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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險象環生二

第三十五章險象環生二

出了小城,任天凝帶着景蓮騎馬一路趕到邊境上的大江邊,渡頭上稀稀拉拉地有幾個客商和船家在講價。任天凝下了馬,喚來一個船家,将馬匹交給他,讓他先渡自己的馬過河。

那船家的船上恰好能站兩匹馬。任天凝四處望了望,發現別的船只上已經坐滿了客商。景蓮走上來說:“先等等吧,不急這一時。”

任天凝昨晚聽了他的那一番話,對他起了幾分同情之心,再看他一副慵懶自在的模樣,對外界的變故似乎毫不在意,但真正到了臨危時分,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猶如一柄出鞘的寶劍,殺氣騰騰。任天凝覺得,他現在缺少的是鬥志,是那種一往無前的勇氣。的确,他已經可以風輕雲淡、笑看天下,但他身為皇子的驕傲和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會在時日的磨難中消耗殆盡,會讓他從一個王者退化為一個平庸的男人。

任天凝無端地為他揪起一顆心,就怕他随自己去青纣,只是他的權宜之計。或許,他并不願意挑起肩上的擔子。

那船家很快就開船了,兩人站在渡頭上。任天凝碰了碰他的手肘說:“那些戲子會追上來麽?你好像認識他們,有沒有一種被故人背叛的感覺?”

景蓮為難地垂下頭,摸着下巴:“被你說中了,确實有些。以前聽過他們唱戲,戲不怎麽樣,但貴在交情麽。”

“放心,他們敢走這麽一着,”任天凝哼哼兩聲,“以後青纣不再會有他們容身的地方。”

“別趕盡殺絕嘛,他們也是受人指使,給個教訓就行了。”景蓮擡頭,笑嘻嘻地說道。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你不懂啊?”

“唉,最毒婦人心。”景蓮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臉去看江面。忽然,他指着不遠處搖搖晃晃朝渡頭而來的一艘小船,對任天凝說:“你看!”

那小船到了跟前,上面是一個粗布衣衫、面貌普通的女子,她說:“二位要過江嗎?”

任天凝仔細瞧了兩眼,說:“要的。”

那女子将船停在岸邊,待任天凝和景蓮跳上去,便搖橹開船。江面很寬,水流湍急,小船很容易陷入漩渦,沒有經驗的船家很難将人渡過去。任天凝坐在船尾,舉目眺望了一會兒,問:“多久能到對面?”

那搖橹的女子回道:“大約一刻鐘的工夫。”

這時,船身晃了晃,任天凝趕緊扶住腦袋穩住身子,景蓮在一旁問道:“頭還暈麽?要不要靠在這裏歇一歇。”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任天凝輕輕倚靠上去,閉着眼,說:“我暈船,好難受啊!”

景蓮摸了摸她的腦袋說:“放松,別着急,很快就到了。”

兩人狀似親密,卻無形中保持着一份适當的距離。在船首搖橹的女子見了,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到了中間的河面上,坐在小船裏,就能清楚地看見水面的漩渦,打着轉,觸手可及一般。任天凝閉着眼靠在景蓮的肩膀上,景蓮的目光正随着那湍急的流水移動。忽然間,那搖橹的女子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寒光一閃,船身劇烈地一晃,景蓮被任天凝推了個踉跄,撲倒在船上,他肩膀上插着一柄彎刀,鮮血汩汩地流出來,觸目驚心。任天凝也不拔劍,直接出掌擊向那船首搖橹的女子。那女子硬生生地接了兩掌,船身太小,不适合用兵器,兩個人拳腳相加,你一掌,我一腿,在狹小的空間裏比起了拳腳功夫。

景蓮起了身,皺眉看了看右肩上插着的彎刀,咬住牙,将刀拔了出來。再看任天凝,正和那女子扭打在一起。那女子的功夫看起來很好,任天凝一時也拿她沒辦法,飛刀還沒抽出來,就被那女子迅猛而來的掌風給逼退了。

景蓮沒辦法上前幫忙,只能在後面嚷了句:“任姑娘,小心啊!”

