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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到達天山

第五十三章到達天山

躲了一陣,任天凝和雲煥從容不迫地避到牆角處,一把樸刀砍過來,任天凝側身一讓,刀砍在牆上,硬邦邦的牆面被砍出一道裂縫,那刀身上也多了個大大的豁口。那些弟子身後又湧上來幾個彪形大漢,不遠處的張颌開口說道:“你們如此為難任小姐,不怕招來慰雪山莊的報複?”

那猥瑣男子笑道:“哼,你們原本不是想請任小姐出來做見證人的麽?可是,她無禮在先,妄自尊大,不把諸位好漢放在眼裏,得個教訓也是應該的。”

眼見十幾個武林弟子擺出對戰的架勢,神色肅然,齊齊困住他們,任天凝也不猶豫,從背後抽出裁雲劍,劍身一出鞘,便是一陣激蕩的風吟。泛着紅光的劍身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氣,衆人被劍氣逼得直往後退。

“寶劍裁雲!”那小門派的年輕掌門驚叫道,“好劍!”

在場的各大門派弟子自然是聽說過鼎鼎大名的裁雲劍的,甫一見到傳說中的上古神器,各人眼中都流露出一股股貪婪熱切的光芒,如同盯着肥羊的餓狼。一時之間,任天凝成了衆矢之的。

崆峒派的弟子說:“姑娘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你們方才真刀真槍,莫非是耍着玩的?”

“那些無名弟子不懂禮數,确是得罪姑娘了。姑娘何必較真?”崆峒派的弟子話一出口,那猥瑣男人就插嘴說道:“大家別緊張,也別在一旁說風涼話,當務之急,是團結一心,抓住靈鹫宮的人。”那小門派的掌門人在武林名門面前不敢造次,卻又按捺不住求勝之心,拔劍上前說:“說得對,我來接你的寶劍!”

任天凝握着裁雲劍虛晃了兩下,劍氣一蕩,衆人如芒在背,大氣也不敢出。那掌門人狠狠心,一劍大喇喇地刺過來,任天凝擋住,雙方你來我往,對了十幾招。

雲煥着急地在一旁觀看,忽然,那掌門人耍詐,作出發暗器的姿勢,回身卻迅速刺向任天凝的肩頭,雲煥一驚,連忙喊道:“凝兒!小心!”

任天凝不敢動用內力,那一劍向着自己肩頭刺來,她來不及格擋,咬了咬牙,正準備接住。忽然,牆角邊甩出一根細白的軟鞭,鞭子靈活地纏上劍身,一收一推,那個無名掌門被強力推倒在地。

任天凝擡眼一看,林照一身紅衣,妖嬈妩媚地站在牆角那兒,沖自己笑了笑。

“林姑娘?”任天凝有些驚訝。雲煥十分後怕,幾步邁上前,拉住任天凝左右仔細地看了又看,确認她沒有受傷才罷手。任天凝見雲煥額頭上冒着冷汗,給他擦了擦,撒嬌似地捏着他的手掌說:“沒事啦!”

“可有不适?千公子說這樣會內氣循環不靈……”

“沒有的事!我好好的呢!”

“真的沒事麽?”

“是啊是啊,我們上路吧,別管他們。”

“唉!別在我面前打情罵俏啊!”林照忍不住插嘴,一邊甩了甩手中的長鞭。

“林姑娘,方才多謝你出手相救。”任天凝沖她展顏一笑,很是尊敬地抱了抱拳。

半路上殺出來一個柔柔弱弱的紅衣女子,那些被挑撥的武林人士自覺臉上無光,原本想上前挑戰,就見林照一個霹靂,鞭子甩出去,白光一閃,勾住了離她最近那人的兵器,刷地一下,那人被揮倒在地,兵器也被扔出去好遠。而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衆人驚嘆,好強的氣勢!

林照掃了在場的人一眼,看向張颌等人時,目中厲光一閃,她悠悠說道:“今日,任小姐就由我帶走了,你們不許搗亂!也不許對他們動手!”

