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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九章終身大事

赤吟好奇,“什麽事?進來談吧。”

說罷,便轉身又回了偏廳裏。

在偏廳落座之後,郁堂主拱手接着道:“屬下今日前來正是為了顧葙的事。”

“顧葙?她怎麽了?”顧葙可是郁堂主在她去年去胡越之前派到她身邊來保護的。

郁堂主忙道:“這一任暗影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按照教規,她該退下來嫁人生子去了。而顧葙是暗影早就看中的接班人,且一直都有訓練教導過,她退下來,顧葙就要立馬接任暗影一位,屬下今日來,是征求教主的意見的,您覺得顧葙可行?”

還有這麽個門規?

那個勞什子的暗影她見都未見過,顧葙她倒是相處了這麽久,也了解的。

想了想,她點頭道:“顧葙能力不錯,做事也謹慎踏實,你照規矩辦就是,我待會就讓顧葙回堂裏報到。”

郁堂主見赤吟沒有意見,當下便道:“咱們門派的規矩,暗影和堂主換任,都必須回教中舉行儀式,還請教主抽出時間,我們一起回教中才是。”

教中?

赤吟詫異,“是暗魑本派總教?不是城西的宅子?”

還以為暗魑的窩點一直都是城西的那處宅子,沒想到還有別的地方?

“是的,咱們暗魑總教在青山郡,本教有規矩,本教中人每三年就要齊回總教叩拜教主,但上一任教主行蹤不定,就連我都很少見過他,因此,這三年一回總教的規矩,只能改成各分壇壇主每三年到盛京分堂來一起見個面,彙報各地事情,但今年不同,從去年教主你接任教主之位以來,消息已經傳遍整個暗魑,諸人都知道換了新教主,但見過教主的人幾乎沒有幾個,所以教主理該這次回青山郡,同教衆打個照面,順便舉行新任暗影的接任儀式。”郁堂主道。

這個暗魑上一任的教主聽說是叫金無名,見過他的人都傳他總是戴着一張金色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沒人知道他是誰,且也總是行蹤不定,連本派人都不一定見得到這個教主。

這點是赤吟一直都好奇的地方,想到一直不管暗魑事的金無名去年突然插足,将教主之位讓了出來,赤吟頓了頓,看向郁堂主,道:“上任教主長什麽樣子,你可見過?”

赤吟不問還好,這一問,郁堂主腦子一晃而過的就是剛才在外面碰到的金蒙元的樣子。

“上任教主一直以面具示人,這是江湖中都知道的事,就是屬下,也從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整個暗魑,聽說見過他的容貌的,就只有左堂主和上一任右堂主。”郁堂主搖頭道。

但說罷,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雖然我每次見他的時候都無法看見他的容貌,但正因為這樣,我格外注意他的體态和身形,幾乎是讓我閉着眼睛,我都能回憶他的身形,只是沒辦法看到他的臉而已。”

赤吟聽他這麽說,覺得好像有欲言之處,忙問:“郁堂主此話何來?可是有想到什麽?”

“不瞞教主,剛才屬下之所以會唐突的問您的那位客人是誰,正是因為,我看着他的身形覺得格外熟悉,當時我還故意的沖他的背影喊了一聲教主,可沒想到他竟然回頭來答應了,那是下意識的反應,不會有錯,且他回過頭來,我看到他的那雙眼睛,更是覺得熟悉,但他回過頭來之後就否認了,說是他聽差了,就轉身走了,我本來要追上去問個究竟的,這時教主你就出來了。”郁堂主道。

赤吟聞言一愣,“你是說……他可能就是上一任教主?”

郁堂主點頭,“雖不敢完全确定,但我也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

吳道子?金蒙元?金無名?

據說吳道子也是個行蹤詭秘不定的人,那他會不會真的就是金無名?

且去年那個時間,吳道子真的也是一直在盛京待着的。

赤吟有些不敢确定,也不能不因此懷疑。

她想了想,道:“若他真的就是金無名,既見了他都不認,表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郁堂主想想也是,“若是剛才教主不出來叫住我,說不定屬下已經追上去弄了個一清二楚了。”

“你這是怪我壞事了不成?”赤吟瞪眼,“再說了,就算你追上去,他就一定會點頭承認他是或不是嗎?”

