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神秘宮主
第五十六章神秘宮主
後殿的小院子裏,任天凝□□地泡了一個澡,穿上侍女送來的新衣,披上貂裘,喚來門外伺候的侍女,問她雲公子住在哪兒。那侍女低着頭,嗫嚅道:“奴婢不能帶姑娘過去……文護法會怪罪奴婢的。”
“你小心點,帶我到門口就走。我會說是我自己找去的,沒你的事。”
那侍女無法,領着她左轉右轉,轉了好幾處地兒,終于停下了。任天凝暗自皺眉,這些人真是警惕,她住的地方離這裏可遠着呢!眼前是個精致的小院落,門虛掩着,周圍竟然沒有守門的護衛。
那侍女匆匆地離開了,任天凝上前正要推開門,忽然聽到有人在裏面說話。
“雲公子,吃點東西吧。你體弱,再這樣下去,寒症好不了的。”
一陣沉默。
“唉,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位姑娘的行蹤?病好了,我會帶你去找的。”
“何時可以動身?”任天凝聽到一個急切卻暗啞的聲音。
“你吃點東西,喝了藥,我會帶你下山去找。”
片刻之後,那左護法一個人走出來,一張俏臉蒼白而苦惱,眉眼中透出一股失落之情。任天凝躲在樹後,看得直皺眉。這女人真的在觊觎她的心上人?
待那護法走了,任天凝才上去推門而入,院子裏,雲煥披着一件冬衣,坐在鋪着錦墊的石椅上,正望着滿是星星的夜空發呆,樣子看起來十分頹唐,桃花眼裏沒了昔日的奕奕神采。
任天凝看得心疼,輕輕走到他背後。就聽到他低聲說:“姑娘,你別來了。”聲音有些啞,任天凝一急,差點撲上去,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她說:“雲煥!我沒事呢!”
雲煥一陣恍惚,起身,緩緩回過頭。任天凝與他對視片刻,那懸在心頭的思念忽然之間有了着陸點,只是,心微微安定下來之後,許久未見面的惆悵還盤旋在彼此的目光裏,同時,也夾着确認對方安好之後的的歡悅之情。許久,任天凝撲上去,雙手環住他的頸脖,親昵地蹭了蹭說:“雲煥。”
雲煥緊緊摟住她的腰身,嗅着她身上的氣息,唇邊釋放出開懷的笑意。他低頭看了看她的臉,心疼地摸了摸說:“怎麽受傷了?”
“留了兩道痕。”任天凝擡眼看他,“一道是那個莫掌門,一道是靈鹫宮的左護法。”
雲煥在那兩道未消的血痕上輕輕撫了撫,落寞地說道:“我沒能保護好你。對不起,凝兒。”
“傻瓜,誰要你說對不起了。”任天凝捉住他的手,見他內疚心疼,自己也跟着難受起來,“我這算破相啦!雲煥會不會嫌棄我啊?你還要我嗎?”
“傻瓜,凝兒,我怎麽會嫌棄!”雲煥急忙反駁道,“上點藥就會消去的。”
“嗯!要是真留了疤,就叫千哥哥幫忙弄點美顏的藥來。”任天凝笑得有些傻氣。雲煥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她的薄唇,又緊緊将她摟在懷裏。幸好,她沒事!他們都沒事!
兩人手牽手坐下,桌上擺着精致的晚膳,還有一碗藥。任天凝伸手試了試溫度,碗裏的藥汁已經有些涼了。
“雲煥,你得風寒了嗎?”任天凝擔心地問道,“怎麽不吃藥呢?”
雲煥不做聲,之前他以為任天凝出事了,自打被救上靈鹫宮後,那些女人不許他下山,他一直渾渾噩噩的,有些生不如死的感覺。如今,任天凝安好歸來,他心懷大暢,自然會注意保重自己的身體了。
沒等任天凝反應過來,他端起藥碗咕嚕嚕地将藥喝得幹幹淨淨。放下藥碗,他興沖沖地對任天凝說:“我好多了。凝兒,我們什麽時候去找六瓣佛桑?”
“一碗藥就能祛除寒症啊?”任天凝嗔了他一眼,“我都快忘了,對啊,我們還要找六瓣佛桑的。雲煥有頭緒了嗎?”
