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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絕地反擊

第三十八章絕地反擊

“蒼吾?你聽他胡謅吧,聽說就是他在青纣跟西汜之間挑撥離間,壞事做絕,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你跟他是一夥的麽?罔顧蒼生,只為一己私願……”任天凝一邊說着,一邊緩緩抽出裁雲劍,裁雲劍是上古邪劍,也是天下霸道之劍,果然,劍身一出鞘,周圍的虛空世界就像水波一樣微微地蕩起來。

“小姑娘,滿口雌黃,你根本不知道蒼吾是誰。你是想乘機逃出這幻境麽?”那老者說,“讓你瞧一瞧我的厲害!”

不知那老者做了什麽,任天凝忽然發現身體動彈不了,腦中閃現過無數陌生的場景,前方的湖泊上慢慢起了霧,霧中似乎有一個人的身影若隐若現。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雲煥。她不受控制地走近湖泊,伸出手想觸摸一下眼前的人兒,卻摸了個空。腦袋就像快要炸開一般,疼痛而迷茫。

“我可以輕易地讀出你心裏的所想所思。”那老者說,“也可以輕易将別的東西塞入你的腦子裏,讓你痛不欲生,哈哈!”

任天凝從馬上翻落,裁雲劍丢在一旁。此時,她的腦子已經不太受自己控制了。

“老頭,你高興得太早了吧!”任天凝坐在地上,抱着腦袋,拼命地抵制那些陌生肮髒的畫面。忽然就聽到湖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百裏雕,他的身影一現,任天凝就擡起頭來,撿起腳邊的裁雲劍,一個招式,泛着紅光的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劍光過後,湖上百裏雕的人影愈發清晰了,就聽那老者啧啧稱奇:“小姑娘的意志果然夠強!”

百裏雕眼中的混沌慢慢散去,就像陰雲被風吹散,露出清白的眼瞳。他展臂挽弓,朝着虛空之中的某處連發五箭,箭呼呼地射出,隐沒在一個漩渦裏,那漩渦猶如一張巨獸的嘴巴,将箭吞了下去。百裏雕毫不氣餒,接着換了個方向,又連發五箭。

“真是神力,後生可畏啊!”那老者說,“不過,你這招對我可沒用。”

就見那些羽箭在虛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百裏雕停下來,說:“裝神弄鬼,你敢不敢顯身?”

“嘿嘿,老夫已經一把年紀了,就算顯身,你也不會有興趣的。我倒是好奇,那個女娃子是怎麽破除我的法術将你喚醒的。”老者說,“那女娃子倒是有些本事。”

“你不必知道。”百裏雕又挽起弓,眼神陰鸷,“等會兒我殺了你,你就知道了。”

“好自大的口氣。”

“不對,換個方向!”地上的任天凝忽然出聲,指着一個方向對百裏雕說,“射那裏,快!”

百裏雕稍稍猶豫了一下,但情勢刻不容緩,他便照着任天凝說的将箭射了出去,周圍的空氣一蕩,任天凝又指着另外一處說:“射那裏!”

百裏雕隐隐覺得任天凝好像是看出了什麽,五箭連發,箭囊裏只剩下最後五支箭。他伸手摸了摸,有些焦急。

虛空之中破開了一個小小的洞,洞裏傳來景蓮的聲音:“任天凝!”

是景蓮在叫她,她心裏一喜,就朝着那小洞叫道:“我在這兒!景蓮,我在這兒!”

“他聽不到。”老者的聲音傳來,“他看不到,也聽不到。”

的确,此時,景蓮在草地上四處張望,就是看不到任天凝的身影,也找不到一絲與那黑袍老者有關聯的痕跡。劉昀跟在後面說:“殿下,我們是繼續趕路還是在這兒找任小姐?任小姐說不定就在前面等我們呢。你在這兒找,半天也沒個人影,豈不是白費功夫?”

“不知所雲。”景蓮回頭瞪了他一眼,“給我四處找找。找不到任姑娘,不許走!”

