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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以前夏天是龍套、N號開外的配角為主,除非蹭別人的車,他在劇組裏也享受不到這待遇。

說實話,他本來以為在這個組裏,有可能會給他安排輛車的。

最終并沒有。

今天知道這輛V260是尚北自己的,心裏相對感覺還能好點。

哪怕他不争,但同組一番男主不配車,二番男主配了車的話,以後萬一被報導出去,不是他被嘲,就是尚北會被帶節奏。

昨天沒想到這是尚北自己的車,主要是沒想過林由瑾和尚北會這麽低調。

以他們的範兒,來圍讀就帶了六人,正式開拍來了八人,造型師都是自帶進組的,夏天以為他們怎麽也要弄輛斯賓特才合适。

夏天還好奇除了Ray跟組不跟拍外,開車一人,小胖一人,跟着尚北的人裏,還有五個去哪了。

尚北不太确定地說:“後頭吧?”他帶這麽多人,主要是防止私生。雖然對外是宣稱封閉式拍攝,也和劇組裏的其他人簽了保秘合約,但現在的私生無孔不入,哪怕是沒遇上,片場和酒店都是要嚴防的地方。

所以他帶來的人,也應該還跟在後頭的。

今天已經和許琳琳一起坐在二排的小胖,正視前方,頭不回,說:“夏哥,是這樣的。您是知道的,這劇是我們新途娛樂牽頭拉的本子,車子也是我們調過來給劇組用的,一共三臺車,想着你和小北關系好,一起擠擠就好。另外兩臺都是主創團隊在用,其他幾個人自己也開了輛車,只不過是普通的車子,沒改過。”

無形中也解釋了,為什麽沒給夏天單獨安排一輛車的事。

尚北特別聰明地接了一句:“對,我倆一車正好。”

夏天哈哈笑了,他伸手去捏尚北的肩,裝作惡狠狠的樣子說:“那就是說,昨天早上我本來就應該坐在這車上,你幹嘛還裝成不想我上車的樣子!”

“我哪有!”尚北急了,沖口而出:“我還怕你不上車,坐後頭了!”

說完,他自覺說漏嘴了,氣鼓鼓地往後一靠。腮幫子鼓起,眼一閉,再也不願理會在他耳邊“哈哈哈哈”,不停大笑的夏天了。

只是啊,夏天捏着尚北的肩膀,笑得眼兒彎彎,頭也不自覺地靠了過來,抵在離尚北肩上幾分的地方,尚北又感覺到夏天的氣息了……

他的耳朵,倏然又紅了起來。

前面坐着的不止有小胖,還有許琳琳,因為她是新入行不久的人,一直偷偷瞧着小胖等人怎麽做,她就怎麽做。

哪怕夏天是她哥,平時她也絕對不敢多嘴。

這兩天都坐尚北的車,近距離看到夏天和尚北接觸的她,還是有些困惑,不時偷偷地側身瞄兩眼尚北,若有所思。

她的小動作被坐在她邊上,目不斜視的小胖盡收眼底。

一會到了片場棚外,夏天和尚北嘻嘻哈哈地并肩走進去,驚呆了一路的同組人的眼。昨兒這兩人之間氣場還是寒冬,今兒怎麽就成春天了。

小胖則落後幾步,輕聲對許琳琳說:“妹子,我們這行,少聽、少看、少說話,多聽指令最重要。”他知道許琳琳是新人,這提點也是為了自己能少操點心。

誰讓自己侍候的小爺,看到對面開心,比自己還開心呢。

許琳琳疑惑地看着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但看夏天也那麽開心,她也就不好說啥了。

今天準備拍的,是夏天演的鄭匡,送快遞到尚北演的賀燃公司的幾場戲,他倆一個在房間裏,一個在房間外,都是分開拍的。

導演先給他們講完戲後,先拍是尚北的戲,夏天就回車上補覺去了。

本來夏天是想留在現場看尚北拍的。

可尚北不讓,說昨晚夏天才睡了五小時,讓他去車上睡着等。

夏天也真有點困了,沒再堅持,幾乎回到車上座一放下來就睡着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兩小時後了,他問守在車上的許琳琳:“怎麽這麽久?尚北那場戲還沒拍完?”

“不知道呢,沒人出來叫你。”許琳琳搖搖頭,給他遞了新改的通告:“對了哥,通告改了。”

改通告了?

一般這樣臨時拿過來的通告,都是比較緊急現改的,否則會到晚上才貼出去。

夏天拿過來一看,果然是比較重要的,他發現自己少年時期的戲,挪到一個月後才拍了。

“有沒有說為什麽?”兩天後就要拍的戲,景不是都搭好了嗎?這麽一改,得浪費多少錢?雖然說他們這些人大多沒名氣,身上挂着別的通告的人不多,但這樣大改的拍攝進度,還是會有比較大的影響。

例如原來要拍高中戲的一些小孩,多半還在學校念書,本來下月有些人的戲都拍完了,可以回去了。

現在又要在組裏多呆一個月。

制片主任那邊預算扛得住嗎?

