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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林由瑾搖搖頭,不理那母子倆,笑着招呼夏天:“今天是家宴,都是親人,沒有外人,我就不叫你夏天老師了,我聽你們趙磊喊你天崽,不介意我也這樣叫你吧?”

夏天搖搖頭。

他心裏還暈呼着呢,還沒從林由瑾原來是尚北的親舅舅這事裏轉出來,這關系如果傳出去,可是能震爆娛樂圈的大八卦啊!

林由瑾和女皇林青菀,竟然是親姐弟!

林青苑就像是有讀心術一般,瞬間又看明白了夏天心裏想什麽,她此時是坐着的,懶洋洋地用手支撐起下巴,笑得十分動人地對夏天說:“不是哦,天崽,這臭小子呢,不是我爸媽親生的,他是我嬸兒的兒子,你——猜——錯——了——喲——”喲字還特別沒正經地往上挑。

林由瑾要喊夏天天崽,還禮貌性的問了問。

這位直接上了嘴,還是帶着一副嘲笑勁。

尚北無奈地将有點拘謹的夏天護到身後,對林青菀再次喊道:“媽!”

當兒子的急了,眉頭皺成小山包,無言地用眼神傳遞,你再欺負我的人,我就要不高興了!

要生氣了!

要發脾氣了!

夏天拉拉尚北的手,示意他別這樣,看林青菀的模樣,明顯尚北是處于生物鏈的下游啊,這個當媽的,氣場太強了。

他并不想尚北為了自己,和自己親媽杠上。

“哎呀,我的寶貝兒子生氣了!”出乎夏天意料之外,林青菀卻立即收斂了,笑着靠回椅背上,略微帶了點慈愛勁,特別懷念地對夏天說:“天崽啊,也就是碰上你了,這臭小子才又有回了人氣勁!你是不知道,當年他可把我和阿瑾給吓壞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和別人一樣,喊我一句青姐,今天這頓飯,你可別拘着,別想多,我純粹是一腔老母親的慈愛之心,沒處安放,特地來對你釋放晚到的感謝之意的……”

她叭啦叭啦地說了一通,又惹來尚北氣極敗壞地跺腳,打斷她道:“媽,天哥他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說了!”

“啥?”林青菀終于詫異了,她不理會尚北的跳腳着急,轉而去問林由瑾:“你們擺這麽大臺戲,又出錢又出力地去捧人家,敢情人家壓根就不知道怎麽回事?阿瑾,我以為我家傻兒子一根筋,你啥時候也變得這麽單純了?”

做好事不留名,學習雷鋒好榜樣嗎?那也可以先把日記拿出來瞅一瞅啊!

林由瑾笑了,看了着急得不成的尚北一眼,慢悠悠地說:“這不是不讓說嗎,姐你怎麽就全說出來了。”

誰不讓說,在這瞥過去的一眼裏,盡在不言中了。

尚北可生氣了,他拿他媽沒轍,轉而去喊林由瑾撒氣說:“林哥,這飯我不吃了!”太欺負人了,說好的要愛護孩子的呢?

自從尚北和夏天互相表白了心意以後,夏天極少再看到尚北這樣任性、愛生氣的一面。

他又是懷念,又是好奇地看向林由瑾,他眼裏表達的意思,卻和尚北完全相反。

紅果果的全是求知欲。

尚北不讓說什麽啊?親,趕緊說出來啊!

林由瑾或許會拿尚北沒轍,林青菀可不慣着他。她指指尚北和夏天遲遲不落座的兩個位置,開始發號施令:“坐下,阿瑾寵着你,你就當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這場飯局,是我這個當媽的,為感謝當年救了我兒子的救命恩人而設的,你愛吃不吃,不吃自己滾蛋,天崽留下,你一個人走。”

一個人,一個人怎麽走!

尚北不懼林青菀,但卻不能把夏天一個人留下哇,他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對夏天用帶了點懇求的意味說:“天哥,我不想和她吃飯了,我們走好不好?”尚北眼底有些許慌亂,又有些許害羞,反正就是亂糟糟的,慌了。

夏天沒弄懂怎麽回事,一直很謹慎地看着、聽着,沒有開口說話。

任這母子甥舅三人,言語間打着機鋒。

但他也看明白了,這頓飯對他來說,絕對不是鴻門宴,也絕對不會有那種捧着錢來甩他臉上,要求他離開自家兒子的戲碼。

不管是林青菀本人,還是林由瑾,對他和尚北在一起這件事,都沒有任何反對的态度。

相反,還似乎是挺接受的。

于是夏天膽子壯了起來。

雖然說,他也心疼尚北那副秘密要被揭開,慌得不成的樣子,但夏天更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一回事。

怎麽他就是尚北的救命恩人呢?