劉昀點頭哈腰地走開,吩咐手下去了。景蓮在草地上轉了一圈,忽然眼神一凝,空氣中似乎傳來了任天凝的聲音,她在叫自己!

兩個人竟然有些心有靈犀了,任天凝的确是在對着小洞喊他的名字。不知為何,那老者一時沒了聲響,百裏雕疑道:“那人躲到哪兒去了?”

“一定是在修補這個洞口。”任天凝站在湖邊,看了看四周,說,“他的法術支撐不了多久的,你我趕緊把外面的人引過來,有了這個缺口,一定可以毀壞他的幻術。”

這時,老者的身影慢慢浮現在虛空中,他有些疲累地說:“小姑娘,你好生聰明,怎麽看出缺口的?”

“這個你不用管。”任天凝用裁雲劍指着他,“你不是想殺了我,再去取八皇子的命麽?”

“的确如此,但是我改變主意了。”這老者整個人都藏在一件黑袍中,看不到臉和四肢,“你的眼睛的确能破壞我的幻術,我差點被你騙了。”

任天凝警惕地後退一步,裁雲劍在半空中一刺,那老者倏忽之間換了個地方,逼到她眼前,裁雲劍霸道無比的劍氣将他格擋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有什麽本事。”老者像一只大鳥一樣停在地面上,邊走近邊發出古怪的笑聲,“你的佩劍上有詛咒之符,果然啊,被那老家夥說中了,你身上擁有的東西在适當的時機可以迸發出無窮的威力,和我們引以為傲的力量一模一樣!為什麽偏偏被你拿在手裏,真是暴殄天物……”

任天凝揮着劍,連連後退說:“你在胡言亂語,我可不想摻和你們的事。”

“你現在的腦子裏是不是充斥着莫名其妙的畫面?”老者停下來說,“那些東西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會一直像夢靥一樣纏着你,不管你怎麽掙紮,都是徒勞的困獸之争。所以說,你現在無路可退。怎麽樣,小姑娘,你也送一件禮物給我,如何?”

“呵。你太高估自己了。”任天凝冷笑,站在原地,起了個劍勢,“我不感興趣的東西,是不會留在腦袋裏的。至于禮物麽,就送你下地獄吧!”

說着,揮劍迎上,力道之猛,引得周圍的虛空世界又是一蕩,她身姿潇灑,輕若蝴蝶翩跹,一攻一守之間,翩若游龍。

那老者徒手接了幾招。正打得有趣,就聽後面的百裏雕說:“終于現身了麽,我就知道是有人故弄玄虛,現在,接我一箭!”

百裏雕大喝一聲,最後的五箭連發,那老者被前面的任天凝用密不透風的劍氣圍困住了,就見那五箭齊刷刷地射了過來,紮在他的背上。

那老者“嘿嘿”地輕笑了幾聲,俯倒在地上,箭尾還在他背上輕輕地晃動。

“死了麽?”湖泊消失了,百裏雕走到平地上來,上前翻開那老者的身子,脫下遮住臉孔的黑袍,就見是一個面目普通的老頭子。老頭子死得很安靜,也很突然。

“林姑娘怎麽解除你身上的法術的?”任天凝站在一旁,頗有些好奇。

百裏雕耳朵忽然微微地有些發紅,他裝作渾不在意地說道:“任姑娘,我們之間還有一戰!”

任天凝瞧了瞧他空無一物的箭囊,說:“不急。反正你也刺殺了好幾次了。”

百裏雕眼睛一眯,這任小姐是在諷刺他麽?他背起長弓,擡腳就想離開。

草地上,遠遠地跑來一個大紅衣裙的俏麗身影,那身影老遠就對百裏雕嚷道:“師弟,你奸計得逞啦?”

