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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六瓣佛桑

第五十章六瓣佛桑

走出大漠,一路東行,這一路上雲煥一顆心揪得緊緊的,馬車裏的任天凝仍在昏迷當中,太子派來負責安全的幾個護衛每日寸步不離。三天後,他們在一座小城裏休整,一個紅衣女子追了上來。雲煥倚着馬車,心不在焉地啃了幾口幹糧,就見一個妖媚的女子提着鞭子沖到他面前,問:“任小姐受傷了?”

雲煥看了看她,眼中掠過一絲哀婉:“無可奉告。”

一旁的護衛像沒事似的,任由這女子接近雲煥。她叉着腰來回走了幾步,一邊說:“本姑娘與任小姐算是舊識吧,這次專程來看望她,公子無需懷疑什麽。五皇子剛剛被太子殿下捉住了,太子手裏證據确鑿,回去定能治他一個死罪。嘻嘻,小公子就是任小姐的心上人吧,果真如傳言中一樣,是個大美人兒呢……”

雲煥擡眼看了看她,沒有做聲,他将剩下的幹糧收起來,對馬車旁的護衛說,可以啓程了。

紅衣女子攔住他說:“有人托我護送任小姐一程,我就跟着你們,如何?”

雲煥沒什麽反應,自顧自地上了馬,臉上平淡無波,這女子騎馬走在他身邊,好奇而又興奮地對他講了一大通無關緊要的話。聽到最後,雲煥忍不住蹙眉,這人真不是一般的啰嗦。此次,太子景煜非明目張膽地派人緊緊盯着他,莫非是要在關鍵時刻給他一個警告?

這紅衣女子就是林照,她跟着百裏雕躲在軍營中打探軍情,原本是要給三皇子立個功的,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給太子的人發現了,于是,太子親自捉拿她和百裏雕,百裏雕不知所終,而她胡編亂謅了一番,被太子要挾着來保護任大小姐回慰雪山莊。

一行人很快就到達了湄城,林照并未離開,言語之中她把自己當成了任天凝的朋友,死皮賴臉地要跟着雲煥他們。其實,她很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慰雪山莊是何模樣。進了那道厚重的大門,林照發現雲公子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了,這一路上,她很仔細地觀察着眼前這個默不作聲的男子,越靠近湄城,他越是緊張,好像藏了許多難以言述的心思。

林照覺得很有趣,這雲公子要搶走未來太子妃,而太子囑咐過她,不許雲公子接近任大小姐。

進了山莊,雲煥下了馬,就見飛雪樓的侍女小紅沖上來質問他:“雲公子,我家小姐哪兒得罪你啦,要替你受這份苦!你說說,你幹嘛要無緣無故地走掉啊?”

雲煥無語,他确實很緊張,也很愧疚,可是,他無法說出真相。小紅見他悶悶的,不肯搭理人,心下有些不快,就故意擠在馬車前,不讓他靠近自家小姐。後面趕來的任少威将女兒抱回了飛雪樓,白筱柔一路急匆匆地跟着,看到雲煥時,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千心瀾和白若水早就在房裏等着了,任少威小心翼翼地将女兒放在床上,千心瀾過來給她診治。衆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心等着千心瀾的診斷結果,好像在等着命運之神的宣判一樣。屋子裏靜悄悄的。

千心瀾掏出一顆九轉還魂丹,喂任天凝吃下。回頭,他對衆人說:“傷及肺腑,心脈受損,幸虧她內力深厚,又及時吃了續命的藥,所以,暫無性命之憂,但是體內有一股邪氣流竄,必須盡快想辦法。”

他的話跟先前那個大夫的結論差不多,雲煥聽了,心中稍稍緩過勁來。千心瀾又說:“我可以給她調一些治內傷的藥,但是,治标不治本,要完全康複,必須找到一樣東西。”

白筱柔急忙問道:“需要什麽?”

“六瓣佛桑。”

白筱柔一愣,身旁的任少威輕輕拉住她的手,眼中滿是安慰之情。從接到任天凝傷重的消息那一刻起,白筱柔就一直坐立不安,她每天都站在飛雪樓前等着女兒歸來,望眼欲穿,好不容易捱到女兒回來了,卻又得到這個結果。白筱柔眼眶一紅,有些失望地說道:“佛桑這種靈藥千年難遇,即使是我們山莊,也沒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尋獲。”

千心瀾皺眉思索了一陣,對衆人說:“六瓣佛桑确實可遇不可求,不過,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去試一試。”

“哪裏?”任少威問道。

“天山。”

“天山地域廣闊,怎麽找啊?”白若水插了一句。

“只要有希望,就去試一試。”白筱柔暗下決心,對任少威說,“我們明日便去天山。”

“不急。”千心瀾說,“等天凝醒來再說。”

“小姐,可以醒了嗎?”正在給任天凝擦臉的小紅有些激動,“真的可以醒了嗎?”

