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險象環生三
第三十六章險象環生三
廟外的山路上響起一陣馬蹄聲,耳尖的任天凝立刻起身,回頭對景蓮說道:“有人來了!”那馬蹄聲極快,愈來愈近,已經快到廟門前了,任天凝躲回廟中,正打算拔劍相迎,就被景蓮拉到了佛像後。
“怎麽啦?”任天凝手還按在劍鞘上,有些摸不着頭腦。景蓮将佛像上的一塊板子掀開,裏面有一塊狹窄的空間,景蓮不由分說,就拉着她躲了進去。
剛剛蓋上板子,外面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鬼天氣,好端端的下什麽雨!”是林照的聲音。
“南疆多雨。”随後是一個男人,正是百裏雕,他們将馬栓在廟門前的樹上,進了廟避雨。
“娘的,還要下多久啊,這麽一耽擱,他們肯定跑得沒影了!”林照罵罵咧咧地說道,“那個八皇子真是好命啊,竟然找了慰雪山莊的人來随身保護。喂,我說,他們山莊不是一向避世的麽?”
“你我也是江湖中人。”百裏雕在地上鋪了塊毯子,坐下。
“我們不一樣的麽,做完這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下一次。皇後早該斬草除根了,到現在才想到來狙擊八殿下,真是婦人之仁!”
百裏雕語氣裏有一絲不耐煩:“朝堂上的事,我們別管。”
“呵喲,你現在不就在管麽。”林照有些不滿,“好端端的替皇後賣什麽命,你很缺錢啊?”
“你覺得以後哪個人當皇帝好?”
“反正八殿下肯定是個明主。皇後那個兒子可不是什麽好鳥。要不然,你棄暗投明吧?”
“多嘴。”百裏雕拾起一根木頭,在地上比劃着,“皇後許我們榮華富貴,八殿下可不會。”
林照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俏生生地依着一顆柱子,說:“目光短淺!”
百裏雕不欲與她争辯,兀自用木頭在地上劃着,林照好奇,上前看了兩眼,驚訝道:“是什麽劍法?你哪裏學來的。”
這個師姐果然是練武奇才,只瞥了兩眼就知道他手下劃着的是套精妙的劍法。說起來,他也很佩服師傅的眼光,能夠慧眼識珠将當年那個落魄人家的小女孩救回去,培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高級殺手。
林照蹲下來仔細看着,說:“任姑娘使的麽?”
百裏雕佩服地說道:“師姐好眼光,我懷疑這就是七情劍法。”
“七情劍法?”林照蹙起眉頭,擡眼看着這個冷漠的男人,“不是在梓州林府麽?上次那個鑒寶會,很多人去看了的。”
“劍譜不止一份。”百裏雕解釋道,“我手上也有,早就嘗試過了,完全比不上任小姐的那套劍法。”
林照會心一笑,說:“确實。看來是有人魚目混珠,将真正的劍譜藏起來了。”
“慰雪山莊,這次,是真的要卷入朝堂之争了。”百裏雕擡眼看向廟外,聲音冷酷,“如果八殿下活着回到青纣,下一任皇帝就是他!”
躲在佛像中的兩人,此時,表情各異。任天凝覺得有些悶,與眼前的景蓮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眼對眼,鼻子對着鼻子,呼吸幾乎噴在對方的臉上,她兩只手撐在佛像的內壁上,腰身挺直,眼睛微微垂着,臉上似乎有些發紅。而景蓮豎着耳朵,眼睛盯着斑駁的內壁,專心聽外面的動靜。
聽到百裏雕說起七情劍譜,任天凝大為吃驚,皺眉想道,原來還有一份劍譜在百裏雕手裏,看來娘親說的沒錯啊。景蓮看了看她,覺得她凝神思索的樣子很可愛,就伸出手扯了扯她垂在胸前的一縷發絲。
任天凝撥開他的手,怒瞪了他一眼。他忙以手指按住唇,無聲地噓了一下。
景蓮轉過頭繼續聽外面那兩人說話,什麽皇帝什麽朝堂之類的,聽得他臉色愈發凝重。
百裏雕說:“西汜國的國主不可能讓八殿下登位的,如果八殿下還像當年那樣神勇的話。他和皇後一樣,肯定會支持草包的三皇子,太師那邊有兵權,可以調動兵馬擁護三皇子繼位。”
“以防萬一,那國主肯定會派人阻截。”林照同意道,“事關青纣國運,你會出手幫西汜國的人麽?”
