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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二章一門親事

若是這丫頭眼光只有這般,那他早就替自家這個二小子定下來了。

更何況,席文這孩子從小就聰明好學,在師門多年,性子磨砺得很是不錯,怎麽着也比徐沛蘇這無所事事的臭小子強吧?

席钰去輔國公府時,府裏還在念禮品單子,徐老尚書也還沒走,他自然不可能失禮上前打斷,将赤重武和席氏給請走。

在一旁亭子裏坐着等了好一會兒,這邊的事情才算完,他才順利上前,将赤重武夫婦給請回了席府。

席老夫人一見了女兒女婿,連坐都來不及讓他們坐,就迫不及待問道:“聽說你們将吟兒許配給徐家的二小子了?!”

這語氣不可謂不嚴肅,仿佛只要赤重武和席氏稍微敢點一下頭,她就能沖上來打他們兩下不可。

席氏一愣,“娘這是聽誰說的?”

見她疑惑,席老夫人不由狐疑:“那徐家的動靜都鬧得滿城皆知了,都說徐老尚書是來替自己的二孫子提親的,而你們已經收下了禮盒,同意了徐家的提親,難不成另有隐情不成?”

沒想到這短短一個時辰不到的事情,就傳成這樣了,席氏有些愕然。

不過想到是徐老尚書親自上門,換做誰都會這樣認為的。

頓了頓,席氏趕快給這屋子的人解釋道:“老尚書的确是來提親的,不過不是替徐家二小子來提親,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小薛氏訝異,“不是徐家二小子,那是徐家老大?總不能是老尚書的外孫吧。”

這徐老尚書的外孫,安國公府大房的二小子華文宣,今年的确也到了婚配的年紀,只是有安國公和安國公夫人,哪裏用得着徐老尚書親自提親?

若是邵家大房的那個小子的話,聽說人家已經定了親事,今年的十月裏就要成親了,不可能是他。

席氏點點頭,笑道:“弟妹說得不錯,還正就是老尚書嫡親的外孫。”

小薛氏聽得一愣一愣的,“安國公府的二小子?怎麽會?”

這時候,一直說話的席老太傅眼睑微動,擡起頭來,看向席氏和赤重武,道:“是徐家二女兒的孩子?”

見席老太傅一瞬就猜出來了,赤重武拱手道:“岳父所言不錯,确實是如此。”

席老夫人愣了愣,回憶起什麽來,道:“是嫆媛那孩子?當初和瑤兒走得近,常常到咱們府中來玩,可沒少到我跟前來請安逗樂,我記得她離開盛京有二十年了吧?”

說罷,又看向席氏,好奇問道:“她同你有聯系?那她當年嫁給了誰?日子過得可幸福?”

“也是巧,去年我們去永州的時候,正好就碰見了嫆媛,一別二十年,她同當年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根本看不出來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看她那神情和說話,所嫁之人一定不會差到哪裏去,日子指定也過得幸福,我當時也就沒有細問。”席氏說道:“後來通過她的孩子,我們才知道,原來她當年嫁給了南榮安家的安菽和。”

“南榮安家?”席老太傅重複了這幾個字之後,也不知在想什麽,許久都沒有再搭話。

倒是席老夫人一聽說徐嫆媛竟是嫁去了南榮,而如今她的孩子還要求娶赤吟,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孩子你們見過了?品性可好?人才如何?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答應了下來?吟兒可還沒及笄呢!如此急,難不成還怕咱們吟兒嫁不出去?”

語氣裏是滿滿的不贊同。

席氏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忙解釋道:“娘盡管放心,我們還能害自己的女兒不成?容钺這孩子我們已經見過好幾回了,他不但幾次救了吟兒的性命,當時在靖州,也是多虧了他,吟兒和她爹才能平安的回家!”

也是這裏都不是外人,都是信得過的人,席氏才将這些事情說出來。

席老夫人一聽,怔愣了好一會兒,當初的事情,太上皇親口宣布自己的外孫女和女婿已經不幸身亡了之後,她內心遭受的打擊可是特別沉重的。

幸好後來兩個人平安的回來了,否則,她這後半輩子,還不知道怎麽過,又能過得去幾年。

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安家孩子的事?

