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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夏天覺得奇怪,也不裝虛弱了。

他微微怔住,頭往後靠,剛想開口問,忽然就因為靜下心來,反而能感覺到身後的人,在努力抑制着微微顫抖的身體。

“小北?”夏天不敢太大動作,微微起來了點,緩緩轉身,略有點遲疑地喚尚北:“你……把帽子摘了好不好?”

尚北還是維持着原來的動作,低垂着頭,不作聲。

夏天伸出右手去掀開他的帽子,尚北微微側頭去閃躲,但又不敢太大動作,怕夏天跟着動作大了,扯動傷口。

于是夏天還是輕而易舉地,将那頂寬大的漁夫帽,給摘了下來。

帽下尚北的臉濕潤着,而他正紅着眼眶,無聲地流着淚。

為了避免夏天發現,尚北連抽泣都不敢,一直抑制隐忍着動靜,所以才會全身僵硬不敢動彈。

夏天徹底慌了,心裏亂成一團糟,而且有酸酸楚楚的情緒在發酵。他知道尚北會生氣,氣自己瞞着他受傷的事,還不讓小胖等人通風報信。

可他沒有想到,尚北會傷心得流眼淚。

而且是忍耐着,無聲的流淚。

和夏天剛才明明已經沒那麽疼了,還要故意裝作疼痛的樣子,完全不同。

夏天有些手足無措,他猶豫了一下,仍然用雙手合到尚北的臉頰上,合掌輕輕将尚北的臉擡起來,柔聲半哄半是懇求地說:“小北,是天哥不好,沒考慮你的心情,讓人瞞着你。”

尚北一直隐忍着,就是不想讓夏天發現他在流淚。

他實在是不想哭的,這樣太難看,太不男人了!

就是沒能忍住。

別看他表鎮定平靜,實際上都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整顆心是翻滾着的。又是心疼又是傷心又是難過委屈,還有一股無處可以發洩的怒火。一肚子的情緒,在看到夏天痛得叫了出來的時候,終于沒能忍住,全部化成了兩汪眼淚,流出來了。

自覺丢人,還有些自我厭棄,覺得自己十分沒用的尚北,根本不想讓夏天看到這樣的他。

可尚北很擔心夏天的傷勢,不敢掙紮,順着夏天的手,根本沒讓夏天用力,就将頭虛擡了起來。

尚北的臉特別小,夏天用兩只手來捧的話,手掌邊緣露出太多,都沒法成合擡之勢。于是夏天改成一手擡在尚北下巴,另一手将他的口罩摘了,然後微微嘆着氣,用指腹輕輕地擦掉尚北臉上的淚。

一邊擦,夏天一邊說:“手邊也沒紙巾,要不你放開我,我去拿?”

他剛才雖然擡起貼合着的身體,轉了身,但尚北的雙手卻不肯放開,只改為虛地環着他的腰。夏天想起來,尚北手就收緊,反正就是不說話,不放手。

所以夏天也只能很不講究的,只用手去擦了。

夏天是一個有輕微潔癖的人,而用手抹眼淚的感覺,并不是那麽美好。溫熱濕潤的,換成另一個人,哪怕是趙磊,夏天想都不會想,別說替人擦了,不小心沾到,都會馬上反手擦回那人身上。

可這是尚北,一想到尚北是為了自己而流下的淚。

夏天的心,酸軟得什麽都顧不上了。

別說只是用手替尚北擦眼淚,哪怕肉麻一些,讓夏天去吻掉尚北的淚,夏天此時也是心甘情願的。

尚北還是不說話,任着夏天去擦他的臉,不管夏天做任何動作,他都十分配合,但就是一直閉緊嘴唇,死活不肯開口和夏天說話。

最後夏天都急了,他傷在手臂上,又不是什麽要害,如果不是有發燒吃了藥,人迷迷糊糊的,他住不住院,其實也沒有什麽。

剛才痛呼,也不過是人扯到傷口下意識的反應而已。

所以夏天幹脆就一口啃上去了。

男子漢之間,有什麽解釋不開的誤會,話不用多說,一個吻,泯恩仇。

如果一個吻不夠,那就來個熱吻。

如果熱吻還不成,那就來個舌吻。

舌吻還不成,那就法式深吻!

沒有什麽誤會,是一場親熱解不開的!

果然,尚北一開始還象征性地躲閃了一下,活像被調戲的害羞大姑娘、小媳婦,可是很快,他就在夏天的唇舌中敗下陣來。

軟弱之魂退散,對于和心愛的人唇“搶”舌“占”,他尚北必須不懂什麽叫點到為止,只求勝者為王!