“服了我配制的藥,保管她幾日後行動如初。只是,內傷痊愈,還要靠六瓣佛桑的靈力。”

不愧是神醫啊!衆人心頭均是一松,看來,只要找到六瓣佛桑,就可以化險為夷了。憑慰雪山莊的勢力,到天山去尋找靈藥,并非難事。

後面悄悄跟過來的林照暗自驚疑,沒想到任大小姐傷得這麽重,但是那個俊美無俦的神醫也太厲害啦,幾句話就将衆人安撫得妥妥帖帖,果真是峰回路轉!她看得又是羨慕又是憾恨!那個除了射箭什麽都不會的師弟要是也有神醫一半的風采,就好啦!

夜幕降臨,衆人用了晚膳,便各自回房休息,雲煥還是住在飛雪樓隔壁的小院子裏。洗漱之後,他坐在書案邊發呆,莊裏的人似乎并不待見他,若不是看在任天凝的面子上,早就該将他趕出去了吧,就像先前白筱柔做的那樣。想到白筱柔的态度,雲煥心中一陣酸楚,他喜歡任天凝,自然希望心上人的母親能夠接受自己。可是,白筱柔對他存有偏見,對他十分地不認同。他該如何是好?

雲煥放下手中的書,按了按太陽xue,幸好,任天凝性命無憂,否則,他定會以死謝罪。

門外響起敲門聲,他一愣,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起身開了門,就見到白筱柔一身素衣俏生生地站在門外。

“雲公子不必見外,我來,只是問幾件事。”白筱柔面上十分平靜,站在那兒,并不進門。

“夫人請說。”雲煥站在門口。

“那一掌是惡鬼堡的堡主聞子初拍的,對麽?”

“嗯。”

“她是為了救你?”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你上次在莊裏的時候,天凝已經悶悶不樂,好像你瞞了她什麽似的。”

雲煥嘴唇蠕動,掙紮了一會兒,終是點頭應道:“嗯,是我不對,我的事情,千神醫都知道的。”

“唉!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麽?上次,的确是我做得過火了,可是,雲公子你自己就沒有一點錯麽?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家天凝,可是,你為她做過什麽?你不夠坦誠,也不夠堅定,只為了一點面子上的事,就不聲不響地離開山莊,你要我怎麽辦?”

雲煥張了張嘴,抵不過心頭的那一份執念,鼓起勇氣說:“我明白了,夫人說得對,是我懦弱。只是,我現在想得很明白,夫人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我,我只想和凝兒在一起,就這一個請求,夫人可否答應?”

“呵!雲公子倒是說得輕輕松松。想要什麽就直說了。可惜,我已經早一步将天凝許配給了齊乾齊堡主,待新太子登位,便要去與皇上說明的。”

雲煥定定地看着白筱柔,一雙桃花眼裏閃着堅毅的光彩:“請夫人給我這個機會……”

“你确定天凝喜歡你麽?”白筱柔忽然問道。

“嗯!”他鄭重地點點頭,“我也喜歡她。”

夜色深沉,小院子裏靜悄悄的,兩人在門口對峙良久。末了,白筱柔幽幽地嘆了口氣,本來,她是堅決反對女兒和這個嬌弱公子在一起的,可是女兒對他用情頗深,為了他,連性命都顧不上了。這次,她來找雲煥之前,白若水特地去芳菲苑勸她,希望她給雲公子一個機會。任少威也建議她別為難雲公子。

身邊的親人都這麽說了,她只好試探一番,看看這個雲公子對女兒到底是不是真心,只是,她沒找到好的法子,只能先在口頭上問一問。她對雲煥說:“先前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不過,你若是無法與天凝長相厮守,就別去招惹她了。她是個念舊的,以後你不在了,她這輩子都不會開心。”

雲煥愣了愣,心中一痛,随即苦澀地回道:“夫人,我會努力讓她好過些的,我,我不能……”

“難道你只是貪圖眼前的一切嗎?”