“呵,我有我的使命。”
“話說有良将守護江山,應該好好利用才對。皇帝糊塗了麽,為什麽當年執意要削弱八殿下的兵權,要不然那八殿下也不會負氣出走啊。”
任天凝擡眼好笑地看着景蓮,景蓮正好也看過來,就知道她會趁機笑話他,“負氣出走”,真的很像離家出走的小孩子啊。兩人眼神一觸及,便心有靈犀地同時歪了歪嘴角,無聲地笑起來。
“當年的事說不清楚。”百裏雕望着廟外纏綿的雨絲,雨似乎漸漸小下去了。
“兵權是實權,哪個皇帝不想掌握在自己手裏,就比如太師,別看他面上風光無限,只要被抓住把柄,皇上對他絕對不會心慈手軟。不過,這些跟現在的八皇子殿下有什麽關系麽?”林照悠哉哉地說道。
說到重點了,任天凝擡眼看着景蓮,景蓮也看着她,目中似乎有什麽深意。
“我也奇怪,按理說,皇後和太師手握大權,完全可以在适當的時機将三皇子送上帝位,為何非要在節骨眼上跑來跟一個失蹤多年的皇子鬥?”百裏雕說。
“那只能說明,老皇帝給自己安排了後路,或者說八皇子殿下手裏有籌碼。現在五皇子跟三皇子鬥得兩敗俱傷,八殿下回去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你倒是想得明白。”百裏雕看了看林照,就覺得這師姐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事實上卻心機深沉。
任天凝站在佛像中,手臂撐得有些酸了,便放下手來,微微偏了偏頭,正好擦過景蓮的側臉。景蓮若有所思地看着內壁,似乎要透過內壁看向外面的世界。
眼前的男子一旦認真起來,很有男子漢氣概。外面那百裏雕和林照停下了話頭,不知在做什麽,任天凝便細細地看了一遍他的面容。
她見識過不少美男子,齊乾英俊陽剛,雲煥清雅溫潤,司徒鏡鳶風流倜傥,白若水秀真純摯,千心瀾孤傲飄逸,個個都有特色,眼前的男子長得清俊明亮,有一種成年男子鋒利而性感的氣質,看着,就讓人心裏舒服極了。
景蓮眼珠子一轉,忽然看向緊緊挨着自己的任天凝,眼中閃爍着一絲戲谑。任天凝被他看了個正着,也不害羞,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一雙碧瞳分外幽亮。
景蓮無奈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任天凝一愣,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趕忙穩住下盤,步子還是定在原地,幸好沒将佛像撞翻。
那百裏雕歇了會兒,就說要趕路,将拖拖拉拉的林照帶走了。待他們一走,任天凝搶先掀開板子,從佛像裏鑽了出來,大大地吸了口氣。
“他們走了!”景蓮站在廟門口,朝外張望,“這回,他們走在我們前面!”
“反正也離青纣不遠了!”任天凝笑道,“你馬上可以回到故土了,就沒有一點激動的表示?”