“憑什麽?”那個無名掌門不服氣。

“呵!憑什麽?”林照從腰間掏出一塊牌子,牌子上刻着五條金燦燦的祥龍,“見此牌,如見太子。你們這些江湖草莽,是要與太子殿下、與朝廷作對麽?”

聽到太子二字,原本急得跳腳、要沖上來繼續挑撥的那個猥瑣男子吓得止住了步子。而張颌不動聲色地□□來說:“林姑娘,任小姐是未來太子妃吧?若是對她不敬,恐怕會得罪皇家,到時候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也說不定……”

話音未落,那些氣勢洶洶的武林人士便一個個像吃了癟似地退散開來,無形中給任天凝讓出一條路來。

任天凝看着衆人,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攪各位鏟除奸人了。”返身,便拉着雲煥進客棧。林照急忙提着鞭子跟上,留下那些武林弟子和張颌等人大眼瞪小眼。

收拾了一番,用了些吃食,任天凝便和雲煥繼續往天山趕去。路上,三個人并駕齊驅。任天凝覺得林照似乎有心思,随口問道:“你奉了太子之命?是不是受他要挾了?”

林照哭喪着臉回道:“我是為了我師弟,我師弟是為了三皇子。明知那三皇子已經失去翻身的機會,我師弟他還是一意孤行、執迷不悔。唉!聽說,三皇子打算與太子修好,我為了師弟,自然要在太子跟前表現一番的。免得那個笨師弟又做出什麽傻事來……”

聽她一口一個“師弟”不厭其煩地唠叨起來,任天凝無力地望望天,問雲煥說:“你早就發現景蓮的鬼主意了吧?他那人正經起來,還是可以鎮住不少人的。”

“畢竟是皇子。”雲煥颔首應道,“你跟他打過交道,了解得比我多。”

“我以為你會讨厭皇室中人!”任天凝說,“景蓮一個人在外面浪蕩了很久,所以麽,他比其他的皇子來得可親些,但是回了皇宮,那種高人一等的派頭就又恢複了。”

“我并不讨厭太子。”雲煥小聲嘀咕道,“只是以後肯定要與他交涉,現在多了解一些,有利無害嘛,況且,他的所作所為擺明了對你有意思……”

前頭的林照催促道:“你們磨叽什麽呢?快點啊!”

任天凝快馬加鞭趕上林照,趁着雲煥落在後面的機會,就問:“皇後那些人怎麽樣了?”

“你說皇後?”林照心不在焉地回道:“太子借你們慰雪山莊和明月世家的勢力鞏固了權位,皇上見大局已定,就廢了皇後,将皇後打入冷宮了。聽說,皇後在五皇子的叛亂中受了傷,現在還沒好呢!皇上不讓治……”

接近天山的溪州邛崃地界上,有一座山叫天岚山,這山上有一個聖人廟,裏面供着的聖人是百年前青纣國的一位大聖賢,那位聖賢一生致力于治國育人,寫了許多飽含智慧的書籍,在青纣的百姓中很有名望。他年老時就住在天岚山上閉門著說,所以等他死後,當地官府給他修建了一座廟,供人拜祭。

與那位聖賢有關的典故,雲煥從古籍上看了不少,他也很敬佩那位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的大聖人,所以便提議去山上拜祭一下。任天凝自然是滿口答應。林照怕他們有危險,一路跟着。

前夜剛下過雨,山路泥濘,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爬到廟所在的山腰上。到了廟門前,任天凝和林照歇在一棵大樹底下,雲煥獨自進了廟。

任天凝靠着樹閉目養神,忽然,林照好奇地問道:“雲公子是文士,你是俠女,你們怎能湊到一塊兒去?”

“你管這麽多幹什麽。”

“诶,我現在也算是太子的人呀,太子對你情有獨鐘,你不會不知道吧?”

“胡言亂語。”

“怎麽成胡言亂語了?他一路派人暗訪,為你們除去險情,還叫我随時随地地保護你的安危,這可是有憑有據的。”

“你看到的是表面。”

“嘁,其實你心裏跟明鏡似的,就是不肯承認罷了。我記得,你們從暹羅出來以後,那時的八皇子就對你有意思了,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如同清風明月,一點兒也不含糊,飽含深意,不是情愛是什麽?”