演電視劇呢這是?

夏天安撫地拍了拍尚北的手,對他說:“小北,這是你親媽,我是你男朋友,這是我第一次見家長,我不想有遺憾。不管是什麽事,難不成……你還想瞞我一輩子嗎?我既然已經聽到了,知道你有秘密在瞞着我,哪怕今天我佯裝不在意,不去問,過兩天我還是會想方設想弄明白的……我想知道,可以嗎?”

“天哥……”尚北扁扁嘴,一副不情不願的委屈樣子,但也不說要走了,反而拉着夏天的手,和夏天雙雙去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哎喲喂,看到沒?我以為我眼花了!”林青菀眉開眼笑對林由瑾說:“這是我那硬氣的倔兒子嗎?那個一言不合就不說話,沉默到底,冷着臉不理人的我的親生兒子嗎?”

尚北這是拿夏天沒轍,他還氣着林青菀二話不說,就撕開他一直沒敢說的事呢,聞言氣呼呼地甩了一個白眼給她,也不和她說話,任着親媽拿自己開涮。

林青菀雖然口口聲聲說,她這兒子沒事就給她冷臉看,但事實上,她壓根就不懼尚北發脾氣。

她就是愛沒事就逗着尚北玩。

林由瑾很無奈,這一對母子各有各的奇葩,別看人前鏡頭前,一個冰山冷臉酷得不成,一個霸氣全開、氣場十足震懾力大,但私底下,都是各種各樣的怪脾氣。

親生的,沒辦法!

關鍵時刻,還得林由瑾來,他對林青菀搖搖頭,示意不要逼尚北太緊了。

又用眼神去瞅尚北,征求尚北的意思,能說不?

雖然林由瑾眉眼的動作極淡,只等尚北的反應,但在場四個人,無一例外,全部看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尚北好掙紮。

說肯定是要說的。

但是誰來告訴夏天好?要不要自己來說呢?又覺得恥度有點高……

正糾結着的尚北,越到要坦白的時候,越覺得有點丢人。

林青菀看不過去了,這兒子傲嬌得喲!要面子得喲!在愛人面前,怕丢份那副嘴臉喲!

話說拆臺這種事,還是得親媽來喲!

“得了,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狗血往事,天崽又不是我生的,又不是你爸生的,沒有什麽豪門恩怨情債孽緣什麽的,不明白你倆眉來眼去有什麽勁!對吧,天崽,你快回憶一下,我倆應該也沒發生過什麽不能說的事吧?”

女皇不愧是女皇,語不驚人死不休,末了還要調戲了一下夏天。

夏天連忙擺手,笑得十分羞澀。

和來的時候,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夏天出乎意料地喜歡上林青菀這人!雖然她句句話都嗆人,但就是奇跡般地,沖刷幹淨了夏天原本心中那份,要見家長的不安感。

林青菀完全不像個長輩,倒像是個親切的姐姐。

連林由瑾都比她正經有氣勢,有做家長的模樣。

尚北掏出那條小熊項鏈,珍而重之地放到夏天桌面上,兩眼晶晶亮地看着夏天,略略帶了點期待地問他:“天哥,你仔細瞧瞧,這條項鏈,你有印象嗎?”

呃,這條尚北幾乎半永久寶貝藏着、戴着的毛衣鏈,竟然和自己有關系?!

不會吧……

夏天努力盯,呃,還是沒印象。

他又不是女孩子,尚北也不是女孩子,哪怕撩妹也不會送毛衣鏈啊……

尚北見夏天明顯記不起來,又指了指自己的鑽石耳釘,依舊期待,卻帶了點遺憾的意味又說:“還有這耳釘,當年你給我的是貼上去的,掉了,找不回來了,這是我找了個一模一樣的耳釘,一直戴着,你還記得嗎?”

夏天繼續非常努力地盯,以及努力想。

帶假鑽的小熊頭毛衣鏈,以及單顆鑽石耳釘?不對,是貼上去的那種假鑽玩具耳貼,這不得是小小女孩,小學生才玩的那種嗎?

夏天雙眼瞪大了,不對不對,應該還有揚基帽——是那個孩子!

夏天指着尚北,用難以相信的眼神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停地吞咽,嗓子幹得都要結巴了,非常驚訝地問:“不對啊,我記得那個小孩,他、他應該是個啞巴啊!”

沒錯,在十年前,夏天是救過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孩子。

可他救的那個小孩,可不是只見過一次的陌生人,那是住在同一個小區裏的,許琳琳同一個小學的隔壁班同學,是個殘疾的小啞巴孩子。

夏天和那個小啞巴,也不只是知道對方是誰,僅有一面之緣的。

他倆很熟好嗎。

雖然一直都是夏天一個人說個不停,那個小啞巴自顧自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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