郁堂主低頭摸了摸鼻子,忙岔開話題道:“教主,咱們還是來商定日期吧,什麽時候回青山郡?我好提前通知下去?”

去青山郡啊?

赤吟擰了擰眉,可是她已經答應安陵傅等過了外祖父的壽辰就同他一起南下了,這一南下,恐怕得好幾月的時間吧?

況且,她還想去尋一尋這個辜家村,估計更要時間。

想了想,她道:“當初我就曾說過,我雖然當了這個教主,但教中事情都由你來處理,只是後來,我下令,暗魑從此以後不許再買賣暗衛,所訓暗衛全部列為皇室暗衛,用來保護大诏的國泰民安,這個是我全權做主,幾乎沒有同你商量過得,确實是有違我先前所說的話,除了這點之外,教中的事還是由你做主,我不插手,這次回青山郡的事,就由你代教主之位回去主持就是。”

“暗魑存在了幾百年了,所賣出去的暗衛不知道有多少,單憑青山郡總教裏放着的賬本就能知道,放銀子的庫房雖然只有教主才能進去,但光是我勝任右堂主的這十幾年,接手過得銀子就已經成千上萬兩,就算從此以後暗魑都不再做這個生意,也可保教衆幾十年吃穿不愁,而且我已經命各分壇壇主将去年還沒來得及上繳的銀兩都留下來,拿來開酒樓,做生意,再加上重鳳樓的收入,咱們根本不必發愁,。”

“所以教主所提的從此以後暗魑所有暗衛都列為皇室暗衛,我也是大力贊同,畢竟這也是為國效力,是咱們暗魑的殊榮,這點,教主做的并沒有錯。”

“至于這次回青山郡的事,還真的要教主你親自回去才行。”

本來先前他妥協,将暗魑交給赤吟是為了避免被官府盯住不放的威脅,但後來真的将教主之位讓給了赤吟,他反倒覺得沒有什麽不妥。

至少,讓赤吟來做這個教主,是對暗魑最好的打算,畢竟,從此以後,暗魑都不可能會再受到威脅了。

且剛才又在這裏碰到了一個可能是前教主的人,碰巧又和赤吟是相識,這讓郁堂主心裏不得不想,莫不成是前教主早就有意将教主之位傳給赤吟,才借此機會,借他的手轉讓?

所以,對于先前說的協議,郁堂主早就不認了,他現在一心一意都當赤吟是暗魑名副其實的教主,是他的教主,他是屬下,理當遵命,僅此而已。

赤吟納罕,“怎麽就一定得我親自去?你代勞不是一樣嗎?”

教中信服郁堂主的人怎麽也比信服她的多吧,她不相信郁堂主搞不定這件事。

郁堂主搖頭笑道:“屬下倒是忘了同教主說了,總教的教門,必須要教主手裏的暗紋令打開才行,因為暗紋令就是唯一的鑰匙,沒有暗紋令,誰都進不去。”

赤吟一聽,剛想說她将暗紋令拿出來交給郁堂主就是。

但郁堂主像是已經料到她的想法了似得,當下站起來,拱手道:“教主一日是暗魑的教主,就終生是暗魑的教主,此次乃是我暗魑十幾年來第一次全教衆聚集在一起,還請教主必須露面!”

見狀,赤吟有些無奈,想了想,只得點頭道:“青山郡好像是在撫州境內吧?”

“沒錯,正是在撫州境內。”郁堂主道。

聽罷,赤吟在心裏算了算日子,今兒六月初十,準備準備,她和安陵傅應該能在六月二十左右出發,到撫州的話,最多一個月的時間不到。

“那好,郁堂主,你便吩咐下去,七月十五,本教所有教衆全部回總教!”

得令,郁堂主咧嘴一笑,拱手大聲道:“教主放心,下月十五,一定要教主看到我教萬萬教衆聚集的盛況!”