倆人本來就沒打算相忘于江湖,尚北也只是被夏天受傷的事,吓到了而已。

所以很快,倆人就可以愉快的相濡以沫,你來我往,氣息相融。

不知不覺中,尚北的手,緊緊地握在夏天的腰上,被那柔韌精瘦的腰肢弄得欲罷不能,手指像是要牢牢地吸附在上面一般。

他的手,已經自發隔除了多餘布料,伸到寬大的病號服裏面去了。

發燒中的夏天,皮膚溫熱滾燙,比平常更為誘人。

尚北的手指蠢蠢欲動,想上下游走,卻又想起自己懷中這人,是個病人,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忍住了,夏天卻忍不住了。

他用沒有受傷的手,一把捉住尚北的手,引着尚北的手往下探,去到自己難耐的地方,唇不離唇,貼在一起,模糊地發號施令:“摸我!”

明明可以自己來的,卻非要尚北來,那是因為,夏天給尚北傳達了不容抗争的命令之後,他的手也有要事要幹。

幹什麽呢?

當然是伸到尚北那一端去,幹壞事!

對于有些人來說,伴侶的手就像自己左手摸右手,毫無波瀾。但對尚北和夏天來說就不一樣了,對方的手自帶魔力火花,碰到就有加成!

你來我往,禮尚往來,我的寶貝給你摸,你的寶貝,當然就是由我來保管了!

這就是夏天此時全部的想法。

尚北此時,什麽不高興不開心傷心難過自責,都淡去了。

有什麽能比得過,夏天同樣在乎他的難過,确定自己所愛的人,也愛着自己重要呢?而且他并不是不明白和不懂,夏天為什麽要瞞着自己,還不許別人來告訴自己,夏天受傷了。

尚北生氣難過委屈自責,只是因為他愛夏天。

夏天受傷,比他自己受傷要重上千倍百倍。

同理,他知道夏天也是一樣,如果不是十分在乎他,如果夏天不是這麽好,一心為尚北着想,早就會在夏天一受傷的時候,就馬上讓人通知尚北了。

誰會不喜歡有人緊張自己,有人疼愛,被人放在心上呵護的感覺?

當然這些道理,尚北并不是一開始就想通了的。

他剛收夏天受傷,還瞞着自己這個消息的時候,的确是特別受傷,有一種不被信任的錯覺。也是林由瑾刻意在一見面就逮着尚北,馬上給他掰開了,揉碎了和他講道理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夏天這是為什麽,是圖什麽。

尚北又不傻,冷靜下來後,一聽就完全明白了。

所以他的确不需要夏天的解釋。

夏天這種一咀泯恩仇的做法,不得不說實在是太機智,太恰當了。

倆人吻得如癡如醉,完全忘我,幸好夏天住院的這個醫院,是小胖帶他來的一家高級私人醫院,私密性非常強。

據說是許多名人的首選。

還不僅僅是明星藝人,連政界大佬,都有不少在這裏療養。

完全不必擔心,會有新聞從業人員進到醫院裏,所有的醫護人員,都被要求簽定了極為嚴格的保密協定。

雖然說已經是很注意了,但是癡迷起來不管不顧的,還是會難免會扯到夏天的傷口。夏天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哪怕扯到了他也忍着,并不叫疼,但是難免臉上會有細微的動靜,洩露出他的不适。

尚北看見了,率先從這場如癡如醉的親熱中,清醒過來。

他用盡自己全部的自制力,萬分艱難地離開夏天已經被吻得通紅的唇,用額頭抵住夏天的額,喘着氣,低聲說:“天哥,你的傷……先停下,等你好了……好了再說……先、先養傷……”

夏天的确是不太舒服,聽到尚北肯開口關心自己,知道他已經不再生氣了,自然也不會堅持。

倆人冷靜了一會,尚北讓夏天躺下,他自己則拉來椅子,坐在床邊,握着夏天沒受傷的手。

尚北光滑的眉心處,因為他一臉嚴肅和眉頭緊皺,皺出小小隆起的山丘。

夏天沒忍住笑了,對尚北說:“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特別像傷重不治的老父親,而你就是床前孝子……”看來在夏天這裏,老父親的梗,是沒完沒了了。

尚北的眉心皺得更厲害了,正想組織語言,讓夏天不要說一些不詳的假設,哪怕開玩笑也不成。

誰知道夏天嘴皮子比他靈光,又搶着自證說:“我是真沒什麽大礙,要不是小胖和老趙他們堅持要我住院,我是覺得連住院也是沒有必要的,雖然縫了針吧,但這真的只是皮外傷,表皮和肌肉撕裂了而已。”

說着,他還舉起手,讓尚北看那縫針的地方。

“你在發燒。”尚北搖頭,并沒有被夏天的行為所迷惑,他像是被提醒了一般,站起來,開始揭夏天的衣服和褲子。

“哎,你幹嘛,尚小北我說你不會、不會是突然覺得病嬌中的我,秀色可餐,決定來個獸性大發吧?”夏天被弄得一直笑,嘴上開着玩笑,可行為完全就是不抵抗,口不對心那種,直接配合尚北解衣裳。

毫不誇張的講,現在尚北要什麽,夏天都會滿足他。

尚北沒理夏天的調笑,把空調調到合适的溫度,解開夏天的衣服,将他褲子也褪掉後,仔細地一寸一寸皮膚去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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