吃過東西一樣,餓得抽痛。

等寇樂端來了米粥,她一口氣喝下了三碗,若不是寇樂怕她身體剛恢複受不住,她真想吃上一頓山珍海味不可。

這種饑餓的感覺真是頭一回。

喝粥根本不能緩解,但寇樂就是不許她吃肉吃別的,她沒辦法,又不想再喝粥,只能讓寇樂拿來了一堆水果,讓她吃個夠。

赤吟正好吃完一整個蘋果準備再拿一個蘋果吃的時候,金秉然就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臉關心和擔憂。

走進來見赤吟真的活生生坐在榻上,手裏拿着一個蘋果,一臉奇怪的表情望着他,金秉然心裏狠狠松了一口氣。

他緩步靠近,看着赤吟許久,才出聲。

“你醒了?”聲音輕得不得了,像是生怕聲音大一點,會吓壞了赤吟一樣。

赤吟放下手裏的蘋果,偏頭看了金秉然良久,想到什麽,她眼眸一轉,道:“我是昏睡了幾天吧?不是說大王子辦夜宴嗎?可是已經辦了?”

金秉然眼底隐有一絲笑意,面上認真道:“你突然昏迷,高燒不停,這夜宴可不就沒辦成嗎?現在你醒了,宴會倒是可以重新辦起來了。”

赤怡聞言,心裏着實覺得什麽地方不對,但是又抿不出來哪裏不對。

“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若是有一定告訴我,我立刻請巫醫來替你瞧瞧。”金秉然說着,十分自然的就坐到了軟塌之上,像是這個場景經常發生一般。

赤吟搖頭,不說話。

接着,他伸手輕柔的拿過赤吟手裏的蘋果,用一旁托盤裏的小刀開始削起皮來,嘴裏溫和道:“不是說了,吃蘋果一定要削皮嗎?你怎麽總是記不住?”

聽到這裏,赤吟終于反應過來哪裏不對了。

她被放逐在這小院子裏十天半月,這金秉然從來不曾出現過,她記得與他相處的時候,他一直都是高深莫測的表情,更是自稱本王的

什麽時候這麽溫柔的與她說話?還自稱我。

這個樣子,實在是太怪異了。

她敢打賭,她的精神一定沒有錯亂,所有的事情,她肯定沒有記錯。

那麽,是有人故意要歪曲事實,将事情按着他所希望的這樣來發展。

能這樣做,也做的到的,只有金秉然了。

可是,寇樂怎麽會跟着金秉然來騙她?

赤吟心裏想不通這點,先壓在心裏,看着滿臉溫柔的正削着蘋果皮的金秉然,她笑了笑,順着金秉然的話說道:“你說過這樣的話嗎?我怎麽記不得?若是你說過,我肯定記得住的。”

聽罷,金秉然動作微微有一絲頓住,但很快就繼續,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你記性一直很差,我已經習慣了,罷了,反正有我替你記着,你什麽不用操心。”他寵溺的看了赤吟一眼,笑道。

赤吟偏頭,好奇道:“我記性真的很差?那你都替我記着什麽啊?”

“全部都記着,記得你已經答應過會嫁給我,做我的妻子,那場宴會本來就是為了我們的訂親準備的,哪知你調皮,傷了頭,又感染了風寒,這一病,就給耽擱了。”說話間,金秉然将削好的蘋果遞過去,輕柔的摸了摸赤吟頭,說道:“現在你終于醒了,答應我的事情總不能忘了吧?”

“我什麽時候答應過會嫁給你,做你的妻子?”赤吟眉頭稍揚,一眨不眨的關注着金秉然的表情。

金秉然瞪眼,像是佯裝生氣般,道:“我就知道你記性差,一定會忘記,幸好當時有旁人在場,不然又要叫你賴了去。”

說着,他看向寇樂,問道:“寇樂,當時吟兒答應我的時候,你也在場,吟兒記性差,你記性可是很好的,你來說說,事情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寇樂交疊在腹前的手,手指間摳了摳,垂着頭不敢擡起來,聞言只道:“沒錯的,小姐,就是大王子說的這樣,你前不久已經答應過大王子會嫁給他了。”

赤吟視線從她摳來摳去的手指間收回來,唇角微微勾起一絲笑。

寇樂從小時候起就是,每每說謊就有這個摳手指的習慣。

先前她并沒有注意,眼下看來,她的猜測并沒有錯。

這一切,都是金秉然故意要這麽做的。

但她相信寇樂是不可能背叛她的,究竟金秉然用了什麽方法,逼得寇樂幫他說話,等會她只要一詐,寇樂一定會老實交代的,她并不擔心這個。

她現在擔心的,若是他們是被金秉然追上來,從沙漠裏救回來的,那安陵傅呢?

她記得當時昏睡之前,她是緊緊摟着安陵傅的,她相信安陵傅不可能會松開她,所以,即便是遇上沙塵暴,他們兩個也不可能會沖散。

既然金秉然找到了她,并救了她,那麽一定也救了安陵傅才對。

所以,現在知道安陵傅的下落的,只有金秉然一個人。

那麽,為了打探出安陵傅的下落,至少眼下,她得順着金秉然的話來走才行。

赤吟壓下心裏的思緒,狐疑的看着金秉然,“真的?我真的答應了嫁給你?”

金秉然擡手摸了摸赤吟的額頭,道:“是真的,你是不是被腳球打中腦袋記性更差了?我有些擔心,不如讓巫醫來替你瞧瞧,我好放心。”

這巫醫二字聽岔了就像是庸醫一樣,她不過感染風寒,給他診治,竟就讓她昏睡了這麽多天才好轉,說不定真的是個庸醫。

赤吟搖了搖頭,拒絕這個庸醫來給她瞧。

“那就算我是答應了的吧。”

說罷,赤吟也不預備再講話,抱着這個蘋果啃得認真,假裝看不到金秉然炙熱的眼神。

“既然你醒了,那我這就叫人籌辦宴會,将你正式介紹給全部族的人認識,等過了定親宴,再挑個好日子,咱們就成親?你覺得怎麽樣?”

金秉然激動的說道。

赤吟擡眼快速看了他一眼,囫囵點了點頭,并沒有說話。

她心裏實在是懷疑這個金秉然的智商,若是她真的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随便他怎麽胡謅亂掐都可以。

可是她分明就沒有失憶,也不可能會失憶。

那金秉然為何就如此肯定,她一定會按照他說的路子來順着走?

這樣的金秉然,真是無端叫人打心眼裏讨厭。

她可以斷定,就算她沒有按着他的路子來走,既然他已經搞定了寇樂,那麽也應該有對策,會讓她按部就班的配合。

只是不知道,會如何。

但眼下,她已經順着他的路子來,就只好順下去,等打探出了安陵傅的下落,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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