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桌豐盛的晚飯。粗細瓷碗裏盛着焖雞,金燦燦油光滿面;砂鍋鐵鍋裏的金錢片腿,一片薄地可以透過燈光,切工了得;還有這炒菜,炸辣子的嗆人的氣味。
紅黃藍白黑,酸甜苦辣鹹。女主人的溫柔,在飯桌上裏每一道菜裏體現,說的多了,那唠叨的話,也跟着飯菜香入了肚,不多不少,剛剛飽,吃了總是還惦記這下一頓,哪裏敢說這唠叨話不好。
“媳婦,不對啊,今天還沒到發薪水的日子,怎麽飯菜夥食這麽好?”
吃飽了段志業,拍拍肚皮,頓時想到了什麽說道。桌面上的飯食早就一掃而光,連餐盤裏的油脂都被倒進飯粒中,一同吃下去,真真是美味一頓。
阿辭坐在桌面上,手裏的碗大的可以罩上自己的臉。伴着醬汁的飯,額外香,每一粒飯都被醬汁溫柔包裹,濡浸的飯中多了菜肴的味道,即使沒有了菜,這飯也能算得上一碟小菜。
劉敏女士将茶杯端上桌,想也不想說道:“這不是,你最近靠戒煙省下的一筆錢嘛。”
段志業一聽,瞪大了眼睛,望着對面埋頭苦吃的青年。這傻小子哪裏是在吃飯,這是吃他的肉!
“渾小子,哎喲,你吃的那麽多幹嘛!”段志業痛心捶捶胸口,一臉悲憤說道。
劉敏女士一掌拍過去,只把段志業吓得一個抖索,趕緊狗腿說道:“我就随便說說,阿辭多吃點,下回叔再接再厲,把煙戒了,以後多出來的錢,讓你嬸子多加兩道菜。”
說完,段志業也挺抑郁了。整個人躺在沙發上,半死不活地一動不動,像只一條鹹魚挺屍,還翻不了身。
“這算是啊……”
段志業搖了搖頭說道。阿辭扒完最後一口,滿足地說道:“老大,你真幸福!”
這麽好的飯菜,每天都能吃到。關鍵是嬸子溫溫柔柔,每天還讓人帶東西給所裏,同事們都羨慕段志業找到這麽好的一個漂亮媳婦。
之前布子還和阿辭打趣,要不是年輕的時候,老段長得帥,迷惑了當時的劉敏女士,哪會有現在的享受日子過。
可阿辭瞧了瞧段志業的大肚皮,怎麽也看不出來,那個年輕帥到能迷惑嬸子的老段。要說年輕的時候,阿辭只看到嬸子,劉敏女士保養的不錯,依稀看到年輕時候的美貌。
忍不住猜測,或許是老段看到年輕貌美的劉敏女士,是死纏爛打把人扣下的吧?
“老段?”
阿辭湊過去問道。段志業一瞪眼,圓乎乎的肉臉在吃飽喝醋沒有一絲威懾力,“叫什麽,沒大沒小的。”
“叔,老大!”阿辭趕緊叫道,段志業搖晃腦袋,“幹什麽啊?”
阿辭有些憂郁,他挺想知道段志業和嬸子之前的愛情故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要是能取經成功了,說不定,他還是有希望。
結婚不是目的,是夢想!
一個人最要緊的事情,現在對于阿辭來說,那就是如何把媳婦騙到手。
“你和嬸子,是誰先追誰的?”
阿辭問道。段志業一聽,不得了了,這小子出了個送命題。趕緊坐直身體,伸出腦袋往廚房那頭看看,那頭的廚房傳來咚咚锵的鍋碗瓢盆的交響曲。
只見聲音不見廚房那頭的人,段志業暗搓搓地,對阿辭招招手。阿辭湊過去,伸出腦袋,聽見無比小聲的聲音,“你嬸子追的。”
聲音小到似有似無,阿辭眨了眨眼睛,一臉不相信,說道:“那你說說,怎麽追的?”
段志業得意了,又看看廚房那頭,洗碗的聲音傳來,和剛才一樣,不大不小,證明廚房裏的人,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說起來,追人的事實。其實還真是劉敏女士追的。
那些年,無知的少男段志業(?),中二時期的他,穿着殺馬特的年代的衣服。走在街上,勾引了無數(?)少女的芳心,偏偏百花迎春,獨他一人不摘。
那個年紀,回想起來,老段都一臉不好意思。看到阿辭一臉好奇,再加上,年紀大的男人,看到小年輕這般好學的模樣,總是忍不住想傳授點什麽東西。
比如,追人的時候,一定不能看着對方的臉。不然被對方看到了自己的樣子,高冷的形象,一定被人認為是有病。
這一說的段志業,肥肥的臉展示當年的風采,好一個模範高冷男神(?)。
阿辭忍不住疑惑:“可不看他,怎麽知道他接不接受你?”