百裏雕腳步一滞,落荒而逃。

“我會來找你們的!”他說。

“你沒有機會了。”身後的任天凝喃喃自語,在草地上晃悠了兩圈,發現方才的湖泊已經像一縷煙消散得無影無蹤。不遠處的官道上,景蓮騎着馬飛快地沖過來,沖到她面前,打住了。他下馬,拉住任天凝說:“你一個人亂跑什麽?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險?”

任天凝撇撇嘴說:“你看到了啊?你不是看不到的麽。”

“我感覺得到。”景蓮遞過一塊幹淨的帕子,任天凝接了,用帕子将裁雲劍細致地擦了一遍。景蓮無語,回頭對那些護衛說:“叫你們大人過來!”

劉昀屁颠颠地跑上前,就聽景蓮發難道:“好好找一找跟這個老家夥有幹系的人,一個都別放過。”

劉昀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屍體,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弱弱地說:“殿下,這老家夥身份不明,恐怕無處着手。”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查出來應該不難。”景蓮瞥了他一眼,也不管他如何地誠惶誠恐,牽來馬,拉上任天凝一道繼續趕路了。

官道很長,中間還有幾段岔路,騎馬趕了快有一個時辰,仍舊沒到下一座城池。任天凝微微蹙着眉頭,一路上也不怎麽開口說話,看起來似乎有心思。

“喂,我說,你覺不覺得這個劉昀是故意跟着我們來的?”景蓮晃悠悠地坐在馬上,嘴裏銜着一根長長的野草。

“應該是吧,他不是說要護送你去京城的麽?”

“他那種人怎麽可能有這份閑情,我猜,應該是受人指使的。目的麽,還不清楚。”

“你知道那人是隐士。”

“嗯?”

“所以你也知道剛才的是幻境。瞳術的一個妙用就是制造幻境,對不對?”

“天凝……”

“你心裏早就有打算了。你知道我能應付得了,所以沒有插手,你還放過了百裏雕,為什麽不乘勝追擊?你對劉昀看得這麽清楚,卻不阻止他。”任天凝抓着缰繩,臉上淡淡的,目光幽幽地看着前方,“你已經開始學着接受自己的身份了麽,景蓮,回到皇宮,高處不勝寒,要費很多心機,才能鎮住那些心懷各異的臣子。所以你……”

“天凝,我不是有意的。”景蓮打斷她說,“再聰明的人都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索性放開手腳,任他們耍陰謀詭計,因為我有信心。對你,對我。當然,還有未來。你看,事情不是很簡單地就解決了。”

任天凝嘴角輕輕一勾,無聲地笑了一下:“百密一疏啊……”她轉頭,往後面瞥了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古道上,是馬蹄踏過揚起的煙塵。

“你記得昨晚上那個女人嗎?”景蓮和她并肩騎着馬,“劉昀送的那個美人兒。”

“額,記得。”任天凝說,“你怎麽打發她的?”

“為什麽要打發了啊?最難消受美人恩麽。春宵一刻值千金。”

“啧啧,看不出來,你還挺吃這一套的。”眼前這個人,她自覺看不透他。

“那倒不是。你想知道我留下她的原因麽?你肯定猜不出來的。”他有些玩世不恭地和她嬉笑着,“你一看就是個正經人家的姑娘,肯定對這些風花雪月不屑一顧!說起來,你有喜歡的人了麽?該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任天凝瞪了他一眼說:“你才是雛兒呢!聽說白馬将軍只喜歡打仗,不喜歡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我喜歡女人,如假包換。”景蓮銜着野草,微微擡頭,望着天空,自語道,“那女人跟你有點像,你不知道啊。”

走到一處岔路,任天凝忽然勒住馬,在路口打了個停,解下水囊喝了口水。景蓮在一旁等她。

等了一會兒,就見任天凝還是停在路口,在原地轉悠,臉色冷若冰霜。景蓮不解地問她:“怎麽了?”