雲煥搖搖頭,說:“靈鹫宮在天山勢力很大,我覺得可以從她們宮主那裏入手。說不定,會有線索。”
任天凝贊同道:“那,我們就暫且在這裏住幾天,等宮主回來。”
“凝兒在哪兒,我就在哪兒。”雲煥溫柔地看着任天凝,“你摔下崖後,是不是有奇遇了?”
“啊,雲煥好聰明!”任天凝笑眯眯的,将遇到寧曉婵和林承略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雲煥。雲煥聽了,十分感興趣:“最後隐居在山谷裏當一對神仙眷侶,倒也不錯。”
“慰雪山莊後面也有一處秘密山谷,谷中風光不錯,緊鄰着山莊,也沒閑人去打攪。雲煥,我們可以效仿曉婵姐姐他們呢!閑來聽琴作畫,忙時相互護持,種很多蘭花和玫瑰,再建一個大書屋,你說,好不好?”
看到任天凝一臉期待和向往的樣子,雲煥無奈地颔首道:“何必效仿,凝兒喜歡怎麽樣就怎麽樣,我會一直陪着你。”
任天凝感動地依偎進他懷裏,悄聲說:“有朝一日,我們都老了,還要像現在一樣,将彼此當做心上最重要的存在。好不好?”
“會的。”雲煥輕柔地撫摸她的發頂,在她微微阖起的眼睛上落下輕淺的一吻。他也閉上了眼,感受着空氣中的安谧,感受着這份靜好的歲月。“天涯海角,我們注定會在一起。”
夜漸漸深了,雲煥打橫抱起任天凝,他心愛的人兒已經累得睡去了。他将她帶回自己的房間,将她安放在床上,放下幔帳。他躺在軟榻上,睡了一夜。
這注定是個多事之秋,對于屋裏心心相印的兩人而言,卻也是個戀情開花的季節。外面,寒風如同猛虎咆哮不斷,守夜的弟子打着更從院子外經過。月在南軒更漏長。
任天凝沉沉睡了兩天兩夜,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才迷迷糊糊地醒來。雲煥焦急地守在床邊,手裏端着藥湯。她揉了揉眼睛,費力地擡起手,問:“我這是怎麽了?”
“凝兒!你太累了。”雲煥扶她坐起身來,靠在墊子上,“你擅自動用內力,差點醒不過來了。好險!”
“真的啊?”任天凝有些不敢置信,“可是,我沒覺得有那麽嚴重……”
水晶簾子一掀,一個漂亮的女人走進來,那女人走到雲煥身邊問:“公子,情況可是好轉了?”
雲煥擡眼看着那女人,微微笑道:“好多了。多謝你施手相救。”
任天凝頗有些吃味,雲煥跟這個漂亮女人好像很熟絡的樣子!她正在胡思亂想,雲煥從那女人手中接過藥丸子,混着藥湯一起遞到任天凝嘴邊:“凝兒,這位是靈鹫宮的大夫,他們治內傷的藥很靈的。”
任天凝乖乖地服了藥,小聲嘀咕道:“有千哥哥的藥管用麽?”
那女大夫耳尖,聽到了,立即說:“我的藥不說包治百病,起碼對付一些常見的內傷和氣血不暢,可謂是藥到病除,姑娘大可放心,這些藥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哦?那……”任天凝用懷疑的眼神詢問雲煥,雲煥心領神會說:“佛桑還是要找的。”
“小姑娘,你中的是塞外孤狼聞子初的摧心掌吧?”那漂亮女人說,“他的掌力十分雄厚,你能夠撿回一條命,已是大幸。給你治傷的也是個神醫吧?六瓣佛桑是醫者夢寐以求的聖藥,确實是可遇不可求……”
任天凝心裏直犯疑,這個女人怎麽知道這麽多,莫非是雲煥告訴她的?想到這裏,她像受了什麽委屈似地可憐巴巴地盯着雲煥,雲煥輕輕咳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別多想。要在天山地界上找到佛桑,必須等靈鹫宮的掌門回來。你暫且在這兒休息一陣,切勿勞心費神。”
“那你呢?”任天凝嘟了嘟嘴。
“雲公子也要休息。”那女大夫□□來說,“你們倆都要好好歇上一陣,不然會傷了身體的根本。”
話說得這麽嚴重,任天凝只好照辦,颔首應道:“會的。”
大夫回身正打算離開,任天凝握住雲煥的手準備閑談一會兒,就見那女大夫回頭問道:“姑娘為何會有天山派的掌門密令?莫非見過我們師叔或者師祖?”