船身禁不起這樣的打鬥,晃得劇烈,而且沒了掌船的人,很快就接近水面的漩渦了。那女子一腳踩在船沿,船身突然就翻了過來。那女子落了水,很快不見了人影。

任天凝一個旋身飛起,從半空中落到了翻過來的船背上,船背很滑,她猝不及防地滑了一跤,就随船一起被卷入了漩渦裏。趴在船背上的景蓮忙屏氣鑽入水中。

水從四面八方湧入口鼻之中,任天凝在漩渦裏掙紮着,手抓不住任何東西,本能地閉上眼,就覺得涼涼的水包圍在四周,無處脫身。

黑暗之中,一雙手溫柔而有力扯住了她,将她往水面上帶。她用僅剩的意識緊緊攀住那人的身子,想借力浮上水面。漩渦很深,他們快接近水面的時候,已經憋不住氣了。

任天凝內力深厚,還留着一口氣,可抱着她的人不這麽想,直接在水下救急。任天凝被那人按住掙紮的手腳,渡了口氣。

好不容易到了水面上,景蓮轉眼一看,已經不知飄到何處了。他拉着任天凝游向水岸。到了岸邊,他來不及歇口氣,就将任天凝按在地上,壓住她的胸口,讓她吐出肚子裏的積水。

任天凝緩緩轉醒,傻愣愣地坐起身來,眼前是日光和叢林,身上的衣衫自然是濕透了,她紅着臉,起身跌跌撞撞地沿着岸邊向前走。景蓮跟在後面說:“跑什麽啊,這一帶沒有人煙!找不到人家的!”

任天凝停下步子,轉過頭,景蓮喘着氣追了上來,說:“我們找個地方将衣服晾幹了吧!”

“啪”地一聲,景蓮一愣,就覺得臉頰上一疼,原來是挨了任天凝一巴掌。他張了張嘴,瞪着眼前的女子,說:“你幹什麽打我?”

“哼!”任天凝咬了咬唇,不回答,掉過頭直接走了。

景蓮想了想,跟着後面嚷道:“我那是救急,又不是故意的。難道看着你淹死啊?”

走了一會兒,眼前只有連綿的叢林,果真找不到人家。任天凝洩氣,找了塊空地坐下來。

景蓮去撿了些粗長的樹枝,搭了個簡易的架子,将濕的外衣脫下來晾在架子上。任天凝掏出香囊,摸出裏面的幾顆藥丸,這些藥丸只是在水裏浸了片刻功夫,都沒有化。

“你要不要晾會兒?”景蓮走過來說,“濕的穿在身上會得風寒。”

任天凝擰了擰袖子和衣角,一股水淌了下來。雖然身上濕嗒嗒的很不舒服,但是這人在場,她怎麽好意思脫下衣服。景蓮嘴裏叼着根草,晃悠悠地走開了:“我去那邊等着。”

見景蓮沒影了,她才猶豫着脫了外衫,晾在樹枝上。

夜幕降臨,晚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着濕潤的氣息。衣服都晾幹了,任天凝穿上,就去找景蓮。景蓮躺在遠處的一塊沙地上,身下鋪着樹枝,衣襟敞開,嘴裏哼着曲子,手裏玩着幾顆沙石,看起來很适意。

“你生火,我去找些吃的。”任天凝立到他身旁,丢給他一個火折子。

他睜開眼,随手将石子抛出,丢進江裏,一邊笑道:“反了吧?應該是男人去找吃的。”

“少廢話,叫你去你就去。”任天凝背着裁雲劍,去叢林裏了。

景蓮跳了起來,看着她的背影,嘀咕道:“幹嘛這麽冷!”