“你先走吧。”任天凝用眼神示意他往前走,“讓劉大人護着你。到了下一座泰安城,我們在就泰安縣裏的明福客棧相會。到時候,我會幫你調動一些兵馬,護你上京。”

她的聲音很輕,剛好讓他一個人聽到。景蓮轉頭看了看後面的劉昀和一群侍衛,說:“不行,你得跟我一起,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了。”

“呵呵。”任天凝搖了搖頭,“傻瓜,我可不在乎那些。你盡管自己先行,記得在明福客棧會合就行。”

“那你呢?”景蓮拉住缰繩,緊緊靠在她身旁,目中流露出一絲不舍,“你真的決定好了?不要為我做那麽多,你知道我這個人不是好人。”

“不,我相信你是好人。”任天凝忽然調皮地沖他展顏一笑,景蓮看得一愣,就見她迅即又收住了笑容,換上凝重的臉色:“知道麽,人有很多面,不要因為其中一面就否定了其他的。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

景蓮別過臉,不再看她,心湖中卻泛着絲絲漣漪,在他眼裏,這個冷眼看世人的少女是上天派來救贖自己的。她始終沒有放棄過他。她始終站在自己身邊。

“再磨蹭下去,天就要黑了。”任天凝輕聲勸道。面容還是一貫地冷豔,嗓音還是一貫地清冽,語氣還是一貫地幹脆,她伸腿,一腳踢在景蓮騎着的馬屁股上,“快走!”

“喂,別這麽野蠻啊!”景蓮在馬上穩了穩身子,馬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他朝後面揮揮手,讓劉昀和他的手下跟上。方才,這劉昀一直鬼鬼祟祟地想偷聽任小姐和八殿下在商量什麽秘密,可他不敢靠得太近,風中隐隐傳來幾個字眼,他問一個做密探的手下說,那兩人在說什麽。

手下惶恐地回道,聲音太低,聽不到。

這劉昀翻了個白眼,罵了句“飯桶”,就見景蓮騎着馬向前狂奔,他趕緊拍馬趕了上去。

任天凝坐在馬上,馬蹄在原地踏着,她眯起眼睛看着官道上的分岔路,不由得輕輕地嘆了口氣:景蓮啊景蓮,你果真不可小觑,明明什麽都知道,可卻藏得滴水不漏,以靜制動。這一趟千裏之行,我與你,終究只是打了個照面而已!以後不管是利用慰雪山莊的勢力,還是要回我手中的那兩件東西,他于她,都是個過客,而非歸人。

任天凝略有些傷感,明知道這樣的時刻,是不适合感懷的。可她還是陷入了迷茫無處着落的思緒之中。

也許,她這輩子都不會知曉,方才,景蓮回望她時眼中的那一抹溫柔。很多個時刻,很多這樣的溫柔,很多這般地決絕與堅毅,就這樣被忽略了、被漠視了、被忘記了,被另一個人封塵在回憶裏,不見天日。

身後傳來馬蹄聲,任天凝微微一笑,掉過頭去,就看到一個黑袍老者陰測測地盯着自己,老者勒住馬停在她身後不遠處。兩人視線一交彙,便是一陣波濤洶湧。

“你的相好忍心丢下你一個人?”

任天凝眯起眼睛看他,不做聲。老者又說:“你不奇怪麽,我怎麽又追上來了?”

“那你應該在哪裏?哦,對了,是應該被當成普通的屍首丢棄吧,呵!”

“小姑娘,對自己不要太有信心!否則,會吃虧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們隐士講究得不多,但是無一例外,都追求力量。你的力量很奇妙,可以起死回生,可以控制別人,還可以下咒語。”

“哈哈,那你知道我是怎麽活回來的麽?”黑袍老者拉下蒙臉的布巾,滿是皺紋的臉上,有一塊凸處。那凸處正緩緩地移動着,從他的左臉頰移到右臉,看起來很詭異。

“是蟲子吧。”任天凝說,“這種蟲子養在身體裏,可以在主人命絕後,修複主人的肉體。”

“你如何知曉?”黑袍老者奇道,“你們慰雪山莊的人還會研究這個?這可是秘不傳世的法術。”

“這就是你的秘密法寶?”任天凝一拉缰繩,馬嘶鳴了一聲,她大喝道:“有本事就來殺了我!”

