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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稍遠一點的地方,跟了仝福很久的副導演,正安慰像是自己被罵一般的趙磊,了然地打着哈哈對他說:“放心吧老趙,我們仝導是個顏控,你們家夏老師模樣長得是真的好,他罵也會輕一點。”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見慣不怪了。

仝福罵人就是這樣,長得好的不管男女,統統罵着罵着就自己先消了半道火氣。

夏天完全不知道,他正在聚精彙神地看着監控器的回放。

連續看了三次,他大概明白為什麽仝福會這樣說他了。

夏天天生就長了一張笑起來特別溫暖、好看的臉,重點在于他的眼和小虎牙,而他的眼一笑起來,眉眼彎彎十分溫柔和煦,讓人如沐春風。

笑容中,有一雙含情的眼。

“對不起,導演,我大概知道了,抱歉,我會注意的。”老老實實的道了歉,夏天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哪怕皮笑肉不笑,眼睛也不能彎了。

可哪怕是這樣,這個鏡頭也不能順暢的完成。

一連NG了三十多回,在夏天臉都僵硬之下,才算過了。

仝福還皺着眉,看樣子過得十分勉強。

就這樣痛并煩惱着,一連好幾天,夏天都和賀新等人,在等就位的時候,拼命研究,到底仝福要的是什麽。

因為仝福太挑剔,連特約演員、跟組群演的戲份,他都經常不過,所以他們有大把的時候貓在一邊,一邊看,一邊揣摩人物角色。

因為同病相憐,都是被導演大罵過的人,很快,四個主演就建立起友誼來。

別看聞清好幾次表現得對仝福的辱罵,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可他不愧是科班出身,學了多年表演的人,實際上他非常清楚仝福要的是什麽。

表現出來的憤怒,一半是真心,一半也是為了方便他的經紀人去更好的談條件。

聞清說:“導演不和我們講角色,他是希望我們能自己先磨透這人物的性格,讓我們天天琢磨着,日夜想着,在我們心裏成型,自然而然去成為那個人呢。”

“是啊,其實別看仝導還沒名氣,是個新人,可是他在國外學習了很久,還專門在好萊塢的片場裏,進行體驗式學習,給很多名劇組打下手。”沈益也有自己的消息來源,雖然跨界,但他演起戲來,除了有時候沒控制好自己誇張的肢體動作和表情外,也十分利害。

夏天和賀新兩個人,大部分時間裏,都是乖乖聽兩位前輩講戲,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心得。

仝福的劇本,更像是一本完整的短篇小說,各個人物的故事線,串得十分精彩。

果然在他們摸索了一兩周,挨罵已經成了習慣,開始逐漸不管戲裏戲外,都不由自主做出符合人物的動作、表情時。

仝福開始給他們挨個講戲了。

一切,豁然開朗。

“導演他的确厲害,而且他每一個動作都會親自參與設計,以前我拍的那些戲,我看主演的動作戲,多半都是替身上上場的。仝導他說,除非他的戲裏出現飛檐走壁那種,不是一般人類可以完成的動作,否則他是絕對不允許替身上,寧可讓我們一遍一遍去訓練……”

“天哥……”

這一夜,尚北離開了村裏,興高采烈地打電話給夏天,本來是想一訴離愁衷情的。卻沒有料到,才三、四天沒聯系,夏天口口聲聲提的,都是另一個男人。

他有點無奈,一再在夏天滔滔不絕的話間,只能聽着,偶爾重複叫一下他的天哥。

可惜夏天過于沉浸在電影拍攝中所獲,迫不及待的只想和尚北分享:“我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能跨過一米多高的阻礙物,你知道嗎,導演前兩天找了一個跨欄運動教練來,教我們怎麽跑步跨過阻礙物,就是像劉翔那種,你看過比賽吧……”

尚北本來在電話那頭,皺着眉頭,正想着用什麽力法,才能将他家天哥的注意力從電影裏拔出來,放在自己身上。

他心裏對這部電影其實興趣并不大,尚北會關注仝福,一開始是例行參與新途的經營運作,看到有潛力的導演,以及他的作品就會自然而然地記住了。

後來則都是因為夏天在這場電影裏的參演。

他還真不知道仝福要求這麽嚴格。

一時間滿心的夫怨,都變成了對夏天的心疼。

也不再計較夏天全身心投放在電影的拍攝上,而不是第一時間永遠在思念自己了。

尚北在電話那頭,放柔了神情,也不再重複碎碎念着叫“天哥”了。

而是化成了擔心的細細叮咛:“天哥,你剛開始學,別太着急了,一定要注意安全,而且記得運動是一定要熱身的,而且你如身體出現酸疼,一定要……”

夏天本來一直在說,忽然發現本來一直軟綿綿的撒着嬌,只顧叫着他的尚北,似乎擔心得把自己多年以來學舞的經驗、技巧都要傳授過來了。

他有點怔怔然,慢慢就停下了訴說,心裏後知後覺地溢出了大量的幸福感。

這是他男朋友啊,這是他的一直在思念他,關心他的尚小北。

自己之前到底興奮個什麽勁呢?