“好,好,你知道的多,我不知情,行了吧?別跟我提這些。”任天凝悶悶地轉過身,不理她。林照無奈地嘆了口氣,垂着頭繼續想心思,目中多了幾分閨閣女子的愁怨。

雲煥點了一炷香,拜了拜,然後在廟裏轉了一圈,廟裏的石碑上刻着大聖賢的生平事跡和所著的學說。他站在一塊打磨得光滑無比的松崗岩前,看世人的評價看得興起,就見岩石後走出一個老者。

老者長得斯文幹淨,隐隐有一股儒雅的學士之風,他作揖道:“公子,這些人的評價中肯麽?”

雲煥擡眼瞧了瞧,随意答道:“都已經蓋棺論定了,再怎麽褒貶都是身後之事。”

“公子不求身後名,一心求眼前事,倒是個好性子。”老者笑眯眯的。

雲煥心頭一松,說:“生無可戀,比什麽都痛苦。如此,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接受他人,讓自己免去孤獨終老的命運。或者,認認真真地接受一些外物,像聖賢一樣,報天地父母君王之恩。”

“公子果真這麽想?”

“嗯,我早就想通了。”

“看來公子不會再彷徨不安了。可是,天命難違,天意要你往東,難道你要頂着巨大的危險往西去麽?”

“何為天命?天若有情,天亦會老。正是因為上天無情,冷眼看世人,才會有塵世的恩怨離合。”

“雲公子,你和任小姐原本是公認的一對情人,你們不知道罷,皇上已經安排了後着,他要将九公主許配給你,怎奈你遠在西北,無法将诏書遞到你手上。他先派人散播消息,說任小姐與太子将是百年好合的一對佳偶,他們對任小姐勢在必得。前兩天,任小姐的父親已經被下旨封為寧國公。如此,你還覺得天命可違麽?你還會對情愛之路執着到底麽?”

雲煥沉下臉色,嘴唇抿得很緊,他戒備地看着老者,說:“未來如何,一切尚無定論。”

“呵!這是自信的說法。”老者說:“你的相思引怎麽辦?現在,你可是覺得痛徹心扉?”

雲煥捂住胸口,皺了皺眉頭,頓了片刻,滿不在乎地回道:“但求我心無悔。”

“為了任小姐,你果真……甘願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平民?任小姐若是有知,也應該放手讓你離開,尋找屬于你的一片天地,而非用情義束縛着你……”

“不是束縛!”雲煥果斷地搖搖頭,“是成全。”

從廟裏出來,雲煥擡頭望着天,沉浸在自己綿綿無邊的思緒中。任天凝養了會兒神,睜開眼一看,雲煥出來了,再一看,林照站在廟門口東張西望。她走過去拍了拍林照問:“看什麽呢?”

“廟裏好像有人。”

“賣香火的呗!”

“不對,這裏的香火是自取。這兒沒有專門看守廟的人。”

“那就是游客或者專門來祭拜先賢的人咯!”

“可是,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怎麽沒發現?莫非是我太大意了?”

“你受過傷嘛,情有可原。”

兩人用懷疑的眼神看向雲煥,雲煥淡然自若地向前走了兩步,一雙狹長的桃花眼裏閃着清澈迷離的光芒。

從天岚山上下來,任天凝他們繼續西行,午時便趕到了邛崃小城照海,先在城中找了家客店休息。在房中洗漱一番之後,任天凝推開臨街的軒窗,向外看去,大街上人來人往,四處張燈結彩,看起來像在辦什麽喜事。

“這兒的異族真多。”任天凝托着下巴,漫不經心地瞟了幾眼,“穿得跟我們不一樣。好鮮豔的衣服。”

“是啊,這兒是青纣的邊陲之地,和南疆一樣,聚居着許多異族。今天大概是他們的節日。”林照從身後伸出頭來,瞧着窗外說,“唉,一會兒我們去慶典上看個熱鬧。”

“不用了吧,我們要趕路的。”

“就看一會兒有什麽要緊的。你問問雲公子,要不要一起去。”

任天凝無力地坐起身,去找雲煥商量了。林照盯着窗外熱熱鬧鬧的人群賊兮兮地笑道:“花山節,要選出一位絕色美人做他們的花神的。任小姐,你可得着緊啊!”