“機緣巧合之下得來的。”任天凝并未隐瞞,但也未說透,“那人與你們靈鹫宮确實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大概是你們宮主的舊相識,不過,他是個怪人,不肯輕易透露他的身世。所以,我知曉的不多。”
那女大夫點點頭,頓了一頓,又搖搖頭,嘆着氣拎起藥箱子離開了。任天凝垂下眼,陷入沉思之中。
“該來的總會來的。”雲煥勸道。
兩人同住在一個院子裏,時常有親密的舉動。那左護法來過一次,正好碰到他們在屋裏你侬我侬。她面子上一派平靜之色,問了問雲煥的身體狀況,對任天凝的事卻只字未提。臨走時,她對雲煥說:“前人有雲,君子發乎情止乎禮。公子不比那些僞善的正人君子,在待人接物上倒是開明得很。”
雲煥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那左護法前腳一走,任天凝便阖上門,若有所思地盯着雲煥看。雲煥被看得有些緊張,問:“怎麽了,凝兒,是不是她傷了你,你心裏還記着呢?”
“我不能記仇嗎?”任天凝撅起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當然不是。”雲煥忙上前哄她,“前段日子在山上頗受她照顧,她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壞人,所以……”
“嗯,她不是什麽壞人,興許是太忠心了。雲煥,你不覺得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麽?”
“這個,我沒有注意過。”雲煥摟住她,“時日無常,我一直在擔心你會不會重新站在我面前。哪裏有空管得了別人的心思?”
“呵呵,雲煥,那是什麽樣的感覺?”任天凝躲進他懷裏,順手拈起他的一縷發絲,“和我一樣嗎?”
“心字成灰,相思盡。”他幽幽回道。
過了七八日,左護法終于再次來訪。書案前,任天凝在描摹一幅工筆蘭花圖,雲煥偶爾從旁指點一二。在梓州的時候,任天凝從雲煥的沁香居裏拿了一幅畫,回到慰雪山莊便送給白筱柔,白筱柔當時看了,十分喜歡。只是,那時候的白筱柔并不喜歡眼前溫雅如玉的男子。後來,漸漸地,接受了,默認了,似乎也帶了點驕縱她的意思。
轉眼一年即将過去,一月初,天寒地凍,飄渺峰上的水開始結冰,禿枝上薄薄一層冰霜,雁南飛,蟲蟄伏,外面的世界已然進入了休眠期。任天凝的內傷已經大好,雲煥的寒症也被那女大夫治愈了,在靈鹫宮美輪美奂的後殿裏,兩人過起了悠哉樂哉的小日子。
窗子開着,左護法看到那少女在窗前專心致志地繪畫,而那男子坐在她身側,同樣專心致志地看着。左護法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敲了敲門,說:“雲公子,有要事相告。”
雲煥起身開了門,對上左護法文小娟那清水般的容顏,兩人視線交錯,文小娟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文小娟這個名字是她親口告訴他的。他記住了,但是,也僅僅是記住而已。
“文姑娘,何事?”他的話還是這麽簡單。
“何事前來相告?”雲煥見文小娟沒有反應,就重複了一遍。文小娟一下子回過神來,急急說道:“我們宮主回來了,今晚設宴親自款待二位。二位務必參加。”
“好的。”雲煥正想見識見識靈鹫宮那位神秘的宮主,一口應承下來。文小娟戀戀不舍地看了他幾眼,回身走出小院。雲煥琢磨了片刻,忽然覺得有一道熟悉的視線牢牢地粘在自己身上,他回頭走到書案邊,摸了摸任天凝的發頂說:“又怎麽了?她只是來說個事而已。”
“哼,我是那麽小氣的人麽。”任天凝放下畫筆,狀似氣定神閑地坐到椅子上。
“別這麽說。她給你留下了一道痕,也算是有過交集了。”雲煥忽然打趣道,“據我所知,凝兒為人并不刻薄,相反,肚子裏能撐船,有巾帼不讓須眉的氣概,一般的男兒自然是無法與你比肩的。”
任天凝聽了,不滿道:“奉承之語。”
“好吧,說與你玩的。”
“對了,我忽然發現那個左護法跟九公主好像啊,她們兩人看你的眼神真是一模一樣。你呀,不知傷透多少女孩子的心了!”