任天凝提着兩只野兔子回來,就見景蓮無所事事地坐在火堆邊,棱角分明的臉龐被火光映得通紅,眼睛閉着,不知在想些什麽。火生得很旺,任天凝很滿意,她上前用腳尖碰了碰景蓮:“喂,別睡!”

景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唔了一聲,任天凝發現他有些不對勁,忙摸了摸他的腦袋,有些發燙。

“怎麽了啊?”

景蓮無奈地指了指自己右肩:“傷着呢!”

“你不早說!”任天凝微微有些生氣,掏出藥丸子給他喂下,然後撕下外衣的一角,将那處傷口紮起來。“得趕緊找點金創藥來,不然傷口會腐敗化膿。”

“急什麽,不會死人的。”景蓮懶懶地伸了伸手腳,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瓷瓶,“呶,金創藥。”

“……”任天凝搶過瓶子,給他上藥,“沒見過你這種人,生死置之度外還是怎麽的……”

烤了兔子,兩人分着吃了,景蓮指了指地上鋪好的樹枝,任天凝便躺了上去。天空中有幾顆亮閃閃的星辰,綴在深藍色的夜幕中,分外好看。

“露天席地的,睡得慣嗎?”躺在一旁樹枝上的景蓮忽然問道。

“你沒睡着嗎?”任天凝回道,“不困?你有傷在身,要好好休息。”

“你比我娘親還啰嗦。”

“那個女人是誰?”任天凝轉過眼,看着他寧靜的側臉。

“船上的那個?是林照假扮的吧。”景蓮眼皮子搭着,不緊不慢地回道。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唉,我之前沒注意的麽,放心,我不是有意疏忽的。”

“最好是這樣。對了,告訴你一個事兒。”任天凝臉稍稍有些發紅,幸好身旁的人看不到,“其實呢,我會游水,也不暈船。”

景蓮啞然,好一會兒才問:“那你是故意的咯?”

“什麽是故意的?”任天凝望着夜空中的星辰,說,“我也早就懷疑她了啊,所以做做樣子麽。”

雖然很累,卻睡不着。任天凝睜着大眼望着幹淨的夜空,不由得想起蒙陰城裏的那個人,他的桃花眼就像那顆最亮的星辰,在她心底閃啊閃啊。離開蒙陰城一個月不到,卻好像隔了很久似的,思念就如洪水一樣泛濫成災,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他的那些溫語笑顏,他對她的種種細膩心思,就變成了奢侈的夢境,伴着她,在異國的土地上安然入眠。

景蓮微微側過頭,就看到她的一雙碧瞳在夜色的洗禮下璀璨生輝。火柴噼啪作響,夜風吹過身後的叢林,傳來一陣隐隐的聲浪。

“你的眼睛,怎麽回事?”他問。

“天生如此。”

“我聽說只有蔚雪山莊的任小姐才有這樣幽綠的瞳色。”

“搞了半天,你不知道我是誰啊?”任天凝有些好笑。

“嗯,現在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地擡眼望着夜空,“你喜歡星星麽,是不是那顆最亮的星星讓你想起了心中無法忘懷的那個人。”

“……”任天凝被戳中了心思,有些臉紅,不由自主地閉上眼,不回應。

“看來是猜對了!”他有些氣悶,不知為什麽,一想到她心裏有人,就覺得自己渾身不舒服。

休整一晚,第二日,兩個人進了叢林,山林廣袤,出了這片叢林就到南疆的邊界上了。沒有馬,就這麽一步步走着,山間小路曲折蜿蜒,一眼望不到頭。

“我們漂了太遠,不然可以走大路回去。”任天凝說,“幸好我記得地點,這片叢林後面有個小鎮子,屬于南疆女王的領地。到了那小鎮上,我們就買匹馬。”

“那邊有人擅長蠱術,我以前碰到過。”

“額,所以別在那兒過夜。”