林照的擔心落了空,等他們出去一看,那位花神已經被選出來了。慶典擺在最繁華的大街上,一張闊氣的紅木臺子,設了一個大香爐,有十幾個祭司在上面拜神,底下圍着數以千計的異族民衆,而且,還有更多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祭司們拜完後,跳起神秘的巫女之舞,那些民衆恭恭敬敬地朝臺子上的神位敬禮。

任天凝和林照興致勃勃地站在臺下觀禮,一旁的雲煥微微蹙眉,方才,他感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粘在自己身上,猶如寒風中的烈火。他觀察四周,只有黑壓壓的人頭,沒瞧出任何端倪。

禮畢,那些祭司排成兩隊走下臺,身後跟着幾個異族大漢,大漢們擡着一個豪華轎子,轎子沒有頂蓋,扶手和木底板上刻着繁複華麗的花紋。

人群裏一陣高呼,任天凝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蒙着白色面紗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來,在兩個女童的攙扶下坐上了轎子。林照解釋說:“那是他們的花神,在花山節上露個面,以後就可以坐享其成,什麽活兒也不用幹了。”

“漂亮麽?”

“那是當然!唉,本來我很看好你的,任小姐。”

“無趣,要游街麽?”

“花神接受萬人敬仰,自然要游街的……”林照稍一猶豫,沒有接着說下去。

她們的腳步随着人群慢慢往前移動,那頂轎子被高高擡起,異族的民衆們狂熱而虔敬地跟在後面,甚至有人伏地跪倒。那蒙着白紗的女子微微仰着臉,手懶懶地搭在扶手上,儀态端雅。任天凝原本拉着雲煥在人群裏穿梭,冷不防後面一個粗壯的漢子沖過來,将她擠到周圍的人堆裏去了。雲煥緊張地看了看,不見任天凝的蹤影。

就聽耳邊一個谄媚的聲音說道:“小公子,随我們去惠山府吧,花神在那兒等着你呢!”

雲煥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人點住xue道,拖走了。任天凝好不容易擠出人群,在空地上四處尋找,就是不見那道白色的身影。她急得直皺眉,林照跑過來說:“怎麽了,走散了?”

“嗯,你幫忙找找。”

“依我看,不是他自己走的,是有人帶他走了。”

“為什麽?雲煥在這兒不認識什麽人吧?你怎麽知道的?”

“方才,我在遠處看到有兩個身影鬼鬼祟祟的,果然,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将雲公子帶走了。”

既然是林照親眼所見,就不會有假。任天凝眯起眼睛看着不遠處巡游的那頂轎子,說:“會不會是那個女人?”

“哎喲,你好聰明!”林照驚訝地感嘆道,“每個花神都會選出一名與自己般配的異性。我猜,那個花神定是看上你家雲煥小公子啦,美人若花,君子如玉麽。”

任天凝拉住林照就往前面趕,林照忙止住她說:“等等,我們先問個路。”

“花神不就在那裏嘛,問什麽路?”

“唉,你這麽去找她,那些民衆怎麽辦,他們會以為你對神靈大不敬。再說,雲公子也不在她那裏啊。”

“有理,你去問一問花神下榻的地點。”

林照回來就說:“在惠山府。離這兒不遠。”兩人騎上馬,急匆匆地趕往城西的惠山府。這座大宅建在山腳下,氣勢巍峨。兩人停在門外,仔細研究了一番,大門緊閉,敲門的話會打草驚蛇,怎麽辦呢?

“翻牆進去暗探如何?”林照建議說。

任天凝應允了,兩人尋了一處牆角,足尖點在牆面上,一個躍起,翻過牆,落在院中。

“花神這次的眼光真好,那個小公子好俊哪!”