既是救命恩人……

雖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說法,但也不能如此草率就決定了唯一的女兒的終身大事啊?

席老夫人還是有些覺得不對,“就算是這樣,咱們千恩萬謝,給什麽都行,怎麽能因為這樣就将女兒也賠進去呢?”

席氏啞然失笑,“娘有所不知,當年女兒在閨中時,就曾和嫆媛口頭上約定過一門娃娃親,去年在永州再見,便重提了此事,此番容钺托外祖父上門提親,這親本就是我們兩家事先已經說好了的,容钺這孩子,我心裏是一萬個滿意,況且,吟兒自己也中意,總不能叫我棒打鴛鴦吧?”

席老夫人聞言,蹙了蹙眉,開口,語氣裏已經松了好幾分了。

“這叫容钺的孩子真的不錯?”

“真的不錯,娘!這孩子文武雙全,堪稱大才,就是祖父見了,事後都是暗自點頭同意了的。”席氏說道。

席老夫人一聽赤老太爺都滿意,那這孩子也差不到哪裏去,又是赤吟自己喜歡的,她抿了抿嘴,點點頭,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只是道:“我若不見見,也真放不下心,你回頭找個機會,讓我見見他。”

“行,改天我就讓雩兒帶着他到府裏來玩玩”席氏應道。

默了半晌的席老太傅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席氏,開口道:“這安家的小子,我是不是已經見過了?就是我壽宴那日跟在徐家小子身邊那個?”

席氏想了想,壽宴那天安陵傅好像是跟着徐沛蘇一起來了的,便點頭道:“沒錯,就是他,他素常愛穿一身白衣。”

席老太傅得到肯定的答案,腦子裏有掠過那日的身影安陵傅,還想起他跟着赤雩他們一起來拜壽之後送的賀禮,好像是一對和田玉的獅子,刻得是玲珑碧透栩栩如生的,他事後仔細看了,覺得喜歡,就擺在了書房的桌案上。

沒想到,這少年就是安家的小子。

颔了颔首,他道:“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們覺得行就行。”

說罷,他又對席老夫人道:“讓人來來去去的也麻煩,等将來下了聘,或成了親,有你見的時候。”

這是變相的同意這門親事了。

見席老太傅這麽一會兒也對安陵傅表示認可了,席老夫人在腦子裏使勁回想那日的情形,都不記得自己有瞟見過一個穿白衣的陌生少年。

索性記不得,她也幹脆不想了,她一向都認同席老太傅的話,便抿了抿嘴,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邊,赤重武夫婦倆剛跟席府的衆人解釋完這個誤會,那廂,整個城南的有心人都奔走相告的四處打聽,也終于知道了,徐老尚書并不是替自己的孫子提親,而是替自己的外孫提親。

再你打聽我打聽的,很快就挖出來安陵傅的事情并且也知道了南榮安家。

當然,他們能這麽快的就打聽的清清楚楚,少不了安陵傅在其中的動作。

這南榮安家一浮出來,衆人再想到安家近些年不可小觑的勢力,對于這安家的少主求娶凝阆郡主,一時竟沒人站出來說什麽不妥或者不配的話來。

對比之前還不知道是南榮安家時,只以為真的是徐沛蘇,可沒少把徐沛蘇往泥濘裏踩,說出來的話全都是徐沛蘇夠不上凝阆郡主之類的話。

你光瞧人家那數不勝數的禮盒,單看那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便宜的東西,放眼整個盛京城裏誰家提親舍得拿出這麽大手筆?

況且有這提親的豪禮在前,聘禮怎麽着也會是更加的隆重和貴重,有幾家能比的起?

早就聽說南榮安家富可敵國,今日一見,只怕也只是管中窺豹,小巫也!

