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4章

林由瑾和林青菀?

OMG?!這真是措不及防的神奇大瓜……

夏天眨了眨眼,不會吧,如果是真的,那尚北心還挺寬的……他從來只見尚北對林由瑾的信任,而沒有任何的抵觸。

夏天明白,賀新會突然爆這個瓜給自己,是出于關心以及婉轉的提醒。估計是這個八卦由來已久,以後稍稍和新途的人接觸多了,估計都會被八到。

而夏天現在和新途的關系,微妙而密切。

總有一天,一定會被迫在線吃瓜。

賀新是擔心,到時萬一夏天在尚北面前,顯得太過吃驚,或不小心露出別樣的情緒,都可能會對倆人的關系,有所影響。

畢竟誰也不知道在尚北心目中,愛情和親情,哪一樣更重要。

夏天點點頭,也不再往下問了,知道有這個傳聞就成了。娛樂圈裏的事,一成真九成假,捕風捉影的哪裏少得了,而且都喜歡往不堪裏想,往不堪裏傳。

賀新見夏天懂他意思了,也就笑笑轉了話題。

說實話,這次能參演《小錢大事》這部電影作品,當上男主角,賀新心裏明鏡一般。除了林由瑾覺得他聽話懂事,替尚北擋了事外,賀新知道這裏面肯定還有尚北的意思在。

沒準是覺得夏天第一次拍電影,擔心他不習慣,才安排自己這個熟人也蹲進來,可以适當互相幫扶一下。而且正好借着自己,小胖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跑來替尚北盯人。

那位盯人,可真是全方位地盯着,盯得夠緊的。

正是這樣,賀新早就打定主意了,那位他是攀不上了,夏天這條船,可一定要乘搭好,這才能一并借好那位的東風。

這話,他就不對夏天說了,善意到了就成,再多說下去容易讓人膈應,以為是刻意邀功了。

仝福這部電影,拍得非常随心所欲。

一開始,他就将演三兄弟的演員,折騰得十分夠嗆。

按劇本上寫的,演的中規中矩,不成;問導演你想要什麽,他反問,你們是豬嗎?腦袋用來幹什麽的,為什麽要問我要什麽,而不是你們去想想要給我什麽?

一旦開始拍攝工作,仝福就是毒舌系。

演員問,我想這樣這樣演,導演,可以嗎?

他說,OK,來試試。

說是試試,但是鏡頭前的仝福,簡直像個暴君。

他不像一般的新人導演或編劇型導演那樣,會親力親為,去給演員說戲,甚至是演示,他只讓演員自己想,要演出一個什麽樣的勁頭來。

他說得最多的,就是“不行”、“不是這樣”。

整個片場一片低氣壓。

不停聽到有人暴走,咆哮,争執。

仝福不僅暴君,罵人時嘴還很賤,比如他罵賀新:“丁大才你是憨中帶點小心機,不是要你傻笑,你笑成這樣,和一頭豬看到豬食有什麽區別?你想的是你老婆和未來的孩子,不是豬看到了泔水!”

他罵聞清:“丁三福,這倆是你哥,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嫡親堂兄弟,你在他倆面前用不着端着,不要你帥,這裏面又沒女人,難不成你是個基佬嗎,對着男人你都要耍帥?不要想着對着鏡頭怎好看,我要你賤一點,給我拿出偷你爸錢去賭去嫖的勁頭來!”

聞清直接就炸了:“導演,我不賭不嫖,更不會偷我爸的錢!”

“小時候連錢都沒偷過,那你還演個P啊,我找個P都比你能演!”

要不是經紀人攔着,聞清估計能直接甩鍋走人。

夏天他們在邊上看着,許琳琳已經吓得臉都白了,趙磊臉色也不太好,他們這下都明白,為什麽仝福連投資都挑三撿四了。

這種意識流的拍攝方法,這麽粗暴的侮辱方式,他的班底不全是自己人,誰受得了他?

小胖比夏天早進組,當初的驚訝勁,早過了。

見夏天皺着眉,一言不發地緊盯着前一組正在拍的人,別人被罵,夏天臉上也會隐約浮現不适,小胖就拿手機點開一段短片,悄悄走到夏天身邊,對他說:

“夏哥,這是前天出的片,你看看。”

小胖的手機上,只有一段一分鐘的片斷,很粗糙,還是翻拍監視器的。

沒有聲音。

夏天緊緊盯着屏幕,那是賀新一個人的獨角戲,所以鏡頭直接怼臉拍,微表情和小動作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夏天和賀新在《時光》那劇裏,有不少對手戲,他知道賀新演戲的時候,是什麽狀态。

對着鏡頭時賀新通常比較緊張,一緊張,很容易就往誇張裏湊活。

可是這一段短短一分鐘的,沒有對白的戲,就是他一個人在昏暗的燈光裏,發黃的蚊帳中來回數錢,百元的,五十元的,十元的,還有零鈔,卷了邊的毛票,來回的、反複的數,一邊數錢時而皺眉時而傻笑,笑容裏包含了幾分猥瑣,“嘿嘿”無聲笑的時候,還用手捂着嘴像是生怕口水滴下來一般……看過劇本的夏天,分明看懂了對白外的潛臺詞。