“是啊是啊,看一眼都會臉紅,哎呀,我們去看看他醒了沒有。”

兩個侍女剛好路過,林照打暈了她們,和任天凝一道換上侍女服,端起果盤往大殿方向走去。大殿裏站着幾個異族漢子,正在用方言叽裏咕嚕地說着什麽。林照埋頭走近,聽到他們在議論這次花山節由花神親自籌劃的行動。

林照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與那些漢子擦肩而過,後面的任天凝也如法炮制。走到殿後的小房間裏,就見木床上躺着一個熟悉的身影,任天凝忙上去給他解xue。

雲煥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轉眼一看,幸好,任天凝安然無恙。

他輕輕地吐了口氣,握住任天凝的手說:“花神有假,她應該是靈鹫宮的人假扮的。”

“啊?”任天凝見他一睜開眼就說這種話,不免有些訝異,“你怎麽知道啊?你聽到他們說了?”

雲煥點點頭:“我覺得他們是來試探的。”

“試探誰?我們麽?”

“大概是吧。凝兒,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離去。”

“喂,你們!”林照疾步上前,盡責地分開任天凝和雲煥,“那些人在想辦法對付靈鹫宮呢,他們是叛徒!”

任天凝又一次訝異道:“你不光聽得懂尼挲蠻子的話,還聽得懂這些異族的話啊?”

林照驕傲地擡了擡頭,說:“本姑娘走南闖北,見過的世面多啦!你們打算怎麽辦?這些人對我們不利哪。”

“武林盟主馬上也要到天山來,到時候由他來解決算了。”任天凝琢磨了幾秒鐘,“我們不好插手,但願他們不會将我們也納入叛徒行列中吧!”

林照沒聽懂,問,什麽意思。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嬌柔溫婉的聲音:“小公子醒了嗎?”

那女人穿着白色的錦衣華服,插着一頭珠環玉翠。她蓮步輕移,邁步進來,笑眯眯地對雲煥說:“公子,冒昧請你過來,實在是奴家的不是,奴家這廂有禮了。”

“你是那個花神?”雲煥淡淡問道,“你找我做什麽?”

女人臉上的白紗已經取下來了,娥眉淡掃,櫻唇點朱,倒是有幾分姿色。她掩嘴輕笑道:“公子,你不知道花山節的規矩麽,也對,你今日才從外鄉趕過來。我們做花神的,可以任意選取一位未婚男子作自己的新郎呢!”

雲煥不感興趣,冷漠地回道:“我已有心上人,恐不能與你結親。”

“是她麽?”女人指了指一旁侍女打扮的任天凝,“她是太子妃,公子呀,你俊雅無雙,和奴家這種待字閨中的女孩兒才是天生的一對,為何要去搶別人的女人?”

雲煥無語。任天凝心下不爽,面上愈發冷凝,那女人笑吟吟地說道:“哎呀,我說的都是事實,誰不知道太子妃是一位美貌冷豔的少女,是慰雪山莊的大小姐!嘻嘻,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我倆今晚就把事辦了吧!”

“你這才叫搶親。”任天凝給出一句簡短的評語。

雲煥擡眼看着那女人,表情裏有些不悅:“姑娘請自重。我不欲與你結親,還望你放我們離開。”

“進了這道門,還想離開?”那女子背後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任天凝眯起眼一看,原來是崆峒派的掌門人莫之謙。莫之謙踱步進來說:“将裁雲劍交出來,留你一條生路。”

“哼,無恥!”任天凝說,“此劍乃慰雪山莊的鎮莊之寶,交給你,豈不讓天下英雄笑話我們山莊無人!”

“任姑娘,你身受重傷,如何敵得過莫掌門?”那女人涼絲絲地說道。

任天凝暗自驚疑,莫非她受傷的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關鍵時刻,林照站出來:“我來就行了。”

“就憑你?”那女人十分不屑。

“君子動口不動手,不過,該動手時就動手!”林照微微一笑,神情頗為自信,“你是靈鹫宮的門下,自然有得意的資本。可是,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

“廢話少說,你準備接招吧!”