兩人走了許久的山路,漸漸爬上一座陡峭的山崖,日頭西斜,飛鳥還林,長滿了矮樹藤蔓的林子裏不時窸窸窣窣地傳出輕微的響動。到了崖邊,景蓮抹了把汗,看着前方說:“要過橋了。”前方兩座山崖間,有一座懸索橋,上面鋪着木板,任天凝仔細察看了一下,繩子栓得很牢固,木板也是完整的。

橋的那頭飄來一個少女銀鈴般的笑聲,任天凝急忙上前,護住景蓮,就見一個異族打扮的少女背着簍筐唱着山歌從那邊的山路上走過來,她一腳踏上橋面,橋身微微晃了晃。

“看來很安全!”景蓮說。

任天凝瞧了瞧橋身,搖頭:“或許支撐不了這麽多人。”

“喲,好俊的哥哥啊!你們為什麽不過去呀?”那少女走到橋中間,也不唱歌了,咯咯地笑起來,好奇地直直盯向景蓮。景蓮摸摸鼻子,看向任天凝。任天凝問:“你住在山裏?”

那少女回道:“你們過來吧,不會斷的,這橋牢靠得很。”

景蓮點點頭,對任天凝說:“我們可以過去。”

任天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有些不确定,但景蓮的眼神很肯定,他說:“以前在邊關打仗,有些山上就架着這種橋,當地人弄的,确實很牢。常常有人走,并沒有朽壞。”

兩人走上橋,就要經過那少女的身旁,那少女正抓着繩索,站在原地不動,喊住他們說:“俊哥哥,要去哪兒啊?要我給你帶路不?這山裏野獸很多的。”

任天凝走在前頭,冷冰冰地看了那少女一眼,少女撇撇嘴說:“這麽兇!”

景蓮微微笑了笑,回道:“小姑娘是南疆人吧,和我們外族說話,不怕你們女王抓你麽?”

那少女眼中冷光一閃,面上卻依舊笑得天真:“俊哥哥是好人嗎?”

“不,我是壞人!”景蓮從她身邊走過,悄聲說了一句,“以後別跟陌生的男人說話,知道麽?”

這異族少女在他經過的片刻之間,手往前伸了伸,恰好碰到了他的手臂。景蓮旋即扭住她的手,目光淩厲地看着這個少女。少女委屈地嘟起嘴,說:“你欺負我,我阿爹就在山下面,我要告訴阿爹,你們亂闖。”

前面的任天凝走回來,拉了拉景蓮說:“怎麽回事?”

景蓮放開少女的手,說:“她是南疆苗女,會下蠱!”

任天凝驚訝地看了少女一眼,冷聲說:“交出解藥!”

“這蠱是沒有解藥的。”景蓮笑了。

“啊?”任天凝一凜,擡手就要拔劍,周身殺氣大振,“那要不要先解決了她?”

少女歪着腦袋好奇地看兩人,稚氣而純樸的臉上滿是疑惑,聲音清脆跟蹦豆子一樣:“為什麽要解決我?我只是跟你們開開玩笑啊。”

“玩笑?”景蓮搖了搖頭,“別裝蒜了,你手臂上有蠍子圖,是女王手下的大将。”

任天凝一聽,細細打量了少女幾眼,暗道,年紀這麽小,就成女王的大将了?

這時,景蓮湊上去在她耳邊低語:“誰的蠱術厲害,誰就能封王拜将,這是南疆王庭的規矩。蠱術不是一般人可以習得的,這少女必定出自密門。”

見景蓮和眼前的女人走得這麽近,還交頭接耳的,少女眯了眯眼,不滿道:“俊哥哥,這女人很兇的,還帶着名兵利器,一看就是煞神,你可不許喜歡她。”

任天凝黑了臉,景蓮好笑道:“喜不喜歡她跟你有關系麽?”