景蓮回過頭說:“那苗女給我下的蠱還沒解,我有什麽高興的。”
“咦?你怎麽不早說!”任天凝收住笑容,捏着下巴開始琢磨,“回頭再去找那個下蠱的人?雖然會耽誤些時間,但是好歹要安全無恙地回去。去那鎮子上打聽打聽,看看苗女住在什麽地方!”說着就往外走去。
“別啊,急什麽。”景蓮叫住她,“那蠱我識得的,現在別管它了。”
任天凝回頭就問:“真的沒事麽?我怕你半路上毒發。”
“是蠱,不是毒。”景蓮走出廟門,去山坡那邊牽馬了。
兩人繼續趕路,走到南疆與青纣交界的地段上,就看到了熟悉的城鎮和集市。帶着濃濃西南地域口音的鄉音聽起來讓人心生親近之意。他們在街上找了家客棧歇腳,放下包袱,就在大堂裏坐下,要了兩碗當地有名的米粉。米粉端上來,就見上面鋪着一層昆蟲樣的東西。
任天凝看得一愣,捂住嘴說:“這什麽啊,我不吃!”
“當地的特産!”景蓮端過碗,挾了一筷子昆蟲放進嘴裏,“入鄉随俗麽。”
聽到他嚼着昆蟲脆脆的聲音,她皺着眉頭将碗推到一邊,打算要兩個饅頭,那小二跑上來說:“姑娘,這蟲子炸得很脆,很好吃的。”
“換了吧,拿兩個饅頭過來。”任天凝絲毫不為所動。
“光吃饅頭怎麽行?”景蓮替小二拒絕了,“再做一碗米粉,不要蟲子,清湯的。”
“好嘞!”那小二忙不疊地應了。
任天凝托着下巴,看他一口口吸溜着米粉吃得正盡興,不由得感嘆,這八殿下生命力果然頑強,到什麽地方都能活得自由自在。而且,似乎很懂也很尊重各地的風俗禮儀,難怪景天帝會有意将太子之位傳承給他。看得出來,這人,頗識大體。
“來了,姑娘,這米粉是我們古塔州的特産,快趁熱吃吧!”不一會兒,小二就燙了一碗米粉上來。
“古塔州啊。”景蓮停下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問:“刺史可還是劉昀劉大人?”
小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到這裏,才附在景蓮耳邊說:“小公子,你可別直呼刺史大人的名諱,他是地頭蛇啊,管你是什麽來歷,被他抓住,都要……”小二比了個殺頭的動作。
景蓮點頭,為了感謝這小二好意的提醒,就讓任天凝掏了塊銀子遞上。
任天凝乖乖地付了銀子,景蓮瞄了她一眼,放下碗說:“任姑娘,我發現你一點兒也沒架子,你真的是慰雪山莊的大小姐?”
任天凝用眼刀子刮了他一眼,低下頭舉筷吃米粉。米粉的湯是牛骨熬成的,非常濃郁。她斯斯文文地吃了米粉,就去結賬。
景蓮一直看着眼前這個黑色衣裙的冷豔少女,忽然就覺得有些移不開視線。這可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慰雪山莊……”他暗自嘀咕道,“那是老頭子想要的助力。莫非這也是特意安排好的?”