這是丁大才在算着,還有多少錢,就夠把媳婦接到北京,來生兒子。

皺眉的時候,是憂心錢還不夠,傻笑的時候,是想到再辛苦一段時間,就能摟着媳婦,想着生兒子要幹的事。

有一個伸手下去撓癢的動作,夏天也瞬間看明白了……

整段片段裏,夏天看不到賀新,他看到的就是一個純粹的掙紮在溫飽線,而又努力想改善生活的北漂族。

這不是賀新能夠駕馭的表演,可這分明就是賀新的表演。

夏天的眉頭舒展了,他懂小胖的意思了。

他将手機還給小胖,衷心說了句:“謝謝。”

小胖連忙擺手,壓着嗓子低聲說:“夏哥你明白了就成,說謝就生份了,仝導他,脾氣是怪點,态度也不招人喜歡,但我們林哥說了,這人是真有才。”

忍得下來的,演技必然有所進益。

而且這部電影一旦出彩,出演的人,必然大爆。

在娛樂圈打滾,最怕的不是挨罵,而是遇上不好的機會,磨不出好的演技,出不來名聲。

那個聞清,還是太年輕了,才會忍不下來罵。

像沈益就不一樣了,仝福罵他:“沈益你眉毛怎麽回事,你以為你是上春晚啊,眉毛也得有戲,說句話你眉毛揚什麽揚?你是演小品還是說相聲啊你!”

沈益就笑嘻嘻地賠不是:“是是是,導演我說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原來我這眉毛又不聽使喚了,還好你火眼金睛看出來了,要不到時電影一播觀衆肯定得串戲。”

沈益是搞笑綜藝和小品演員,這類演員統一的表演方式,就是誇張,眉毛、嘴角也有戲是常态。

他這樣一陪笑臉,再重來,雖然經過刻意壓制,比之前要好多了,可他還是會偶爾管不住自己的眉毛。

仝福的咆哮聲依然會響起,針對他眉毛的罵聲也依然不斷。

但夏天聽起來卻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

其實還是比一開始罵得要收斂一些了。

輪到夏天的時候,他打扮得衣冠楚楚,斯斯文文中帶了點奶油,頭上抹了頭油,戴着一副金絲框的平光眼鏡,和一群配合演他小弟的五大三粗的大漢,形成了特別強烈的反差。

劇本中的馬丁,是一個包袱很重的人,以自己在美國哈佛大學金融管理系的學歷為傲,回來後也做了和金融相關的行業,放貸。

他對着自己的客戶,總是臉上帶着半永久的笑容,開口閉口比特幣、區塊鏈,動不動就提自己的母校哈佛大學裏的某某教授曾經說過,金融市場是給有機會有準備資金的人的市場。

夏天對着鏡子揣摸了許久笑的方式,場記板一落,他就坐在一套古色古香又有點不倫不類的書桌後面,笑着對急匆匆沖進來的兩個大漢慢條斯理地開口問:“怎麽了?看你們一個個像死了老子娘的樣子,得有範,有範懂嗎,我們這是金融財務國際有限公司,是公司,不是黑澀會堂口,也不是隔壁菜市場擺攤賣豬肉的,懂嗎!”

背這臺詞的時候,夏天就想,不愧是仝福親手寫的劇本。

和他罵演員時的語氣,差不多。

那兩個襯衣都扣錯扣子,頭發亂糟糟,滿臉油光的大漢剛剛開口:“大、大哥,不不不,董事長……”

就聽仝福大喊一聲“咔”。

然後仝福站起來就吼:“怎麽回事呢?你以為你在演偶像劇呢?你在演霸道總裁愛上灰姑娘嗎?這兩是男人,不是你的灰姑娘,你不用含情脈脈看着他們倆!你是沒吃飯嗎,臺詞念得軟綿綿的,以為今天是客串小白臉哄傻冒女主角啊!”

這罵的是夏天了。

吼完夏天就吼特約演員:“還有你們倆,你們不是在演古惑仔,用不着殺氣騰騰,臉上表情慫一點,不要兇氣,要慫!”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會挨罵,可夏天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

整個人被罵得有點懵。

怎麽就成了含情脈脈呢?他以為自己已經笑得帶着點邪意了。

他走到像個噴火龍一樣的仝福邊上,明明知道問也不會有結果,可夏天還是沒控制住,問了句:“導演對不起,我、我是不是笑的方式不對?”

仝福:“笑?你特麽的就不是笑的問題,你——”他指着走到他面前,一臉認真、懵懂的夏天的臉,忽然就有點愣了神,高八度的罵聲不知道為什麽就稍稍弱了一點,變得有點虛張聲勢。

“你自己看看回放,注意看你的眼睛,還不知道,就白瞎了你長得這麽好的臉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