大概就是小朋友那種,自己在學校得了獎,有了成就,就一定要和自己最親近的人說個遍的沖動吧。

“小北……”他突然沖動的打斷了尚北的話,順應着內心,特別激動的那種渴望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家?我提前找劇組請假,我們做吧!”

“啥?”尚北幾乎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瞠目結舌!

之前他們同在《時光》劇組的時候,想着不能讓人看來出,都是摸摸咀咀蹭蹭,什麽親密的行為都有了,但就是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尚北日思夜想,可又怕夏天有顧慮,硬憋着一口氣不願提。

眼下他聽到什麽了,是天使傳來的福音嗎?

大喜過望後,尚北反而猶豫了,是他想的那樣嗎?

因為過于在乎,尚北遲疑地對夏天說:“天哥,你是不是想……”出于尚北的內心,尚北極度想占有夏天,想深入他,讓他和自己融為一體,讓他成為自己的人。

可是他同樣需要尊重夏天身為男人的一面。

尚北愛極了夏天,連一絲一毫夏天受委屈的想法,都覺得是自己無能。

他們之前在劇組,在酒店中盡情嬉戲的時候,他曾用動作和行為,以及火熱的眼神傳達過他的渴望。

可他沒敢問,夏天是否願意被他占有。

此時此刻,因為是夏天提出來的,所以尚北想,是不是夏天和自已一樣,萬一夏天提出來想要他,他該怎麽回答。

尚北糾結起來了。

在他想着夏天的日子,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萬一夏天要求在上面,怎麽辦?

“想什麽?”夏天有些錯愕,可是尚北聲音裏的糾結感,實在是太一言難盡了,光聽聲音,看不到他的臉,都能感覺出來他是怎樣的緊張和忐忑。

夏天結合自己之前沖口而出的話,忽然就明白了。

他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

“哈哈,小北,啊哈,你是不是以為……哈哈哈……”幾乎笑出鵝叫的夏天樂不可支,惡趣味又起,他饒有興味地逗着尚北說:“你是想問什麽,我以為你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想壓着我,想上我,原來不是啊……原來小北是想被天哥上,想被我壓啊——”他故意拖長了尾聲,略略壓低了嗓音,意味深長地說。

尚北聽到夏天帶着暧昧語氣說出,他是不是想壓着夏天,想上夏天的時候,腦子裏似乎有煙火在炸開,轟然一下,頓時身體起了反應。

血液往下走的結果,就是腦子思考轉不過來了,尚北結結巴巴的,連忙給予肯定的答複:“天、天哥,我不是……我想的!”

“嗯?你想……想什麽啊?是想上我,還是說,你想被我上啊……”夏天故意裝作聽不懂,用帶着氣音的聲調微微上揚,帶着明顯的誘惑的意味,将問題繼續抛給尚北。

非要逼得他親口說出來。

“艹!”尚北哪裏還不知道,夏天在逗他呢,一時膽從色邊生,手往下游走,喘着粗氣對着電話說:“是我想上你,想艹你,你壓着你——天哥,你是我的——”不僅将渴望說出來了,尚北還開始閉上眼睛,想像此時夏天正在自己身邊,而自己正在對他做各種想要做的事,一邊想,一邊對着電話開始描述。

“艹!”這下輪到夏天渾身發熱了,他聽着尚北喘着氣,說着要對他做的各種流氓事,惹得他也激動起來。

可惜尚北剛離開村裏沒多遠,現在住的酒店信號也不太好,沒辦法來一發視頻交流。

于是倆人只能在電話中,友好的就如何與對方深入淺出,做了一番仔細而又詳盡的交流,然後各自在筋疲力盡又心滿意足中互道晚安,懷着對對方濃烈的愛意進入睡眠。

……

一夜好夢,夢裏不管有沒有夢到對方,起碼在醒來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昨天夜裏的旖旎通話,發自內心的笑着。

渴望和對方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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