——

對于寇太後真的在月山觀出家了的事,赤吟并沒有告訴赤重武之類的知情人事。

也沒有大張旗鼓的要宣揚的衆所周知,讓衆人都知道她沒有說謊。

畢竟,她心裏還是存了一絲僥幸,希望有一天,寇太後能回來。

她不把一切做死,也是希望寇太後将來有一天想回來同先帝合葬,不至于沒有退路。

寇太後本來就是先帝唯一的皇後,和先帝伉俪情深,先帝陵墓空出的一半墓xue,是留給她的,誰都不能享占。

日子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兩天,人們還在對于席府壽宴的熱鬧場面津津樂道,飯後閑談的時候,京裏悄然的,正有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正在醞釀着,随時準備轟動起來。

而被轟動的故事女主角,此刻還一點風聲都不知道,正在對于自家哥哥思春的事情,暗自苦惱中。

時間進入六月中旬的時候,天氣更加的炎熱,幾乎盛京的各大家族,用得起冰的,每日的用冰量都達到了一個高度,是以往從來沒有過得。

也不知道今年的夏天,盛京怎就這麽的熱。

一向節儉的席氏,在每日清算用冰量的時候,都不得不搖頭不止,還想着要不然幹脆全家都一起去楓山的別院避暑去算了。

楓山天氣較為涼爽,在楓山有別院的世家,好多都已經去了。

但輔國公府裏,有個不愛走動的赤老太爺,又有個一到夏天就不愛動彈的薛老夫人,席氏就是想,也得為兩個老人考慮,不可能只顧自己。

因此,縱然想想,但一直不曾付諸實際行動,也就是想想罷了。

席氏自己是能省就省,但赤老太爺和薛老夫人那裏,每日的用冰,席氏半點都不會舍不得,都是每日一大早就早早的送過去的。

除了他們二人,府裏還最怕熱的就數赤吟了,因此玉檀院每日的用冰量也少不到哪裏去。

席氏看着每日這麽多的用冰量,一琢磨,幹脆拍板,讓赤吟搬到鐘茗院去住。

赤吟收到席氏派人過來遞的話的時候,正在赤雩的書房窗口偷偷摸摸的趴着。

不知道趴了多久,熱風吹着,臉上都滾燙,幸好手裏抱了個冰袋子,不然就熱壞了。

終于,赤雩起身了,然後往外走,出了書房門,往那邊去了,大約應該是去上茅廁去了。

赤吟轉了轉眼珠子,趕快蹑手蹑腳的沖進了書房,到了長案前,見上面鋪着的畫紙上,完成了一半的畫,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瞥了瞥,赤吟又轉向一旁的畫筒,将裏面放着的畫抽出來,一一打開來看,見畫的竟都是徐沛寧,加起來總共得有十幾幅。

見此,赤吟不得不連連搖頭,暗嘆這個哥哥中毒太深,若是她不拉一把,只怕哥哥就從此陷入相思之中,無心學習了。

将畫卷又一一放回去,這才蹑手蹑腳的出了書房,快速離開了赤雩的屋子。

轉頭就聽到席氏要她搬到鐘茗院的事。

赤吟想了想,立馬就讓寇樂回玉檀院去收拾些東西,當下就去了鐘茗院。

薛老夫人一到夏天,除非有必要,是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屋子的,因為她怕熱。

年輕時還好,這上了年紀,一熱就心裏發慌,喘不過氣來。

待在屋子裏也無聊,見赤吟搬過來住,她自然是歡喜不已的,當下就拉了赤吟上軟塌坐。

軟塌一側砌了一層暗格,裏面裝了滿滿的冰,坐在軟塌上,涼快得不行。

赤吟轉了轉眼珠子,看着薛老夫人,眨眼道:“奶奶,哥哥翻了年就十七了,您和娘親都不着急哥哥的終身大事嗎?”

薛老夫人斜眼瞪她,“你這小丫頭,操心這些事做什麽?莫不是想着你哥哥快點成親了好輪到你?那安家小子今年十八九了吧?可是他急了?”

赤吟愕然,沒想到薛老夫人竟然會扯到安陵傅身上去,還說得這般讓人害羞。

她微微紅了臉,“奶奶!您說什麽呢!”

見她竟然還害羞了,薛老夫人做了個高深莫測的表情,道:“是我說錯了,吟兒就是擔心自己的哥哥而已。”

赤吟瞪眼,“本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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