“天無絕人之路,夫人,我身中蠱毒多年,早已不在乎生死,可是為了凝兒,我會努力地活下去。”

“如果你命不久矣,找不到解蠱的法子,怎麽辦?”白筱柔厲聲問道。

“可是……就算我茍活于世,無法與凝兒相守,又能如何?現在,凝兒想要什麽,我就為她做什麽。她要我陪在她身邊,我就盡力陪着她。以後的事,尚無定論……”

白筱柔轉過身,不願面對這個命運多舛卻活得大度的少年。她慢慢往外走去,聲音裏帶着一些不甘和寂冷,傳到雲煥耳中,仿佛低咛一般:“世事兜兜轉轉,興盡悲來,盈虛有數。你的命運要你自己去承擔,或者劫波渡盡,還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雲煥知道,白筱柔這是松口了。

過了兩日,任天凝悠悠轉醒,就見雲煥端着一碗藥汁守在床邊。她虛弱地笑了笑,窗外的陽光鋪張地灑進屋子裏,她冷魅的容顏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看起來神聖而潔淨。雲煥安心地回了她一個笑容,将藥汁遞過去說:“醒了就喝點藥吧。這是千公子配的。”

他扶起任天凝,讓她靠在厚厚的墊子上,她一口氣喝了藥,說:“以前是我照顧你,現在換你照顧我啦!”

“嗯!”他眯起桃花眼,唇邊綻開一絲暖暖的笑意,“在下甘之如饴。”

任天凝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說:“我感覺好多了,呆會就下床出去走走。你陪陪我呀!”

“可以,千公子說你若是能及時醒來,就證明內傷好了一半。”雲煥掏出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千公子還吩咐了,要有人陪着,吃藥什麽的可不能馬虎。”

“額……”任天凝閉上眼,享受着心上人周到的服務,“好吧,聽你的。”

多日未見,兩人之間似乎并無隔閡,那一次出走仿佛只是個短暫的插曲。他有他的無奈和不忍,她亦有她的執着和守候。

湖邊,亭子裏,雲煥坐在寬寬的石欄上,身邊倚着一個迷迷糊糊的女子,這女子顯然是有些困倦了,眼皮子搭着,長長的睫毛像蝴蝶一般栖息在眼睑上。線條優美的唇微微嘟起,猶如一瓣櫻花。

“雲煥……”她緊緊抱着雲煥的腰,頭埋在他懷裏,夢呓般地嘀咕了一句,“以後不許跑了。”

雲煥用力擁住她,輕輕摸了摸她的烏發,在她發頂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十月末,湖上沒了采菱的少女,水邊的花木也開始落葉,菊花依舊開得燦爛,常青樹在輕薄的寒意中伸展着一抹抹綠色,幾只水鳥歇在湖中的石頭上。陽光灑在湖面,湖水被風吹起了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空氣中溢滿了金桂的香味。

他看着風景入了迷,好像很久以前,他就這樣用心地擁着自己心愛的女子,在塵世中落定。好像那些不堪的回憶和曾經窺伺在側的目光,都盡數化作了煙雲。

他的胸口不再那麽疼了,他被奪去的情感漸漸回攏到心中,他有一種錯覺,身上的相思引是專為情人而下,因相思而牽一發動全身,可有他的凝兒在,痛苦也是一種甜蜜麽。

他擡手按了按胸口,忽然就笑了,母親也許只是怕他為情所惑,才給他下了相思蠱。不管那個女人是出于何種目的,他都會原諒她的,因為,是她讓自己嘗到了情愛的滋味。

“雲煥……”任天凝擡起頭,明亮的綠瞳裏倒映着他的模樣,“你中了相思引。”

雲煥原本要撫摸她的臉頰,聽到這話,有些頹然地放下手:“你都知道了。”

“放心好啦,千哥哥說總會找到辦法解蠱的。又不是無藥可救。”她湊上前大膽地親了他的下巴一下,然後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嗯,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了。”

雲煥心念一動,微微低下頭,桃花眼裏亮晶晶的:“凝兒不怕麽,哪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地活着。”

“喂,不許說這種話。”任天凝有些不滿,揉了揉他的脖子,“以前不懂,現在懂了,一個人的确孤單,但是人各有志。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很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哈哈,不謀而合!看來我們是一樣的人咯!”任天凝俏皮地皺了皺鼻子,低低吟道:“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看着她豔麗的唇一張一合,他忍不住以額相抵,安靜地聽她清冽的嗓音,兩人之間貼合得幾乎沒有縫隙。任天凝正說得起勁,忽然,他往前一動,薄唇貼在了她的唇上。唇上的觸覺柔軟而溫暖,兩人都有些愣住了,雲煥是第一次接吻,有些緊張,任天凝是覺得他出其不意,有些驚訝。隔了幾秒鐘的功夫,雲煥下意識地伸舌描繪她的唇線,然後趁着她微微啓開唇的空檔,鑽進她的口中,纏住她的香舌吸吮起來。他吻得緩慢而輕柔,任天凝神志有些昏昏糊糊的,臉頰變得通紅,生澀地回應了一陣。

兩人吻得纏綿,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亭子外面,小紅吓得躲在柱子後面,暗道,不得了啊,小姐也忒大膽了,就這樣被人占便宜了。看了幾眼,她羞得掉頭就跑,正好撞上一個人。

小紅擡頭一看,是二公子。任天權疑惑道:“你的臉怎麽紅得跟個蘋果一樣,做了什麽虧心事了?快說!”

