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哥,我明天要請假,離開組裏一周。林哥給我接了兩個雜志拍攝,一個在帝都,一個在魔都,還要去XX集團奢侈品牌的英倫秀走秀,還有它家的廣告……我接下來要飛好幾個地方,我累……我不想去……我舍不得你……”
好突然!
夏天被這消息弄得有片刻的僵住,幾經深呼吸後,才慢慢放軟了下來。
一周的時間,要飛去英國走秀拍廣告,還要去帝都、魔都拍雜志,這得馬不停蹄的飛好幾個地方,林由瑾這是想錢想瘋了嗎?
看把孩子給吓的,還沒開始飛就覺得累了!
夏天心軟得一塌糊塗,用手拍拍尚北緊緊圈着自己腰的手臂,安撫地哄他:“不怕,沒事的,我們可以微信聊天,還可以每天晚上都視頻聊啊,你要累了就和天哥說說、訴訴苦……我之前聽趙磊說,林由瑾還蠻疼你的,一般不逼你接活,他這是怎麽了?”
不會是新途要破産了吧?
不可能啊,新途裏好幾位影帝影後呢。
尚北悶聲悶氣地說:“我浪費了林哥一千多萬,要接活還回去。”
一千……多萬,夏天神色複雜地看着圈在自己腰前,那雙好看的手,尚北手指特別細長,手型有點像女孩子,不見骨節那種。
老人家都會喜歡這樣的手,有福氣,不用幹活。
但是什麽樣的富貴家庭啊,浪費一千多萬。
家裏有礦啊!
有礦也別浪費啊!地球資源難以再生啊!非洲小孩窮得光屁股啊!多少人飯都吃不好啊!
這孩子真是……的确欠收拾!
夏天實在沒辦法違心地對尚北說,這不算什麽。
他嘆了口氣,無奈地向尚北說了實話:“難怪林由瑾要讓你一周飛三四趟活……一千多萬,還是浪費的,估計他也不是真心疼錢,或是少了這一千萬就成不了事……估計就是想給你個教訓,讓你以後做事想清楚點。”
“嗯……”尚北沒有反駁,只是将臉埋得更緊了。
夏天想問尚北,這一千多萬是怎麽浪費掉的,又覺得沒有意義,都既成事實的事了。可不說也不好,這次林由瑾給尚北所謂的教訓,對大部分的圈內人來說,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尚北和林由瑾二人,會認為工作排太滿了,這就是教訓了。
夏天真的不希望尚北以後,還會繼續有一種,對錢財無所謂的态度。
哪怕尚北的确,比夏天要有錢得多。
現在年少得志,衣食不愁,從擁千萬級甚至更多的資産,肯定感覺不到錢的重要性。但是人生無常,誰能保證以後能一直這樣平順?
夏天又産生了一份老父親要對不谙世事的小兒,婉轉敘述擔憂的責任感。
只是怎麽說,還是要慎重一些。
想了想,夏天決定說說自己:“我出道大概有兩年多,還不到三年吧。演戲演了快兩年了。出道是因為一款綜藝,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就是我和趙磊作為素人,帶着幾個孩子,和明星帶幾個孩子比賽的一款節目。節目播出的時候,我還小小的爆過,上過幾次熱搜,算有名有姓,也有工作室的正規藝人。
所以挺幸運的,不是科班出身,沒有經過選秀,入行演戲,也不需要從群演開始。
一開始我去演的,就算是重要龍套吧。
就是一部片子裏面,有三、四集的戲份,加起來正片裏出場時間,總共十來二十分鐘,每次出場對話不超過五句那種。一開始按天算錢,一千塊一天,拍個七八天,如果表現得好,劇組還會給個紅包,好的時候,也有上萬塊的酬勞。”
夏天說起往事來的時候,沒有凄風慘淡的渲染,反而十分平靜。
尚北原本圈着他不放的手臂,悄悄松了松。
夏天低頭看了看,又繼續說:“後來大概拍了十多部戲吧,逐漸開始演一些不重要的配角,也有兩三千一天,有時按集算,幾千塊一集吧……當然這些戲,也不是全部都能上,真正播出了的,好像只有五六部。我最厲害的一部,是網劇裏當了個男三號,拿了有十多萬。還有其他的一些蹭到的活動,加起來我這兩年多,除了花用掉的,存下來的錢大概也有三十多萬,是不是很厲害?”
三十多萬……尚北皺眉,那個趙磊是個豬嗎?
他的天哥這麽好的人,那趙磊竟然給帶成這樣?
