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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夏天啥都不敢再和小胖說,還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自己在糾結,生怕一個腦子發熱,逮着人小胖就問:“小胖,你說,尚小北他對我到底是什麽個意思?他到底是不是GAY?他平時有對誰這麽好過嗎?你覺得我和他看着像兄弟,還是暧昧啊?”

這些想法,折騰他一周多了,不遠着點,萬一說漏嘴了怎麽辦?

夏天是個磨磨蹭蹭的性子,尚北卻是個行動派。

雖然說小胖一再的粉飾太平,可是他還是聰明的感覺到,有些不對。

又過了幾天,看着微信上還是少得可憐的回複條數,還有那種一看就明白是應付式的回答。尚北先是和小胖确認了,夏天沒有在拍戲,手機也拿在手上,然後一個電話就撥了過來。

夏天看到開頭為0的陌生來電時,第一個反應就是騷擾電話,挂斷了。

然後對方又打過來了。

一般騷擾電話沒這麽執着,夏天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他還是以應對騷擾電話,或詐騙電話的态度來招呼的,所以聲音十分冷淡,隐隐中還故意帶了點不耐煩。

“天哥……”對方的聲音雖然在電話裏有變,但那拉長了帶了點委屈的語氣,還是一下讓夏天聽出來是尚北。

夏天本來懶洋洋地将半拉身子靠在椅子上,犯困。

一聽到尚北的聲音,他倏然坐得筆直,也不困了,一反剛才有些刻意惡劣的态度,弱弱地來了聲:“哎——”

“天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啊!”

“那就是煩我了……”

“誰說的!”

“你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樣,因為我軋戲,覺得我拖累了劇組的進度了?”

“怎麽可能!”

“天哥,我想你了,我會努力拍好這邊的進度,快點回去的,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夏天的心啊!

軟得都快成一灘水了。

可他還是嘴拙,一想到尚北年紀比自己小這麽多,一想到可能是這邊剛剛離組不久,尚北入戲太深還沒走出來,一想到尚北交好的人不多,可能不懂得這麽黏呼,容易造成誤解……

他就心虛得只敢說一些語氣助詞。

尚北嘴裏軟綿綿地動之以情,眉頭卻皺得死緊,臉上滿是冰凍寒霜,他能從夏天的語氣裏,聽出夏天想回避的态度。

如果現在他就在夏天面前,他此時必然是一副軟萌的樣子,鼓着腮,讓夏天無法抵抗。尚北早就發現了,夏天特別喜歡他腮幫子鼓鼓的模樣,每次他一那樣,夏天的眼裏就會晶晶亮,手指也會忍不住想戳自己。

可惜夏天還挺能克制的。

換照以往,他這樣巴巴地示弱撒嬌,夏天早就義憤填膺地沖他嚷嚷,問他哪來這麽多胡思亂想的念頭,哄他說沒有人會這樣想,如果有人敢這樣說,天哥幫你罵他雲雲。

可夏天明顯在回避自己,尚北短期內回不去,也不敢直接冒然戳破。

只得繼續向夏天訴苦,他現在拍的是一部文藝片,講的是山旮旯裏的一些年輕人,一心只想往外走,出到外頭城市裏工作,抛下老人、孩子在山溝溝裏,好幾年都不能回去一趟。等到打拼了十來二十年後,并沒有如同當初想中一樣,可以衣錦還鄉,有些人寧可抛棄鄉間的家人,寧可困苦在外頭飄泊,也不願意回鄉。

有些人卻放下不暢的工作,回到山裏。可是多年在外後,再回到窮鄉僻壤後,又各種沒法融合,和老一輩碰撞,和陌生于自己,已經成年的孩子各種争執,甚至動手,最後和解的故事。

林由瑾給他接的是男三號的角色,男主角留在鄉間的兒子,戲份頗重。

這山旮旯是真的很旮旯,當地人喝的還是井水,用的還是土燈泡。

林由瑾雖然說口裏罵他罵得狠,但尚北一松口肯聽他安排,他完全不舍得真的把孩子扔出去接高片酬的商業片,給他接的,都是能帶口碑能磨練演技,沖着各種獎項去的片子。

所以環境是真的艱苦。

尚北對着夏天,可真是完全像個放學歸來的孩子,一反課堂上的沉默寡言,一心只想沖家長撒嬌賣萌,叽叽喳喳。

哪怕夏天在電話那頭比較少言,他也是絞盡腦汁、事無俱細地說個不停。

夏天心肝也是肉做的,只是再心疼,也當真把自己放在了苦心積累的家長的位置上。

如同孩子初初住宿各種抱怨,為了孩子好,咬緊牙關不放松。

不敢洩露分毫心軟、鼓勵孩子造反的态度。

可他也想尚北,哪怕倆人現在角色調了個兒,尚北就像是剛進組套近乎的夏天,而夏天就是那個只用“嗯”表達一切的尚北,夏天也不舍得催促尚北挂斷電話。

或者讓他少抱怨兩句,熬過去就好了雲雲。

一直聊了四十分鐘,聊到輪到夏天的戲要拍了,倆人才挂斷電話。

電話一掐斷,尚北立馬就給林由瑾打了個電話,直截了當地求助:“林哥,有個事……”