兩人一言不合,飛身上前交起手來。林照将那女人引到大殿裏。殿裏的漢子舉着刀劍圍上來。任天凝緊緊抓住雲煥的手,跟着出去了。那莫之謙拔劍,大喝道:“任姑娘,接我三招。”

此時的任天凝體內氣血滞塞,即使使用內力,也頂多只能用上三四層。她接了兩招,被莫之謙的劍氣所傷,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雲煥看得心疼,說道:“凝兒,不能硬抗的話,就由我來吧!”

“不行!莫掌門是武林高手。”任天凝退到雲煥身邊,喘了口氣。

這一路上,莫之謙對任天凝身上背的那柄裁雲劍一直是虎視眈眈,如今任天凝處于下風,而他心心念念的寶劍即将到手,所以不免有些狂肆,一個淩厲的劍招直撲任天凝,忽然,鞭影一閃,劍被細白的軟鞭打偏了方向,林照叫道:“任小姐,帶雲公子先走,我來殿後!”

內力不濟,輕功卻是頂級的。任天凝一個巧妙的步法,躲開莫之謙的劍招,拉着雲煥往大殿外面跑去。

莫之謙自然是緊追不舍。幾個人跑到府邸外頭。身後風聲忽忽,殺氣逼人,任天凝慌不擇路,就選了一條往山上的路。莫之謙暗自心驚,這任小姐的輕功可謂是獨步天下了。幸好,她有傷在身,否則,哪來的這般良機?

後面的人緊緊咬着前面的人的尾巴。雲煥很配合地跟着任天凝的步伐,任天凝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雲煥也有武功在身,就是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怎樣。按照以往被刺殺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會好到哪兒去。可是,他偏偏能跟上自己繁複的步法。

是聰明還是另有玄機?

不知不覺,兩人跑到一處高高的山崖上,任天凝放下雲煥的手,喘了幾口氣,回頭一看,樹林裏走出一臉得意的莫之謙。她用眼神詢問了一下雲煥,雲煥輕輕地點頭。

“你如此行事,我爹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任小姐說笑了,任大俠遠在千裏之外,不可能得知這邊的情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莫掌門連這句話都不懂麽?”

“呵,少胡掰,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莫之謙持劍沖上來,劍氣高漲,帶着陣陣寒意。任天凝利索地拔出裁雲劍,迎上去。兩人在山崖邊對了十幾招,一時不分勝負。

勁風撲到臉上,一陣輕微的疼意。雲煥捏着衣襟一角,站在邊上動也不動,專注地看兩人對招,眼中有淡淡的憂慮。就在他們僵持不下時,莫之謙和很多狡猾的江湖中人一樣,使了個詐。任天凝一時大意,用裁雲劍格擋住莫之謙的攻勢,絲毫未注意到莫之謙眼中閃過的一抹利芒。莫之謙舉劍劈下,口中卻吐出一枚暗器。任天凝本能地扭頭一讓,那暗器擦着臉頰飛了過去,而莫之謙大掌推出,将任天凝推到了山崖邊。任天凝一個踉跄,竟然直直地摔下山崖去了。

裁雲劍被丢在地上,那莫之謙欣喜萬分,就要上去拿劍。忽然,旁邊一個白色的身影沖過來,猝不及防之下,莫之謙被撞開了一點點。而雲煥将裁雲劍抱在懷裏,站在山崖邊,崖高幾百丈,一眼望下去,是無底深淵般的深谷。風揚起他的烏發與衣袍,他卻緊緊地盯着山崖下方,沒有猶豫,跳了下去。

莫之謙眼睜睜地看着即将到手的寶劍被那人帶走,他跑到崖邊,往下看了看,山霧缭繞,寒風凜冽,看來那兩人是死定了。他一跺腳,嚷道:“好一對狗男女!”

在她摔下山崖的那一刻,他的心髒忽然停止了跳動。随後,他縱身一躍,心中惟有一個念頭,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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