“別打岔!”
段志業說道。畢竟人家少男的青春,那是多麽值得回憶的美好時刻,這一刻說起來,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完的,他得先鋪墊一下。
作為一個有顏有貌的男神,一定是冷酷無情,不管遇上多好看的妞,絕對不能接受。
這回阿辭愣住,不接受人,那怎麽結婚啊
“一段青春的開始,那是在一個夏天,周圍的知了叫着,我的心在跳着,那個人就這樣走了過來。”段志業陶醉的說道。
阿辭接到:“嬸子來了?”
“還沒呢,”段志業又被打斷,敲了阿辭一個爆栗,“去去去,哪有那麽快。”
阿辭:“……”
“叔,你這樣吞吞吐吐的,說了半天,嬸子還沒出場,你還在說你的帥到銀河,關鍵人倒追你了,你還不接受。”
阿辭挺無語的,不樂意聽這段‘青春歲月’了。段志業拍拍大肚皮,沒好氣地說道:“這不是想突出一下,你嬸子沒來之前,我的潔身自好嘛,再說了,你嬸子可是我的第一個女人。”
阿辭:“叔,最近剛學了一個知識,挺适合你的,你把狗拖進來殺,你良心過得去嗎?”
“什麽狗?”
段志業潮流中年人,積極問道。阿辭一臉沉重,指着自己,說道:“單身狗,非逼得人自己說什麽,不厚道。”
“哈哈哈!”
身後傳來笑聲,是劉敏女士從廚房出來,一邊笑一邊解開圍裙。在一旁讨論的兩人都懵了,劉敏女士出場太吓人了。
劉敏女士問兩人,在聊什麽話題。阿辭一臉委屈,段志業被吓得一個抖索,兩人都不敢再說話了。
段志業不說話,是因為深怕被老婆知道,之前幹的那些傻事。和阿辭說出來,主要是忽悠一下小年輕,那段歲月裏,他那帥氣逼人的青春,其實就是為了裝個逼而已。
沒有裝逼成功,反倒叫阿辭認清了當前的局勢。段志業說的話,和布子說的有着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學過地理,看過星座運勢,就能說自己下知地理,上知天文。
這般騷操作,真的把阿辭的警惕性太高了一倍。
阿辭發覺,原來結婚人士好像也不太靠譜。他敢問段志業,這些追人的話,可不敢問劉敏女士,感覺就像是會被居委會大媽抓住,問問她那表舅家的女兒怎麽樣?
阿辭一般不敢多說,關鍵人那表舅家的女兒,還在上小學。他又不是變态狂,等一小學生長大,就算他長得臉再嫩,他都明顯感到居委會大媽的戲弄!
啊,這是來此中年女人看到可愛的男孩子的第一反應,介紹對象。其實居委會大媽也挺冤的,看見了一年輕小夥,就想給人介紹對象。
對了,居委會大媽看着阿辭年紀也不大,還長的挺可愛的。本來想介紹個女孩子,發現好像沒人了,前兩天剛幫人配了好幾對,剩下的姑娘們都是比阿辭年紀大一輪,怎麽介紹都不合适。
于是乎,居委會大媽一看,不介紹人不行啊,關鍵一看到阿辭這麽乖的模樣。于是居委會大媽想了一個招,哎喲,正好,那表舅家的小女兒不是在讀小學嗎?
這不,造孽的事。誰說拉郎配好?人家看到姑娘小,也得拉來配郎呀!
阿辭凄凄慘慘戚戚,和段志業夫婦告別。盡管兩人都不知道,這小子怎麽哭了起來,還哭得挺帶勁的。
一邊哭一邊走的阿辭,走在路燈下,看着影子拉得老長。一個人時候,不僅想到這個就是一個人的世界,他好孤獨!
“單身狗也不放過,”阿辭抽噎着,也挺想要像段志業夫婦倆的小日子,“以後老大約我,我一定不回去了!”
特麽太傷人了,本來想問點有用的。啥也問到,還被段志業的騷操作,秀了一臉,阿辭臉上哭得稀裏嘩啦。
他擦了擦眼淚,眼角紅通通的。周圍的一片安靜,沒有行人走過,也沒有人看到阿辭此時的狀态。
街道上回響起腳步聲,只有阿辭的腳在動。
阿辭一股腦兒走,巷子裏抱着自己,哭泣聲抑制不住爆發出來,“我真的很想很想……”娶他!
可是,他沒有接受……
“嗚嗚嗚……”抽噎着,阿辭打了個嗝,眼淚刷的一下掉下來。
下水道通着地下井蓋,一只小老鼠冒出頭,睡眼惺忪地擡眼,望着對面抱着自己哭得不能自己的青年,“吱吱吱……”
阿辭哭得抖索轉過臉:“別打擾我哭,嗚嗚嗚嗚……”
老鼠:“……”
作者有話要說: 阿辭:我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