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6章

尚北和夏天目前的常居地,都住在北京。

尚北還要飛到英倫,參加他代言品牌發布會,預計要再過四天以後,才能回家。夏天查了一下通告,最早可以在一周後,請到兩的天假期。

所以倆人哪怕心情再激蕩,再思念對方,要見面,也是一周以後的事了。

可是當尚北在英倫偷空采購了一堆必要用品,滿懷熱切的期待和激動,帶着滿滿的思念,回到國內的時候,一下飛機不久,得到的消息,卻是夏天受傷進了醫院,需要住院休養幾天的壞消息。

這個消息太過突然,弄得尚北幾乎當場暴走。

明明幾乎每天,他都有和夏天互通消息,哪怕有時差,大家都忙,沒辦法直接語音通話或視頻通話,但也有微信留言的。可夏天和他聊的時候,完全一點異樣都沒有。

而且連小胖等安插在夏天身邊人,也沒有一個來告訴尚北這個消息。

來接機的助理不是小胖,而是另一個叫桃子的女助理。

桃子早已經得到囑咐,一接到尚北,等他上了公司的車子後,就撥通了林由瑾的電話,然後把電話給尚北。

夏天受傷的這個消息,是林由瑾來告訴尚北的。

這個時候,也只有林由瑾,才能夠把尚北暫時按壓下來了。

“先別嚷嚷,你也不想想你人在國外,夏天那麽懂事,怎麽可能會告訴你他受傷了的消息。人家知道你那狗脾氣,蠻起來是會不管不顧的,所以你也不要怪小胖,是夏天一定要讓他瞞着你的。”林由瑾在電話那頭,好言好語地将事情攤開來和尚北分析,要不是實在抽不出身來,他就會親自跑機場來接人了。

省得還要擔心尚北直接就調頭買機票,立刻沖到那邊電影劇組去了。

說實話,尚北還真有這個打算,他正在讓司機找地方調頭,立刻回機場。

而桃子和司機等人,早就得了林由瑾的吩咐,不管尚北怎麽發火,他們都低頭裝鴕鳥,裝聽不到。

尚北見命令車子調頭回機場無效後,反而冷靜下來了,他沉聲地對林由瑾說:“林哥,就算你讓他們把車開到公司,我也會馬上回頭,你們攔不住我。”

尚北的語氣全無溫度,剛才剛聽到壞消息時的憤怒,看上去似乎已經消逝,實際上,卻像是隐藏在冰山下的暗潮。

桃子等人,此時完全不敢看他。

生怕和尚北眼神對視。

倒不是說尚北正在發怒,就是因為聽不到怒意,才讓人不安。

尚北此時面無表情,臉上看不出喜怒,可那一雙眼,卻像是冰原上的獨狼一般,陰鸷堅定,漆黑的眼底,全是奮力壓抑着的怒潮。

林由瑾說:“祖宗哎,不是不讓你去,而是機場那邊随時有擺拍的在,還有狗仔和私生潛伏,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被拍到你剛回國就狂奔某地而去,從而查到夏天和你的關系,你覺得到底對誰影響更大?”

林由瑾說得很有道理,但尚北一想到現在夏天受了傷,他就沒辦法忍受。

他不僅憤怒,慌亂,而且還感覺到非常的痛苦自責。

“我今天必須得去,林哥,幫我想想辦法,我會盡量低調。”

林由瑾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行,你先回公司,我答應你,不管用什麽辦法,今晚我都會将你送過去,但你一定要聽話,成了吧?”

尚北答應了。

別說讓他聽話,現在林由瑾哪怕讓他簽賣身契,只要能盡快送他到夏天身邊,他也會二話不說的簽。

……

夏天是兩天前,拍攝領着人追丁大才去醫院那一幕,從高處往下跳的時候,因為場務清理現場的時候不仔細,沒注意到有幾塊尖突起來的石頭,他踩到上面腳一崴,直接摔到地上了。

腳扭傷倒不算嚴重,起碼骨頭沒事。但是夏天為了減輕摔落的沖勢,他用手撐了一下,兩邊手多處擦傷,左手手肘處,有一道七八厘米長的傷口擦傷、撕裂嚴重,皮開肉綻,流了許多血。

小胖和趙磊、許琳琳幾個吓了個半死,呼拉拉一群人将他送到就近的醫院,縫了七針。

因為受傷,夏天還發起燒來,醫生說最好住院觀察幾天。

夏天本來覺得沒多大事,有傷口發燒是正常的,能不住院就最好不住院,可小胖和趙磊死活不同意。

許琳琳還哭了。

一派兵荒馬亂的形勢,夏天覺得他再不答應,小胖和趙磊沒準也要哭。

只好住院。

也沒在周邊的小醫院住,這裏環境不太好,去了小胖安排的地方。

當小胖哭喪着臉對他說,這次他一定完蛋了,讓尚北知道有他看着,還能讓夏天受傷,尚北一定會很生氣的。

這事提醒了夏天,尚北還在英倫參加發布會呢。

夏天讓小胖一定不能告訴尚北,自己拍攝中受傷了的事。小胖起初不肯,夏天就威脅他,說如果這次他敢向尚北通風報信的話,以後就什麽都不讓小胖知道了。

更別想繼續跟在自己身邊盯着。

小胖表示很為難。

小胖決定請示更權威人士!