“天哥……”尚北松手了,把夏天身子掰正,面對面,很認真地對夏天說:“我給你付違約金,你不要再呆在你們那公司了,我讓林哥也簽了你吧!”
夏天先是裝作不在意般,先看了看尚北的眼,謝天謝地,眼眶沒紅,看來後背的濕熱,是尚北頭發沒幹給沾上的,他遂放松了,笑斥道:“別瞎說!我幹嘛要換公司,趙磊他已經很努力了,而且現在不已經好了嗎,拍了這部戲給當了男一號,又接了代言,你天哥存款已經過百萬了,厲不厲害!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尚北眼睛晶晶亮,由衷地說:“厲害。”
他天哥實在太不容易了。
如果夏天不願意換經紀人,換公司,那也不是沒有辦法,讓林哥直接把他們整個公司并購、接管過來好了。
讓他們擁有自主權,但是不需要再發愁資源的事。
就這樣辦!
得到認可,夏天十分滿意。
他拿起吹風機,開到柔風去替尚北吹頭,邊吹邊說:“你也是,快20歲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一千多萬,可能在你眼中不算什麽,但對許多人來說,可能一輩子都賺不來這個錢,知道嗎?”
尚北微低了頭,乖乖地任夏天替他吹發,點點頭說:“知道了,我以後做事會更成熟些,天哥你等我,我一定會賺好多好多錢,以後都不缺錢。”尚北還在心裏默默地補充了一句話:“讓你以後都不會缺錢!天哥,你往後的日子,我來負責!”
尚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尚北對夏天同情得無以複加。
尚北覺得夏天真是世上最可愛的存在,為了三十萬這麽驕傲,存了一百萬就高興得眉飛色舞。
他覺得自己心裏有一種酸酸甜甜的東西,發酵得快要溢出來了,控制不住地想要表達出來,或是做些什麽。
可還是不行。
他不能吓到夏天。
但是明天就要離開組裏一周,整整一周!
酸酸甜甜的感覺,和離愁別緒,一時間內擠滿了尚北的心髒,往上沖湧,讓他腦門一熱,沖口而出:“天哥,明天我就要到處飛去幹活了,我怕今天晚上失眠,我可不可以過來和你睡?”
“啊哈?!”夏天又又又又被尚北吓到了,過來和他睡?這……這真不是別人家裏三四歲的娃娃,尿了床後,可憐巴巴地對父母說的對白嗎?
老父親的心,又悄悄擡了頭。
夏天語重心長地撸着尚北手感很好的頭發說:“小北,你長大了,傳出去會被別人笑話的。”
“天哥……”尚北扁着嘴,可憐巴巴地眨眨眼,側着頭看着他,低聲哀求:“可我怕失眠,萬一睡不好,我可能就會暈飛機,暈飛機的話,我就會很難受……”
太犯規了!
夏天看着此時頭發蓬松,曲曲卷卷地散落在額頭耳際,兩眼飽含濕潤,臉頰因扁嘴而鼓鼓的,下唇嘟嘟,顯得十分年少的尚北,心裏在尖叫:“好奶氣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這麽可愛的男孩子?”
答應他、答應他,老父親什麽都可以答應他!
一米八的大床,躺了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
此時還是面對面的側躺着,連呼吸稍微重一點,就能聞到彼此的氣息。
頭相對,臉相迎,眼望眼。
夏天好奇地戳戳尚北腿間夾着的薄款枕頭,開玩笑地問他:“難道你這是準備防止尿在我床上,所以特地夾個枕頭,用來吸水嗎?”
酒店裏會提供高矮軟硬不一的枕頭,尚北拿了一個特別軟的矮枕,開始是橫在倆人中間的,被夏天無情地取笑,問他是不是女扮男裝的尚英臺,和他夏山伯睡一起,中間還要隔着東西。
尚北的應對就是側身,将枕頭往腿間一夾。
笑了笑,也不惱夏天取笑自己,反而逼着他和自己一樣的姿勢,一定要倆人面對面聊會天。
哪怕現在夏天變本加厲地笑他,是不是怕尿床,尚北也是好脾氣地搖搖頭,也不說話,只是用手指尖,一下一下地,輕輕點觸着夏天的鼻頭:“天哥,你鼻子真好看。”
夏天感覺鼻頭被戳得癢癢的,嘻嘻哈哈地咧嘴笑個不停,仰頭作勢,要咬尚北的手指。
尚北停住動作,等夏天白生生的牙,虛張聲勢地在他手指前一CM處,快要合嘴咬下時,忽然就将手指屈起一送,食指第二節 關節,被夏天咬在了齒間。
夏天一下愣住。
咬着尚北的指節。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覺,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