“哼,不識好人心,我走了,不理你們了!”少女說着就往對面的山崖上跑去,任天凝飛身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衣領,将她拖回來,取出一柄飛刀,橫在少女的脖子上。

少女哇哇地大叫了兩聲,掙紮不已,橋身晃動起來,任天凝正覺得煩,就聽到風聲忽忽,她連忙放開手中的少女,拉起景蓮往崖邊飛去,兩支長長的羽箭插在橋身的木板上。不遠處,百裏雕的身影若隐若現。

“快走!”任天凝拉住正在崖邊張望的景蓮,沿着山路往山下跑去。

天色完全黑下來後,他們也趕到了小鎮子上,迅即找了家客棧,買了兩匹馬,也不敢耽擱,就繼續趕路。過了這南疆的邊界,就到青纣的西南地域了。那時,會安全得多。

趕了一夜的路,天忽然下起雨來,兩人都沒有戴鬥篷,淋了個正着。任天凝駕馬跑到一處小山坡上,看了看四周,就發現不遠處的另一座小山坡上有一座破廟。

景蓮脫下外衫遮雨,跟着任天凝到那座小廟裏避一避。任天凝将馬趕到山坡後面藏着,以免被人瞧見。

“這地方窮山惡水,竟然還修一座廟,拜誰啊?”景蓮在廟裏走了一圈。

“這世道,就是貪官污吏四處橫行,老百姓只能拜拜神佛得個慰藉。青纣如此,南疆又何嘗不是呢?”任天凝站在破廟大堂正中的佛像前,涼絲絲地說道。

“在這上面,父皇确實太寬松了,态度不夠硬,手段也不夠狠。朝中重臣都學着聚財斂勢,一碗水黑得看不見底。唉,不殺個把人以儆效尤,那些害蟲只會逍遙自得,繼續帶壞新人。”

“你承認他是你父皇了啊?”任天凝拍了拍佛像前的破舊墊子,坐下,“你不是不喜歡他的麽,他把國家治理成什麽樣,都跟你沒關系了。”

景蓮翻了個白眼,抱臂靠在破舊的柱子上:“你送我回去幹什麽?”

“額,這個麽,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任天凝打了個岔,說:“還是順其自然吧。吃點東西,喝點水,呆會雨停了,要一直趕路呢!”

兩人吃了幹糧,景蓮在廟裏轉了轉,外面的雨漸漸變小了,任天凝托着下巴,看着廟外纏綿的雨絲,想起了在梓州那會兒碰到雲煥的情景,那時正是江南的雨季,一草一木被雨水滋潤得極有靈氣。她一個人在城外的山林裏游山,後來碰到了被山賊捉去的雲煥,順手将他帶出了山賊窩。

年少不知愁滋味,對情愛也懵懵懂懂的,如今想來,也不知怎麽就喜歡上了,念着念着,那人就成了掌心的一顆痣,心底的一抹流雲,青蔥歲月裏一個滾燙的烙印。

“輕薄人情似紙,遷移世事如棋。今來古往不勝悲,何用虛名虛利?遇景且須行樂,當場謾共銜杯。莫教花落子規啼,懊恨春光去矣。”景蓮在廟裏走來走去,嘴裏悠閑自在地哼着一段戲,嗓音富有磁性,一點兒也沒了初見面時那種吊兒郎當的痞子樣。

“高将軍,你橫将仇釁招,為甚的不謙恭,妄自驕;坐了個首席鄉三老,惹動他諸侯五路刀。憑儀秦一番舌戰巧,也不過息兵半晌饒。費調停,幹焦躁。難消釋,空懊惱。這情形何待瞧,那事業全去了。”

唱腔變化無端,有時幽柔纏綿,有時铿锵短促,任天凝聽了會兒,就誇了句:“唱得真好!”

“真的?”

“真的。”

“雖說風月情無盡,國家危急哪有心?”景蓮有些得意,擡腳學那些戲臺上的武将威武地走了幾步,一本正經地唱道。

“呵呵!”任天凝掩嘴笑道,“果然是憂國憂民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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