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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如果不是剛才自己一直在暗處看着,鄭偉文現在剛剛被勸到一邊,還在小聲抽泣的話,夏天就信了尚北的邪了。

明明他也沒忍着脾氣。

卻像是他真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

不過的确是累,夏天也非常能理解尚北為什麽會發火。

“天哥……”尚北又喊了一句,這時夏天已經站到他面前了,不時有忙碌的工作人員從他倆身邊走過,拉拉地上的電纜,調下道具的位置,他倆就這樣忙若無人地站在中間。

“怎麽了?受啥委屈了?”夏天決定裝傻到底,對不起了小鄭,親疏有別,我先把自家的孩子哄好再說。

畢竟經過昨晚,夏天已經把尚北看成是自家異父異母的親弟弟了。

尚北低眉順眼的,做出進階版奶黃包的模樣,晃了晃頭,可憐兮兮地對夏天說:“一直NG,我被烤得頭疼。”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在棚裏都是大燈烤着,旁邊有人打光板拿着的,不停的拍,的确是像烤爐一樣。

夏天心疼壞了。

他趕緊伸手去揉尚北的額頭,責怪地說:“你之前有一次還讓我不要皺眉,皺多了會頭疼,你看你光會說我,你都頭疼了,你還皺什麽眉!”

因為真擔心了,夏天的語氣不是太好。

尚北乖乖地讓他揉,點頭說:“好。”

夏天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他倆,壓低聲音,小小聲地說:“你都不舒服了,應該趕緊拍完你的戲,然後回酒店休息啊,你幹嘛把我的戲提到前頭來?”雖然說鄭偉文進入不了狀态,可是休息一會,讓導演再給他講講戲,沒準就成了呢?

現在重新搭過燈光,機位什麽的,就得把夏天三場和秘書在外頭的戲都過了,才能又輪到尚北他們的戲。

尚北搖頭,伸手握住夏天正在給他揉眉心的手,不讓夏天再揉了。他的體溫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偏低,涼涼的和夏天溫暖的手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疼了,天哥。”

“不疼也得再揉會,萬一一會又疼怎麽辦?”

“沒事,手累。”

這時化妝師喊夏天補妝,夏天幹脆就拉着尚北一同走過去,邊走邊對尚北說:“我會盡量不拖後腿,争取早點過,讓你可以早一點繼續拍完回去休息。”

“不用。”尚北任夏天拉着他往化妝師那頭走,夏天在前面,他在後面,他看着夏天緊緊拉着他的手的位置,顯得心情很好:“天哥你拍完就回去休息,別等我。”

昨天拍到晚上11點,今天還不知道要到幾點,明早夏天八點的通告。

尚北默默地想,全是新人,看來也有不好的地方。

一群人蠢得要死,屁經驗沒有!

他戲還不算多,夏天的戲份比他要多三分一,以後估計更會累着。想着這點,尚北的臉又收了笑容。

夏天完全不知道身後的尚北,心情已經變化了幾番。

走到化妝師身邊,他拉着尚北一起坐下,這裏只有幾張折疊的小布椅,他倆都是一米八的個子,坐在上頭有點憋屈。化妝師暖暖看他倆這樣,把自己坐着有靠背的高凳拿了過來,笑着說:“只有一張,看你們誰委屈一下了。”

她的意思是他倆一個人坐小布椅,一個坐高凳,坐小布椅的,就要委屈一下了。因為現在要補妝的是夏天,她肯定是想讓夏天坐在高凳上的,只是不敢明說。

沒想到尚北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了下去,還說:“謝謝,不委屈!”暖暖瞪大了雙眼,心裏發出無聲的尖叫,因為她看着尚北坐了一半的位置,然後拉着夏天,讓他也坐下,兩就這樣背貼着背,笑嘻嘻地坐在同一樣高凳上,身體貼在一起,幾乎沒有空隙。

她、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不是、尚老師、我的意思……”暖暖話沒說完,就看到尚北忽然臉色就冷了下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舌頭一轉,擠了個毫不勉強的笑容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你倆最好一個靠在另一個人身上,這樣比較不容易坐到對方的衣服,不會弄皺。”

尚北滿意了。

尚北決意聽從化妝師專業的意見,板過夏天的肩膀,讓他從和自己背靠背的姿勢,變成自己正面斜坐,而背向外,而夏天還是側着坐。只是尚北強勢地将夏天上半身往後一掰,讓他變成背部靠着自己前胸,而他的手,順勢往下圈住夏天的腰,将下巴從背後枕到夏天的肩榜上,認真地在夏天耳邊說:“我們要聽暖暖姐的,她專業。”

“啊啊啊!尚北竟然管我叫尊稱,叫我暖暖姐!”暖暖的內心又是一頓尖叫,笑着不住地點頭,仿佛在告訴夏天:“是的,我專業,就是這樣,聽我的!”