黑袍老者立即驅馬趕上,在後面叫道:“小姑娘,你的命我收了!今天斷不能讓你逃脫!”

兩人一前一後,一個追趕,一個引路,就到了一處荒蕪的野地裏。官道盡頭,是連綿起伏的樹林山野。任天凝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你想引開我,給八殿下逃生的時間?”那老者的馬跑得飛快,追上了任天凝。

“随你怎麽想。”任天凝抽出裁雲劍,奮力一揮,劍氣沖天,周圍的空氣為之一蕩,老者向後避開了,露出一雙邪異的眼睛。那雙眼睛直直地盯着任天凝,任天凝與他對視了一眼,便收回劍勢,緊緊攀住馬脖子,以防一個不小心摔下去。忽然,裁雲劍發出“铮铮”的清音,似乎在警告主人,有危險臨近。

“你中過我的幻術。現在是不是頭疼欲裂?哈哈!”黑袍老者嘴裏念念有詞,任天凝一只手按在額頭上,另一只手緊緊抓着裁雲劍,似乎無法動彈。

身下的馬兒不知疲倦,甩開四蹄,一個勁兒地跑着。

黑袍老者正在作法,任天凝揮劍又刺了一下,劍氣劃破了老者的袍子。黑袍老者稍稍落後了幾步,就看到那少女秀拔的背影有着山一般的堅毅,握劍的姿勢透出凜冽寒意,風揚起了她的裙角和烏發,剛與柔并濟,一切顯得那麽不真實。

似乎什麽法術都敵不過那少女眼底的淡淡自信,黑袍老者忽然就覺得自己已經年老朽邁,已經不屬于這個天下。

就在他這麽胡思亂想的時候,任天凝回過頭來,說:“你看着我的眼睛,讓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

兩個人并駕齊驅,黑袍老者的眼睛裏露出一絲疑惑和恐懼:“瞳術對你不起作用!”

“你早該發現了。所謂幻境,所謂幻術,我可以走進去,也可以走出來。”任天凝雙目直直地與老者對視,老者的眼瞳是褐色的,閃着邪惡古怪的光芒,而這少女的瞳色幽綠深邃,猶如一汪深潭。

“啊——”黑袍老者看着任天凝的眼睛,不肯移開視線,深深地被那綠瞳裏的漩渦吸了進去,明知道危險,還是要一探究竟。他抱住頭,痛苦地嗚咽起來。

頭部像炸裂一般,他扯下衣帽,眼內開始充血,五官中也流出了烏紫的血。那蟲子像得了失心瘋似的在他身體裏四處亂竄,最後回到他臉上。于是,他的臉開始破裂,像幹裂的土地。

從始自終,他的眼珠子就沒能移動過分毫,他的目光一直被任天凝的一雙綠瞳牢牢鎖住。

他在那少女漂亮的綠眼裏看到自己瀕死的慘狀,看到一幅幅滲人的景象從少女的眼裏傳到自己腦中。

“這就是我送你的禮物。”任天凝勒住馬,停下。黑袍老者的馬嘶鳴一聲,随即停在旁邊。

“谷梁一族的後人,果然名不虛傳。”老者裂開的嘴唇裏發出最後幾個模糊的音節,“你是吾主要找的法器,你的符咒能夠替吾主擋住天劫!”

荒野上,空無一人,偶爾有飛鳥從頭頂飛過,更添寂寥和渺遠。任天凝牽着馬,尋了一處溪水。與那黑袍隐士鬥了一路,背上已經被冷汗浸濕。她将手浸入水裏,似乎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這雙手注定要染上鮮血啊。她解開發髻,披着長長的烏發,怔怔地望着水中那個清冷豔絕的女子。

一切似乎即将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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