雲煥無語,頗為無力地斜睨她一眼,順手揀起畫筆,在紙上繼續畫起來。
山野籠罩在薄暮之中,寒氣沁骨,夜色迷蒙,靈鹫宮大殿裏卻笙歌驟起、燈火輝煌。任天凝和雲煥進了大殿,坐在席位上,中間有幾個漂亮的舞女在翩翩起舞,對面坐着靈鹫宮的左右護法和五個門主。他們身前都擺着一張紅木小幾,幾上有美酒佳肴。雲煥一進來,那些女人便時不時地瞄他一眼,尤其是左護法文小娟,眼神裏帶着一絲淡淡的傾慕,絲毫沒有掩飾。大殿正中央的主位上空空的,只有一張鑲金嵌玉華貴無比的座椅。
任天凝參加過很多次宴會,大多數宴會都是以男人為主,有武将,有文臣,有達官貴人,有平頭百姓,宴會中的女人只是陪襯或者點綴。這次,卻是大大的不同。宴席上坐着的,除了雲煥,竟然清一色都是女人,而且多是青春美麗的女人。雲煥反而成了其中的異類。任天凝不懷好意地想到,這靈鹫宮裏陰盛陽衰,這些女人平日裏必須清心寡欲,時日一長,該不會都憋出病來了吧?那個左護法顯然是對雲煥有好感,不顧在場的其他門衆,一個勁兒地往雲煥這邊看。雲煥沒有回應,所以,那文小娟有些幽怨。
任天凝覺得好笑,不禁埋下頭偷偷笑了起來。旁邊一只手在衣袖的掩蓋下握住她,只聽得雲煥戲谑的聲音傳來:“是不是很有意思,靈鹫宮的內侍只收女弟子,可見,宮主本人有一種特別的潔癖,也可見,是個怪人。”
“路上我們遇到的那個分舵舵主是男人。不過,聽他說,他連宮主長什麽樣都不清楚。”任天凝湊過去悄聲說。
“我猜,宮主是個女人。”
“雲煥這麽肯定?萬一是好色的男子呢?”
“如假包換的女人。”
“好吧,我拭目以待。”
一曲舞結束,那些交頭接耳的門衆忽然停下來,就見上座的左右護法領着衆人起身,行禮,衆口一聲:“參見宮主!宮主英姿威武!彪炳千秋!”任天凝微微眯起眼睛,大殿的側門那裏,走進來一個披着薄紗、個子不高卻清秀純真的少女,看起來年紀很小,但那少女的眼裏有着不符合她年齡的深沉和利芒。少女潇灑地轉了個身,坐在那張華貴的椅子裏,手搭在嵌着寶石的扶手上,而那身輕薄的暗紅色紗衣落下一個優美的弧度。
“起來吧。”
“謝宮主。”
少女的聲音低啞威嚴,透出深不可測的力量,在偌大的宮殿裏傳得清清楚楚。任天凝和雲煥雙雙起身,拜會這個靈鹫宮的主人,嘴上客氣了一番,江湖禮節做得是周全而妥帖。那少女點頭說:“遠道而來,又帶着我天山派的掌門密令,二位定是貴人無疑。今日備宴款待,先前的那點不愉快,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任天凝坐下後,心有餘悸,這少女說得不緊不慢,聲色中卻蘊含着一股強大的氣場,令人不敢小觑。不遠處那個嬌豔的右護法臉色凝重地說道:“宮主,奸人為禍武林,将禍端都按在我們靈鹫宮頭上,前些日子,我們已經打發了不少前來挑釁尋事的無知門派。不過,缥缈峰上也受傷者無數。宮主此次出關,可要替一衆姐妹做主!”
