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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所以哪怕夏天看過尚北小時候演過的電影,而之前尚北天天在他面前擺弄着那些“信物”,夏天也從來沒有将倆人擺在一起想過。

當年尚北還演電影呢,怎麽可能是個啞巴。

十歲上下的小孩,只要白白嫩嫩,粉妝玉琢、俊美奶氣的,長得都有點像。

夏天起碼見過好幾個那種長相的俊俏小男孩,所以,根本沒将當年那個白白嫩嫩的奶娃娃,和現在俊美中雖然也有點奶氣的尚北,牽扯到一起想。

難怪昨晚……尚北會親吻自己的那道手術舊疤痕。

他那是知道了自己第二天就因為闌尾炎住院去了吧?

尚北本來激動得直想哭,滿心滿腦都是青梅竹馬相認的飽滿情緒,就在夏天一聲吼,說怎麽可能,他小時候是個啞巴裏,消散得差不多了。

尚北眼中水光未散,就先來了氣。

他哪裏是個啞巴了!

他當年……當年……不過是說不了話而已。

林青菀饒有興致地看着這一對小情侶,看他們相認舊日時光,沒任何感動,就有人懵逼一臉,有人則要幾乎翻了臉……她看得津津有味,簡直就想拍手叫好了。

什麽小情人長大重逢,抱頭痛哭什麽的都弱爆了!

就是要這樣相愛相殺的,才真真是好看。

林由瑾比她正經多了,一看夏天滿臉你在逗我嗎!你不可能是以前那個誰誰?!的神情,再看尚北氣呼呼的,恨自己所愛是個木頭的樣子,他無端就有點頭疼。

這實在是太不省心了!

“還是我來說吧!”當年尚北是林由瑾送過去的,又是他強行将人接回家的,按道理,今天也該是他來說回前因後果才是。

“天崽,當年小北患的是失語症,他不是啞巴,只是有一段時間,他說不出話來,也不願意和人交流而已。”林由瑾用小手指撓撓眉心,無端有點為難。

這事吧,尚北一直不太願意讓夏天知道。

以前是患得患失,怕夏天同情他,無法直視他的感情。

而現在當然就是覺得,說出來有點丢臉了。

年輕人啊,就是這樣別扭!

所以林由瑾決定平鋪直述,不帶感情色彩,盡可能不要讓尚北感覺到被同情,省得他惱羞成怒。

“外界一直的說法,是說小北是在10歲的時候,開始接觸到電影拍攝的,其實他拍的時候,要更早一點。只是那部得獎的電影,是他11歲的時候,才放出來而已。”林由瑾點了根煙,夾在手上,吸了一口,慢慢說道。

“在小北他大概是八歲的時候,有一次被帶去青姐拍片的片場探班,被相中了,發現他有演戲的天份,第一部 是玩票似的客串了一個角色。”

夏天知道那部電影,尚北鏡頭不多,但打着林青菀母子合作的旗號,也是十分轟動。

他點頭,表示看過。

尚北一直緊緊盯着夏天的臉,面無表情,可他眨得有點快的眼,卻洩露出他有點高興起來的苗頭。夏天看過他演的電影,哪怕是他小時候的,這樣一想,四舍五入就等于夏天一直在關注他了。

林由瑾繼續說:“小北演的第二部 戲,則是擔綱重角,是導演來家裏,特邀他去拍的。那位導演是得獎的常客,他所拍的片子,無一不是沖着拿獎去的。但是很少人知道,那位導演出身也不一般,和小北他的父系親長那頭,頗有交情。所以當時也沒有人覺得要拒絕,那個小孩的戲份,一開始可以說是二號角色,非常吃重,演的是一個長期被虐待的孩子,結果……小北他共了情。”

共情?

夏天訝異地看向尚北,眼神裏盡是詢問,這是入戲的意思嗎?

尚北顯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眉頭不自然地蹙了蹙,他坐正了身體,非常刻意地不和夏天對視,但又似乎擔心夏天會生氣,眼尾餘光一直在掃過來。

夏天覺得有些好笑,伸手去掰開尚北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尚北又清了清嗓子,微微搖了搖頭。

倆人的動靜,又怎麽瞞得過一直關注着他們的林氏姐弟。

“那王八蛋當年,買通了小北的保姆和我的助理,沒讓他們及時來告訴我們,那個王八蛋他是怎麽和小北講戲的!”林由瑾在給時間夏天消化,以及在觀察尚北對他的話的反應,林青苑則直接多了,她接過話茬說:“當時我們都比較忙,好幾次電話問情況,都說進展很好,他們一個勁地誇小北有天份……那時候也不像現在,動轍就可以視頻……等我們去看小北的時候,發現不對勁,那戲都拍得七七八八了。後來我們将人接走,壓着那戲不讓上,可是并不能挽回什麽,小北已經失語了。”