小胖知道這個電話,是尚北打給夏天的。

從夏天接電話開始,他就一直狀似不經意地偷瞧着夏天。

看到夏天臉上出現無奈,糾結,一直聽,說話少,他心裏就“咯噔”一下,心想壞了,瞞不住了這次!

出乎意料之外,到最後夏天就位拍戲了,尚北的電話都沒給他打過來。

這……是不是代表兩人合好了?

小胖更迷糊了……

忙碌的日子過得很快,尚北回組的日期一拖再拖,具體請假的事,直接是林由瑾和劇組溝通操作的,小胖也只是負責收拾頭尾邊碎的事情而已。

夏天連問都不太敢問了。

許舒達進組了,孫建業、石青青等學生,卻是要殺青離組了。

原本他們還和尚北有兩場戲要補拍,聽說直接改沒了。

他們殺青的那天,一群人起哄又要去吃飯,說AA,到最後搶着請客的人,還是夏天。

年輕人之間沒有那麽多講究,一聽到夏天請客,将飯後KTV都起哄訂下了。

夏天第二天還有通告,本來想不去的,被孫建業幾個拉着,硬是不放人。這些小孩完全不怕夏天,如果小胖有在,他們還會顧忌一下,但偏生小胖就和他們不是一屋吃飯。

石青青可憐兮兮地對夏天眨眼:“夏哥,你看平時吧,胖哥跟你跟得緊,我們都怕他,想和你好好親近親近,實在太難了。明天我們幾個就離組了,你就陪我一起唱唱歌嘛,保證一點前散!”

之前孫建業等幾個男生拉扯他,非要他去,夏天也不端着,一個個打手拍開,愣是不應。

現在石青青和另一個小姑娘上來,就不是那麽好打發了。

這些女孩子,無一不是長得花容月貌、青春水靈的,而且要在這個圈裏混,撒嬌發嗲應酬功力,都是信手拈來。

平時在組裏頂着個新人的名頭,還算乖巧。

一到這裏,喝了點小酒,那個嗲勁,就全部原形畢露了。

雖然說不會色令智暈,被美色所惑,但是對着小姑娘,夏天也不能免俗的會相對客氣一點。

有膽大的如石青青,直接就上手來拉了。夏天一大老爺們,怎麽也不好對小姑娘動手,于是沒辦法,被兩個小姑娘拉着扯着,直接就從吃飯的飯店,轉移到了隔壁的KTV裏。

等到小胖聞訊趕來,眼都不用瞪,腳剛剛踏進KTV,原來還非要摟着夏天胳膊,對他說說笑笑的石青青秒慫,立馬笑臉一收,手腳放開,站好,乖乖地打招呼:“胖哥……”

底氣好虛。

夏天終于松了好大一口氣,剛被石青青拖了一路,他力氣比石青青大,想掙開,孫建業等小子卻不安份,齊齊就在他身後推,弄得他好不狼狽。

雙拳難敵多手,連想掏手機打給小胖來救場,都沒辦法。

石青青慫了,孫建業膽子卻頗大,雖然也忌憚小胖的身份,但他是錢寧的愛将,錢寧說了不止一次,以前小胖就是給他打下手的,什麽都算不上。

聽得多了,自然心底就帶上了幾分小瞧的心思。

“喲,胖哥,天哥說了,我們可以聚一起拍戲,是個難得的緣份。明天我們幾個就離組了,今晚且當一聚,來日還有相逢的時候!這是夏哥自己的原話,胖哥你別緊張,這是我們感情好,正鬧着玩呢!”

這話的确是夏天說的,不過是吃飯前說的。

小胖臉上自然是帶着笑的,只是那笑容,僅僅浮于表面,他理都不理孫建業,直接問夏天:“夏哥,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了?賬我來結就好。”

夏天要請客,他絕對不會敗了夏天的興頭,只是夏天不想參與的,別人也甭想當着他小胖的面,給夏天趕鴨子上架。

夏天連連說好,然後對那群一半起哄,一半臉懵的小孩說:“我年紀大了,明天還要早起,折騰不起了,你們玩得開心。”他大概也明白孫建業那幾人,非要鬧騰自己,不一定是對自己有什麽意見和想法,多半還是針對尚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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