“哦?你要我怎麽做,血洗那些無恥之徒的老巢?”
“宮主英武,弟子不敢妄加揣測,請宮主恕罪。”右護法一下子變得誠惶誠恐。
“宮主此次神功大成,定能清理門戶,滅除天山餘孽,一統武林。”左護法躬身說道。下面的人紛紛附和。
“我靈鹫宮幾百年基業,倚靠的是天山派的舊脈和幾代師祖的苦心孤詣。”那少女啞着聲音,有些冷淡,“你們別忘了本,靈鹫宮與天山派一脈相承,豈有彼衰我榮的道理?如今,我們被武林八大門派記恨尋仇,早晚會有一場生死之戰,先抛開那些恩恩怨怨,解決了內患再說。”
衆弟子應是,不敢再提其他。
“雲煥真聰明,一猜一個準。”任天凝悄聲對一旁氣定神閑的男子說,“我之前也懷疑過,沒想到真的是她。”
雲煥抿了口酒,略微有些不解:“她?”
“我來尋你的路上,遇到過她,那時她吸了嬰兒的血,功力受制。現在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內力深不可測。”
“嗯,凝兒果真有奇遇。她沒為難你吧?”
“沒有,我救過她的。”
兩人悄聲嘀咕了一陣,無視不遠處投來的種種複雜眼光。那少女一眼瞄到二人親昵的樣子,嘴角邊浮上一個莫測的笑容。這時,大殿上輕歌曼舞,絲竹聲聲。少女端起酒杯,優雅地喝了幾口,忽然,殿外傳來一個聲音:“宮主,溪州分舵總舵主張颌已到。可否請見?”
少女揮了揮手,穿過舞女和衆弟子,穿過歌舞升平的大殿,一個帶着強勁內力的聲音傳出:“讓他上來。”
張颌是一個人進入大殿的。他邁着大步走到殿中,那些舞女自覺地給他讓開一條路。他眼睛安分地垂着,看也不看上座的人一眼,單腿跪地,給那少女行禮說:“參見宮主。屬下溪州分舵舵主,有事禀告!”
右護法給身邊一個門主使了個眼色,那門主起身指着張颌說:“大膽,宮主給你機會表現,你竟然如此無禮!”
那少女不耐地看了發話人一眼,那門主立即顫抖着身子回到座位上。右護法悠閑地給自個兒滿了杯酒。
“何事,說來聽聽。”
“禀宮主,屬下日前遇到叛徒在溪州作亂,他們挑動武林各大門派,商量剿滅靈鹫宮一事。”
“哦?如此說來,僞裝成我門下弟子,陷害我等無辜之人的叛徒,就是罪魁禍首了?”
“屬下不敢保證,但是他們确實找過我,要我加入他們的陰謀之中!”
“你答應了?”
張颌拼命止住顫抖的身子,信誓旦旦地擡頭回道:“屬下誓死效忠靈鹫宮!”
孰料,此話一出,那少女手一揮,衆人眼前一花,只覺得有一股大力從那少女處沖向殿下,寒光森森,衆人定睛一看,那張颌的半個身子被削去了,血液汩汩流出,染紅了地上鋪的羊毛毯子。而那屍首上的一雙眼睛還信誓旦旦地瞪着前方,渾然不知,身已死,命已絕。
“諸位莫非以為,見到我的真面目,還有機會活着走出去麽?”那少女吃吃地笑起來。
雲煥皺了皺眉,不忍見到如此殘忍的場景,掉過頭去。任天凝緊緊握了握他的手,冷聲對那少女說:“宮主,你這般行事,豈不是不得人心?難怪會有叛徒。”
衆人吓得大氣也不敢出,就連那右護法都悄悄地往後挪了挪位置。豈料,那少女輕輕松松地笑道:“哎喲,任姑娘倒是很會替我着想。你們在此處住得如何,我門下的弟子可有對二位不敬的地方?”
“此處甚好,賓至如歸。”任天凝雖然不滿她轉移話題,卻也無法。那左護法吓得咬緊了牙。
衆人冷汗漣漣,很快,就有負責打掃的弟子入殿,擡着張颌的兩截身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