林青菀說起這事的時候,聲音變得極冷,也不笑了。

夏天眨眨眼,很難形容他聽到這事時候的心情,雖然已經是過去式,但他光是用想的,就已經覺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林青菀說起這事的時候并不帶着哭腔,也沒有像一般母親回憶起孩子難熬的事情時,難過得直流淚。

可夏天就是知道,這是對她來說非常艱難的一段回憶。

尚北也不再專注于自己的情緒了,他有些擔心,低聲喊林青菀:“媽……”

夏天更加用力的、緊緊地握住尚北的手,他轉頭突兀地對林由瑾說:“對不起,林哥您還是別說了,我……我不想知道了。”

他看出來,如果完整地重提這件事,對尚北和林青菀來說,都是一種傷害,特別是林青菀。

她的自責隐藏得極深,卻是至今仍在。

是她将尚北帶進娛樂圈的,她可能一直沒辦法原諒這件事。

尚北反手握住夏天的手,有些憂郁的小模樣,瞧得夏天極為心疼,如果不是林由瑾和林青菀在,他恨不得将人一把摟進懷裏,各種揉搓安慰。

“天哥,別用力,你的手。”尚北開口,愁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惦記着的,卻是夏天用力握着他的手,可能會扯到傷口的事。

林由瑾也替林青菀點了支煙,林青菀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呼出,煙霧迷渺之下,她那和尚北幾乎沒有一絲相像的眉眼,莫名此時就有點重疊。她聲音仍然十分柔媚,完全不帶歉意地問夏天:“忘問了,天崽,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夏天搖搖頭,她抽的是女士薄荷煙,細長的煙在她雪白的指間夾着,異常的有女人味和好看,而且味道帶着淡淡的薄荷香,不難聞。

夏天自己不抽煙,可是片場裏的工作人員經常抽,他哪裏介意得過來。

更何況剛才林由瑾已經抽過了……

林青菀問他這一句,也是出于禮貌随個口而已。

不管夏天同不同意,她這煙,是必須得抽的。

林由瑾剛才點的煙已抽盡,此時手中拿的,也是林青菀的薄荷煙,他又自行點了根。這兩姐弟一個情緒外露,一個內斂精明,可是回憶起當年尚北遭遇的事情時,依然顯得有些沉重。

而尚北自己,此時只顧着瞧夏天的傷口,反而比他倆要好得多。

夏天覺得氣氛尴尬,于是并沒有阻止尚北去揭開他的袖子。

就由着尚北忙碌好了。

這樣會顯得氣氛沒這麽尴尬。

總不好去打斷那邊倆人的沉思吧!

那倆,可都是尚北的長輩,四舍五入的,也算是自己的長輩了。

當年啊……

夏天的眼神,移回到桌面上的小熊項鏈上。

真不能怪他認不出來,這項鏈是小女生玩的,是許琳琳那天帶到學校,被老師給沒收了。他每天都會去小學門口,代替家長接許琳琳放學,老師非常滿意他這個品學兼優的中學生,于是就将沒收來的項鏈、假耳釘,都給了他,讓他帶回去而已。

那天夏天随手就把這些東西,揣進自己校服兜裏了。

話說起來,許琳琳和尚北當年,還當過一陣子同學,雖然是隔壁班的。還是許琳琳告訴夏天的,她們學校裏,轉學來了一個小啞巴,長得可好看了。

沒想到夏天沒把尚北認出來,連許琳琳也沒認出來啊!

證明尚北小時候,好看是好看到極點了,卻是個大衆臉。

那年夏天初三,尚北和許琳琳,是小學四年級吧?

夏天忽然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如芒在喉,不問不快,他壓低了聲音,悄悄問尚北:“你小時候轉學到我們那邊,不是用的本名吧?”

如果他還是叫尚北,哪怕他是大衆臉,夏天都不可能不記得。

雖然夏天的确也不記得他當年叫什麽了,但肯定不是姓尚的。

尚北擡頭,眼神從看着夏天的傷口,轉為冷冷地瞟了夏天一眼,似乎很不滿意夏天,完全不記得他當年用的名字。

尚北還在這裏用眼神似哀似怨,不肯直說呢,那頭當媽的,就直接來拆臺了。

“當年小瑾把他送到我家老保姆那邊去了,為了避免麻煩,讓他跟着我姓林,用的是他小名貝貝的貝字,起了個名字叫林貝。”

貝貝啊?寶貝的貝,難怪夏天完全沒有印象。

小學生不懂事,總會有一種天真的殘忍勁,尚北小時候,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又人人都以為他身患殘疾,所以在學校裏,有些孩子經常會欺負他。

林青菀說的救命之恩那次,其實并不是夏天第一次救下尚北。

之前也有很多次,那些孩子扔尚北的書包,将他按倒在地上,将他當馬騎,明知道他不會說話,卻偏要逼他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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