所以說,凝阆郡主,還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娶得起的。

還真的要這南榮安家才拿的下吧。

不過衆人想明白這些之後,又不由想到南榮已經幾十年不對大诏俯首稱臣了,相當于自立門戶,獨居一隅的另外一國了,

太上皇早就忌憚南榮的事,誰都知道。

如今這輔國公府又同南榮聯姻,這一舉動,可不單單只是普通的一門親事。

往大了看,輔國公府的背後是什麽?那可是整個盛京諸重權在握或盤踞百年的大家族們。

包括席府在內的,要細數起來,只怕整個朝堂都能說成是輔國公府的親戚。

這南榮家主結了這麽好一門親,有凝阆郡主這個兒媳婦,且又只有一個兒子,将來可是南榮的家主。

若是這安陵傅存心謀反,那可如何是好?

以凝阆郡主的威望和能力,只怕好些世家都是會站隊到她身後的。

衆人想到這些,就不約而同的将視線放到了此時平靜的跟以往沒有什麽不同的皇宮內院裏。

作為一國之君,褚景玉如今諸事親力親為,從最開始的不熟悉到現在已經能獨立的并且完美的做出決策,少不了席老太傅的教導和席禮弘每日的提點。

到如今,他已經能擔當起這一國重任了,對此,不論是席老太傅和席禮弘,還赤吟和薛賢妃,這些對他寄予厚望并捏了一把冷汗的人都完全放松下來,對他表示贊嘆不已。

而作為一國之君,當然是知時事,知天下事。

褚景玉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今日城南發生的轟動的大事,并且也知道了這些私下裏的想法和議論。

對此,他只是好笑的搖了搖頭,心中暗道:且不說凝阆郡主就不是那會謀逆造反的人,就是她将來真的要幫着夫家推翻大诏的朝政,那又如何?

安家不會出暴君,且凝阆郡主心地良善,就算攻進皇宮,也指定不會傷害他和皇宮裏的任何人。

那麽,他就将這皇位拱手相讓又如何?

大約這如今的人們都忘了,幾百年前,解救天下蒼生與水火之中的本來就是安家的先祖。

而這大诏的江山,也本就該姓安。

罷了之後,褚景玉立馬就付諸了行動,向衆人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晌午時分,輔國公府的赤吟就接到了褚景玉賞賜下來的無數珍寶首飾。

雖什麽旨意都沒有,只安靜的賞賜的東西,但衆人一見,便立馬明白過來了。

他們皇上啊,是根本就不在意此事,也根本不如太上皇那樣,對安家忌憚的如鲠在喉。

衆人不由想到,若是太上皇還當政,此時只怕就算不強制的下旨輔國公府不準聯姻,也會對輔國公府心生不滿。

想一想,似乎還是皇上當政,他們更覺自在些,而這天下,也更太平些。

聽說從上到下大換洗的禦史臺,之後派出去的巡察禦史,短短一個月,就查出了數宗貪污弊案,懲辦了無數官員,讓百姓們拍手稱快,都對當今聖上高歌頌德,敬畏有加。

而百官閣賞罰分明,成立幾月以來,也都有不少的影響。

至少現在誰想花錢買個官當當之類的,都要事先考慮自己能不能做的天衣無縫,不被百官閣察覺。

而想要賣官的官員,也收斂了,不敢冒險,免得丢了烏紗帽不說,還害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輔國公府,鐘茗院裏,薛老夫人拉了赤吟來教導管家之道,破天荒的,赤吟沒有反感,反而聽得很認真。

薛老夫人見狀,都不得不取笑她兩句。

“果然是許下了親事就不一樣了,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也知道要學習管家以免将來嫁到婆家被婆家笑話。”

雖沒有聽過安陵傅關于這個事情的說法,但赤吟莫名的就覺得,就算她不會處理家宅之事,不會掌管中饋,他也不會嫌棄她半分。

只是,這人一聲不吭,事先也不打招呼的弄出了這麽大動靜來了,吓了她一跳的同時,更多的是遏制不住的甜蜜感。

她幾乎能想到安陵傅如此做的理由,因為他并不是個會嘩衆取寵讓別人看熱鬧的人。

想到之後,這甜蜜感就更加的濃烈了。

倘若你心悅的人,對着所有人宣布你的所有權,你心裏不會感到甜蜜嗎?

不管別人,至少赤吟的心裏是的,她甚至覺得享受其中,

她喜歡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

所以,她也願意為了将來,好好的學一學着管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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