小紅不動聲色地擋住任天權的視線,羞答答地回道:“奴家,奴家最近看上一位公子,心中愛戀,這才……”

“哦……”任天權覺得好笑,“思春了啊,趕明兒去跟人家說說,別鬼鬼祟祟的,莊裏好久沒喜事了。”

“二公子有沒有空跟奴家去看看那人如何,也好給個參謀嘛!”

“不是吧,這事得問問天凝。天凝不是醒了麽?”任天權邊說邊跟着小紅走開了。

一吻方罷,任天凝閉着眼,靠在雲煥的胸口,聽那心口處傳來的怦怦跳動,雲煥緊緊摟住她,緩了口氣,細細體味着方才的甜蜜和深深的悸動。

彼時他左顧右盼,心事難定。今日求之孜孜的歲月靜好,那一刻已有眉目,只是輕飄飄的,好像穿梭檐下戲弄鈴铛的清風。

回到飛雪樓,千心瀾他們都在。白若水跑過來,拉住任天凝就問:“侄女啊,和雲公子和好了嗎?”

任天凝無語,輕輕地推了推白若水,白若水笑道:“哎呀,害羞了,看來是和好了。”

任天凝掉過頭,看了看雲煥,雲煥默契地與她對視幾眼,目中滿是婉轉的深情。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白筱柔暗自搖頭,這兩人真是越來越沒拘束了,眉來眼去,就差将戀情公告于天下。

千心瀾過來仔細察看了一下,說:“行動什麽的無礙,就是運起內力來會心脈阻滞、內氣不暢,所以不能久戰,遇到高手也不能硬拼。”

“當務之急,是去天山找六瓣佛桑。”白筱柔說,“莊裏的事就暫時交給天權,我和莊主去一趟天山。”

“額,我看,還是由我和雲煥去吧。”任天凝坐到母親身邊,“最近你們不是在忙着開拓海上商路麽,爹爹還要随那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去東海上摸一摸底,娘陪爹爹一起去好了。”

“傻孩子,那些事怎麽能與你相提并論。”白筱柔不同意,“你有傷在身,怎麽去天山?”

“哎呀,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小心點就可以了。”

“胡說,萬一遇到危險,你自身難保,雲公子也跟着受累。”

“我不是有飛刀的麽,又花不了多少內力,大不了,我再帶上裁雲,起碼能震懾住敵人。”

兩人争執了半天,沒有結果,最後任天凝氣呼呼地進內室休息去了,千心瀾和白若水去藥房磨藥粉,小紅去端晚膳,白筱柔留住了雲煥,問他:“你敢一個人去天山麽?這一來一去,起碼要半年。”

雲煥拱手說道:“夫人不妨給我和天凝一個機會。我們輕裝簡行,盡量低調些就行。”

原來如此!白筱柔有些明白了女兒的堅持,這雲公子倒是與女兒想到一塊兒去了,她悠悠嘆了口氣:“天凝事事都向着你,又喜歡任性妄為,固執已見,路上,你要多包容些,有時候該勸就勸,該自己做主的就自己做主,別讓天凝受傷。”

雲煥點頭應道:“我會的,夫人放心,我會帶凝兒平平安安地回來。”

“嗯,你身上的蠱……”白筱柔臉上有一絲猶豫,“若水和心瀾會幫忙的。這幾天,他們兩個一直在研究苗女的蠱術,等你們回來,應該會有解決的法子。這一去,可是大半年,唉!”她自然是十萬分地不放心,雲煥淡然回道:“我和凝兒都會保重,不會教夫人失望。還有,太子那裏……”他看了看白筱柔,垂下眼:“太子定會派人相随,恐怕路上不會遇到什麽大的難題。”

“哦?那倒是。”白筱柔臉上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雲公子想得真是周到,我都忘了,慰雪山莊可是輔助太子的功臣。太子殿下助臣下一臂之力,也是情理之中。”

雲煥心中微動,這白筱柔對太子并無特別的期待,平時,他也偶爾聽到山莊裏的侍仆私底下議論,他們和莊主的想法一樣,并不希望自家小姐入皇宮當太子妃。

也許,他可以放下心來了。

十一月初,來自北方荒野上的寒風吹落了庭院裏的最後一片落葉,眼看着冬日臨近,桂花依舊十裏飄香。雲煥帶着傷勢大好的任天凝踏上天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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