兩人牽着馬從街上走過,景蓮看着久違的熱鬧景象,聽着好聽的鄉音,心下一時有了莫名的感觸,擡頭,望天,天空湛藍清澈。市井之中的氣象與戰場上的慘烈詭谲完全不同,天性中的戰意忽然像潮水一樣湧入了心口,好像在催促他重新披上戰袍,用自己的一腔熱血去守護這片美麗富饒的家園。
景蓮停下步子,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旁的任天凝有些奇怪,這人偶爾也會玩世不恭,但眼中始終帶着一絲淺淺的憂郁,不知是什麽樣的經歷在悠久的歲月中沉澱成為一種憂傷而明亮的內蘊。
景蓮靜靜地站在那兒,任天凝也停下步子,以一個普通女子的眼光安靜地看着他,兩人站在街邊,衣角随風輕揚,也許有人錯以為他們是一對神仙眷侶,也許有人以為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過客,但,沒人敢去打擾他們之間流轉的那種氣氛。
他們身旁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一個冷冽漠然,一個淩厲威嚴,隔絕了旁人的注視和窺探。
如此契合。
突然,就傳來了“咯咯”的笑聲,林照一身紅裙,站在不遠處,說道:“佳偶天成,真是一對讓人眼紅的美人兒啊。”
景蓮回過神來,眯起眼看向不遠處,任天凝已經抽出裁雲劍,足尖一點,向那人躍去。劍身與柔軟的鞭子相交,兩個女人互不服輸地較着勁。
試了兩招,任天凝就覺得林照身若無骨,輕巧而力道十足,原來,和她一樣,這女人也是個練武奇才。
幾個殺招過後,林照微微有些喘氣,她的白骨軟鞭比起裁雲劍來到底遜色了一些。她邊接招邊說:“任姑娘,有個忙想請你們幫。”
任天凝以為她耍詐,劍氣一揮,在林照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林照冷笑道:“這是你給的印記,我可記着了。”
“少廢話,你們一路跟到這裏,不就是為了八皇子麽,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們得逞。”任天凝躍身上前,劍影重重,密不透風,林照的軟鞭只好疲軟地抵擋,使不出殺招。
“你願意為他賣命?”林照嗤笑道,“什麽武林豪門,原來也想當朝廷鷹犬。”說着,提起鞭子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纏在裁雲劍上,她順勢向後退了幾大步。
任天凝步步緊逼,林照眼珠子一轉,奇道:“你不怕我師弟趁機下手麽?”
“百裏雕不在這兒。”任天凝說,“現在是你一個人。”
“你不怕他埋伏?”
“我聞不着他的氣息。”
“真狡猾啊!”林照險險避開劍氣,甩着鞭子說:“我也不願意殺了八皇子,想殺他的是我師弟,我想讓你們幫個忙。”
景蓮将馬牽到一旁,走上前,對林照說:“百裏雕出什麽事了?”
見景蓮發問,任天凝小心地收了收劍勢,林照舒了口氣,舞着鞭子說:“殿下真是聰明,雕他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纏住了,我估計那男人是西汜國派來的。”
“什麽樣?”景蓮問。
“他被纏住關我們什麽事?”任天凝見林照無心應戰,便也收了劍,站到景蓮身旁。
林照拿着鞭子,扶住牆直喘氣,差點就成劍下亡魂了。
“你先前跟人打鬥過?”任天凝擰着眉頭說,“是誰?竟然可以一個人對付你和百裏雕。”
“可不是麽!”林照說,“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的,那人的眼睛很詭異,看一眼就會被迷住,我師弟就被他控制住了,別說射箭了,連擡個手都不聽使喚。”
“那你為何能獨自逃出來?”任天凝狐疑地盯着她,“莫不是跟那人商量好的吧?”
林照一怔,暗道,這任小姐可真夠小心的。她眼珠子轉了一轉,說:“那人的最終目标是八殿下,我聽他跟手下說了,他要在刺史大人的府上為八殿下設宴。到時百裏雕聽他的安排,在宴上射殺八殿下。我逃出來的時候聽見的。”
“呵呵!”任天凝笑了,“這種把戲太常見了,就沒什麽新鮮的?”