最後小胖請示過林由瑾後,接受了夏天的威脅。

而夏天自己和尚北聯系的時候,更不會去透露自己受傷的事了。于是就這樣,直到尚北回國,林由瑾告訴尚北夏天受傷了,夏天還以為仍然瞞得好好的。

這幾天因為傷口發炎,導至發燒的緣故,夏天在藥物的影響下,十分渴睡。

當他半夜因為口渴,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時,被人溫柔的扶起喂水,喝了幾口後,才後知後覺地從來人的氣息裏感覺到不對。

這人對他太溫柔,太親近,又太熟稔。

擡頭仔細一看,好家夥,要不是身形出衆而熟悉,真以為是高級私密性強的私人醫院,也能進賊了。

大熱天的,這人非得一身黑色寬松長袖風衣,加黑色休閑褲,連帽風衣的帽子戴着,外頭還罩着一頂寬沿的黑色漁夫帽,帽沿寬軟下垂,把人的大半張臉的都給遮住了,露出來的小半張臉,則戴着黑色的口罩,整個人除了一雙手外,一點皮膚都沒有外露。

酒店套間一般的病房中,除了這個賊一般的人外,那位花高價請來的護理人員,不見蹤影。

“小北,你回來了!”夏天聰明地不問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在這裏,為什麽你知道我受傷了,這些通通都是廢話。

重要的是,趕緊賣個乖。

不得不說夏天的驚喜,表現得十分到位,瞬間澆熄了尚北醞釀已久,準備對他讨伐受傷了,為什麽不第一時間通知自己的氣焰。

一肚子話,就這樣生生被憋了回去。

尚北聲音低沉的“嗯”了一聲。

“你今天傍晚才回的國吧?現在幾點了?你怎麽過來的?”

“嗯。”又是嗯一聲,至于幾點,怎麽過來的,統統沒有回答。

“不會你一下飛機就……就趕過來了吧?”

“沒。”

“小胖告訴你的嗎?”

尚北定住動作,帽沿遮住了他的眼和臉,夏天也沒辦法看到他的臉色,只聽他憋着氣一般,擠出兩個字:“不是。”

“咦,那是誰?”

尚北直接不理夏天了。

夏天知道,這是自己要求瞞着尚北,不讓小胖告訴他自己受傷了的事,讓尚北生氣了。夏天晃了晃睡得昏昏沉沉的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顯得不要那麽迷糊。

然後夏天露出一個盡量純良無害的笑容,想撐着起身,盡可能坐得直一點,讓自己看上去理直氣壯一些。

“哎——嘶——”着急之下,就是忘了縫針的地方,不能使力,用了左手。痛得他先是叫了一聲,然後覺得不妥,又咬唇忍住痛呼聲。

看到夏天疼得咬緊自己的唇,尚北也顧不上憋氣了,急得他一把握住夏天的肩膀,想讓夏天将重量放下來,支撐在自己手上,而夏天則不要再用力了。

可是尚北一抓之下,又擔心自己手勁太大,弄疼了夏天,于是幹脆就一把環住夏天的背,将他輕輕往前推,而尚北自己則坐到病床上,成為夏天的人肉靠墊,讓他整個人都靠在自己身上。

夏天線還沒拆,傷口扯動之下,疼得他都有點恍然了。

于是整個人軟綿綿的十分墜重,由着尚北擺弄,一點反抗的念頭和力氣都沒有了。

尚北将夏天整個人環在懷中,他雖然常年練舞,身體結實有肌肉,但正處于剛成年不久,由少年人轉向成年人的階段,整體體型還是偏瘦削。他從未像此時一樣,恨自己不夠壯實,生怕将夏天硌得不舒服,一時間竟然也只敢僵僵地摟着,不敢過多動彈。

夏天忍過一陣鑽心的疼痛,傷口逐漸從火辣辣的銳痛,變為有些發麻的鈍痛,他才能逐漸松口,睜開因為疼痛雙眼發黑,而閉緊着的眼。

雖然疼痛開始減輕了,可是夏天醒過神來,反而更為無力地向後靠去,整個人縮成一團,偎在尚北懷裏。

身體成依靠的姿勢,夏天口中還不停發出“嘶——”、“哎呀——”的輕微痛呼。

像是他在努力堅強,而又可憐兮兮地忍着難受一般。

其實夏天現在一半是真虛弱,另一半也是為了要顯得自己是個傷員,好盡可能讓尚北看在自己這麽慘的份上,不要再生自己氣。

夏天自己唱獨角戲,在那“哎呀”、“哎喲”地,小小聲哼叽了一小會。

他背後靠着的尚北,卻遲遲沒有反應,仍然還是僵着身子,一言不發地環着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