夏天嘻嘻哈哈地聳聳肩,想颠尚北後靠一些,上一次他用這姿勢坐椅子,還是在高中時候的課室裏呢。

一群大男生玩鬧的時候,經常有人是這樣坐的。

他也沒多想。

只是抱怨了一句:“熱!”

雖然尚北環着他腰部的手,是虛扣着,但夏天的後背,則是實打實地貼在尚北的胸前的。他用手肘往後輕輕抵了抵尚北的肚子說:“你這樣貼着我,我一會就得全身是汗,妝就白補了!”

夏天今天的造型,是快遞公司員工,一身工服,防水防雨那種,悶得很。

很容易就會悶出一身汗來。

尚北微微往後挪了挪,可還是不願意放開,他貼在夏天的耳朵邊說:“你出點汗,才像是送快遞的。”

夏天的耳朵極其敏感。

尚北的臉,幾乎是貼在他頸後說的,說話時候氣息撫動,伴有輕微的聲腔震動,若有若無的觸碰感,讓夏天汗毛都豎了起來。

“癢癢癢!”他擡頭猛抓耳朵,鬧了個面紅耳赤。

尚北差點就被夏天猛然擡手捉耳的動作打着,看着夏天亂抓的手,以及帶着些許淺色汗毛的耳後,和線條清晰的頸部,無端就有些牙癢,想一口咬下去,咬得懷裏這人喊痛求饒!

可他無聲地磨了磨牙,最後只是認命的擡頭,去幫夏天抓撓頸後,輕輕用指腹磨擦,提醒他說:“別亂抓,發型一會得亂了。”

他動作柔中有力,夏天安生了。

不停用刷子在夏天臉上刷刷補補的暖暖,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嘴角微微抽搐。

她心裏在尖叫:“啊啊啊!老娘快被秀瞎了有沒有!”

……

說是先拍夏天的戲,實際上也就只能走走戲。

布景燈光機位擺好,基本就到了中午放盒飯的時候了。

得吃完飯下午再來。

不知道被帶到哪裏勸過的鄭偉文,乖乖地跟着副導演過來,為自己浪費了大家的時間,向導演和尚北道歉。

導演不開機的時候,脾氣都比較好。

說了鄭偉文一些要注意的地方,也就算了。

尚北則只點了點頭,完全沒有和他說一句話,不管鄭偉文是怎麽強調,自己一定會好好給尚北搭戲,尚北也只是低頭慢慢吃飯,頭都不擡。

吃飯夏天也是單獨和尚北坐一桌的。

有尚北的地方,像是永遠有氣場在,別人寧可在另一頭擠,都不願意坐過來。

看到鄭偉文這樣,夏天有點不忍心。

他湊過去,将自己盒飯裏的一塊胡蘿蔔挾給尚北,打圓場說:“小北你看,心型的胡蘿蔔,盒飯廚師在賣萌嗎?”然後又招呼鄭偉文說:“小鄭你還不快趕緊去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哪來的力氣演得好!”

鄭偉文看看夏天,露出一個苦笑,大眼睛裏又開始有了水光。

夏天很無奈,這位哥哥要哭,也要看看場合啊。

站在他倆身邊又開始哭了的話,妥妥的遠處那些裝作認真埋頭扒飯,實際上正斜眼、側耳仔細注意的人,不得以為他倆在欺負鄭偉文啊!

夏天正在絞盡腦汁地想,怎麽才能又委婉又能勸退鄭偉文時,尚北擡頭了。

他先看到的,是夏天略略帶了點為難的臉色,然後他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拔高了點聲音喊:“小胖!”

“在!”他的助理小胖,捧着盒飯就過來了,一看這狀态,立馬心神領會,拉着鄭偉文就往外走:“來來來,小鄭,我其實呢,也看了下劇本,有點心得想和你讨論讨論,你還沒拿盒飯吧,趕緊拿一個,要不一會涼了,不好吃!”

夏天沒料到還有這操作,無聲地給尚北豎了個大拇指。

尚北用勺子把玩着那塊切成心型的胡蘿蔔,問:“天哥,這是你打算把你的心送我嗎?”

什麽鬼!

夏天實在接不住尚北這種發散性思維,他筷子一伸,從尚北的勺子裏,飛快地把那塊胡蘿蔔搶了回來,“嗷嗚”一下把它吃進了口中。

邊嚼邊說:“忽然想到心送了人就挂了,還是我自己留着吧!”

尚北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現在空空如也的勺子,又側頭看着正在嚼巴嚼巴的夏天。夏天見他看自己,還挑釁一般地沖他咧了咧虎牙。

找死,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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