林照無奈道:“任小姐,我只是轉述而已。”
“你準備怎麽做?”一旁的景蓮發話了,“以瞳術殺人,是西汜國國主手下的隐士才會的。”
“殿下好爽快,”林照盯着景蓮看了兩眼,眼中流露出一絲傾慕來,“你是天潢貴胄,去刺史大人的府上坐一坐也不是什麽大事。我會化裝成侍女,跟着你進去。到時由我來阻擊我師弟,你們專心對付那個隐士。”
“憑什麽相信你?”任天凝冷笑了一聲。
這時,街上來了兩隊官府的人馬,腳步聲齊刷刷地,很有氣勢,領頭的是古塔州邊疆守軍中的一名校尉,他穿的是守軍的軍服。這人跳下馬,在八殿下身前行了個軍禮,說是刺史大人有請。
“你是楊衍黑狻猊旗下的軍官吧?怎麽會給刺史大人傳信?”景蓮問道。
這校尉楞了一愣,就覺得傳說中的八殿下氣勢比自己足多了,還提及了楊衍将軍,不由得額上冒出了冷汗。
“怎麽不回話!”景蓮大喝了一聲。
校尉吓了一跳,本能地回了一句:“劉大人對守軍的軍官說,八殿下英勇善戰,該由軍人出來迎接。”
“州刺史和守軍關系匪淺?”景蓮眯了眯眼,聲音愈發冷銳,“好的很哪。恭敬不如從命,我就随你們去府上坐一坐吧。”
任天凝忙牽上馬,帶着林照,随景蓮一道去了。那校尉恭恭敬敬地請景蓮上轎,原來,他們還備了一頂四人擡的大轎,這對在馬上征伐慣了的八殿下來說,無疑像一種侮辱。景蓮冷着臉,騎上馬,讓那校尉帶路。
說是刺史大人的府邸,其實只是座建在這座小城裏的別院。進了大門,立即有仆人迎上前來,牽走馬,将他們帶到後院。那校尉說,住處都安排好了,晚上就在前面的大廳裏設宴。景蓮叫住他問,你們刺史大人怎麽知道本殿下會來。
那校尉彎着腰,頭也不敢擡,回道:“大人說是設在邊關線上的密探看到的,因為皇上有令,各地州縣官府見到皇子殿下必須以大禮相迎。大人怕八殿下一路風塵仆仆、無處下榻,便着人來請。”
景蓮揮揮手說:“知道了。”
那校尉忙轉身跑出去了。
景蓮坐在屋子裏,看着桌上的文房四寶,自覺無趣,便拿起一張宣紙,磨了墨汁,在紙上畫了起來。
任天凝進來時,就見他揮毫在紙上寫了四個大字:“忠君愛國。”手邊還有一張大幅的宣紙,畫着一個修長窈窕的身影。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這個閑情逸致。”任天凝走到他身旁,不滿道,“這刺史大人肯定跟西汜國有染,你順便把他給端了啊,也算立功一件。”
“劉昀當刺史已經很多年了。”景蓮舉着毛筆,端詳自己的大作,“本來各州的刺史是每五年一次調動,但他說他自己留戀家鄉,特意向皇上請命,一直留守在古塔州。最開始那些年,他為政清廉,口碑很好,百姓都擁戴他,皇上也準了他的請命。但後來在邊疆打仗,我就在民間聽說他暗地裏和西汜人有來往。古塔州有兩座大銅礦,是他管着的,他向西汜國賣礦産,得了很多好處。”
任天凝瞪着一雙碧瞳看着他說:“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麽對付他?”
“你又心急了,現在不急着收拾他。他老奸巨猾,當地的百姓都知道他的手段。弄得不好,打草驚蛇,就會讓他跑了。這個人,不一定會一直呆在青纣,有了金銀財寶,哪裏不能作威作福。”
“哦!”任天凝聽明白了,随手撿起桌上的那幅畫,看了兩眼,“畫的什麽東西?”
“看不出來?”景蓮頗受打擊,“有這麽差麽?”
任天凝有些不好意思,就說自己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景蓮明白過來,取笑道:“你說你一個女孩子,該學的不學,不需要學的學得這麽精通,是不是打算當巾帼英雄啊?以後小心嫁不出去。”
“嘁,你忘了是誰在保護你了?”任天凝雙手撐腰,怒瞪他:“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好,好。”景蓮忙收起笑,将那副畫卷起來塞進懷裏,又将那“忠君愛國”的字幅攤在桌上,叫了個仆從進來,将字拿去裝裱。
任天凝些微地不解,就聽景蓮說道:“回禮麽。”
任天凝望天,唉!這人真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