許琳琳一問三不知,這是統籌拿來給她的。

夏天打算找個人問問。

賀新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被夏天逮到的賀新,正在外頭抽煙。他看到夏天,毫不心虛地打招呼說:“喲,夏哥,氣色不錯嘛!”

夏天BS了他昨晚欺騙的行為。

看到尚北的時候,夏天就明白了,自己那事,絕對是賀新告訴尚北的。

騙他去找導演,就是為了支開他。

這也是為什麽他會來找賀新打聽的原因,他不去飯局的事,沒和這組裏任何人說過,可賀新就是知道。

果然今天心情不錯的賀新,真的打聽到了實情。

他對夏新說:“據說是吳笑霞臨時有事,不能如期前來了,要挪檔挪到一個月後才進組。她人不來,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于導很生氣就是了,馮姐這兩天有事去別的地方了,她助理應該會告訴她吧。”

吳笑霞,就是演夏天母親的老牌女演員。

遇上這種事,其實劇組是可以追究演員違約、直接換人的。一個上世紀活躍在電視屏幕上,最近十來二十年幾乎沒作品的演員,這種操作真的很迷。

劇組也是,這樣都能忍下來?

更迷!

賀新喜歡像個交際花一般在片場飛,夏天和他道了別,頂着滿腦子想不明白,去裏面看尚北演戲去了。

他找了個角落陰影的位置來看,以免影響現場的人工作。

尚北上午要拍兩場戲,有一場已經過了,現在在拍的是第二場。

兩場戲他都是和鄭偉文一起拍的。

鄭偉文戴了副金絲眼鏡,演賀燃(尚北)精明能幹的助理,臺詞頗多,一直在吃螺絲。

夏天發現,由于鄭偉文本人個性太過羞澀,哪怕是科班在讀,他也接不住尚北的戲。

他慫。

一次一次被喊CUT,越NG,鄭偉文越慌。

導演都無奈了,一直在吼:“助理你怎麽回事,你要冷靜地反駁你老板無理的要求,然後修正,幫他達成他的心願,你是精英!你老板當局者迷,你要演出你的旁觀者清!而不是唯唯諾諾、狗腿附和!”

“眼神!你的眼神,躲什麽!”

“再來一次!”

于導平時人很好,但是坐在鏡頭後,就會變得很認真。

鄭偉文更不行了。

這小孩脾氣軟,一副快哭了的樣子。尚北的臉,一喊停就會冷下來,越這樣,鄭偉文越怕直視尚北。

夏天想:“尚北昨晚睡得也少,應該已經很累了吧?”想到這裏,他也有點心急地盯着看。

可是又一次NG後,尚北忽然冷聲說:“不能行,就換下一場戲。”

鄭偉文和現場工作人員,包括導演都齊齊一怔,鄭偉文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他蹲下身子,哭得都出了聲音。

哭得好些人都面面相觑。

場面一度尴尬。

尚北沒有理他,只是對導演說:“導演,先拍後面的,全完了,我陪他繼續。”今天這個景計劃要拍六場戲,尚北和鄭偉文、演秘書的女演員有兩場,尚北鄭偉文一場,夏天和秘書三場戲。

于導看了還在哭的鄭偉文,抽了口煙,同意了。

他的助手趕緊就喊下一場準備,全場人都動起來,調光、調線,重新部軌……演員就位走戲等,馬上都要跟上。

尚北獨自站在一邊,全身上下都在散發着低氣壓,冷着臉,沒人敢去惹他。

“哎,讓讓,啊,你怎麽在這啊?”有一個場務去調電線,發現站在角落裏的夏天,吓了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夏天趕緊讓位置。

尚北耳朵一動,聽到夏天的聲音,馬上就四處張望。

和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當和事佬的夏天,對上了眼。

忽然那張冷得不成,帶着明顯怒意的臉,立刻就變了個樣,尚北眉毛一擰,嘴唇一扁,嘴角就耷拉了下來,下巴被弄出個小窩,鳳眼也不因為緊繃而上挑了,反而微微下彎,像天邊朦胧的月芽兒,無端就是一副被欺負了,要求安慰的可憐相。

“天哥……“尚北軟軟地對夏天做了個嘴型,低聲叫他,夏天就鬼迷心竅般地走過去了。

夏天有些想笑,莫名就感覺自己像幼兒園的家長,孩子在學校揍了人,轉頭一看家長來了,立刻就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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