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聶長江要的是林亞在被暴力對待後，極限的痛苦。
那是夏天的極限，又何嘗不是尚北的極限。
以聶長江對尚北的了解，以及尚北對亞蘭德那個角色的融入，有幾次聶長江在喊CUT的時候，其實都以為尚北會暴起。
尚北此時的情緒是如何不穩定，聶長江心裏是有數的。
可尚北沒有。
他只是一直安靜地以一個自我保護的姿态，全程幾乎不動地坐在原處，陪着夏天補拍。
一次又一次。
夏天沒有崩潰，尚北也沒有。
說實話，像夏天這樣的演員，在聶長江遇到過的人裏，已經蠻難得的了。剛剛經歷了一場近乎真實強、暴似的長時間拍攝，精神和身體遭遇了雙向的折磨同時，又一個鏡頭被否定了幾十次。
不管夏天的實力能不能達到聶長江的要求，這份心性，就已經比較難得。
更難得的是，夏天對尚北的掌控度。
聶長江內心深處，有些地方一直是個暴君，這種掌控的力度，讓他羨慕和嫉妒不已。
好想奪去，将這種掌控的力度，歸為已有。
可聶長江又是一個很聰明的暴君。
看到拍攝完成後，尚北背着夏天出去的那一剎那。
有一種念頭在他心裏蠢蠢欲動。
亞蘭德的爆發，需要林亞，尚北的爆發，更是需要夏天。
無形之中，夏天在聶長江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設定，除了在他戲裏做為林亞存在，引發了亞蘭德更深層次的毀滅外，還有夏天本人的存在，是不是可能引發尚北這個人，更深層次的變化。
聶長江十分期待。
這一切，需要的并不是克制。
他要的是尚北因為夏天這個人的爆發！
于是聶長江說：“好，如果你能夠給我一個完美的亞蘭德，我拭目以待。”
出乎夏天意料之外，聶長江退步了，而且大方地并沒有追回給張小天承諾的優待，他們依然可以邀請媒體，在限定時間、限定場合裏進行采訪。
關于這一點，夏天覺得，聶長江實在是個捉摸不透的人。
因為他并不認為，聶長江是個大度的好人。
不過管他是什麽人，只要尚北乖乖地和他呆在一起，夏天就有把握把人給看好，小時候失語症的尚北都能痊愈，現在已經成年，內心足夠強大的尚北，夏天更是有信心。
接下來尚北也沒有讓夏天失望過。
他們還有兩場激情戲要拍，一樣大尺度，一樣逼着他們忘我地在清了場的地方，一鏡到底，直到聶長江滿意為止。
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東西，他就永遠不喊停。
雖然後兩場歡愛戲已經不像第一場一樣，是純粹強迫的戲碼，林亞被動愛上了強迫他的學生，掙紮在道德和情欲之中。可是亞蘭德始終霸道張揚，在情事上更喜歡惡劣掌控，每一次都會将林亞折騰得死去活來，幾乎接近奄奄一息。
不再失控的尚北，下意識會對夏天留情，哪怕一樣狂野的真情流露，情動熾烈，可還是達不到聶長江的要求。
于是這一拍，就拍了四五個小時，不帶停歇，讓他倆幾乎筋疲力盡，還接近脫水的狀态。
哪怕這樣，尚北也沒有失控。
這讓聶長江實在有些失望。
四五小時不間斷的拍攝，真正要被剪出來用的，大約就是三到五分鐘。聶長江不可能無休止地折磨尚北和夏天，拍了三天，勉強黑着臉過了。
聶長江又将尚北帶進了他的小黑屋。
兩小時後出來，他首度在沒有拍攝的時候，黑了臉。
夏天問尚北：“你怼他了？”尚北的個性，惹急了誰也不懼，如果聶長江繼續企圖逼他，沒有什麽尚北做不出來的。
尚北膩在夏天身邊，臉埋着在夏天的頸窩裏也不嫌悶，特別認真地說：“沒有，我感謝他了。”
聶長江對尚北一直是洗腦式的控制，不管是态度輕柔的引導，還是用激烈的壓迫式對話，他有五個不同布置的房間，用光影交替和聲音，去掌控進去的演員，直到達到目的。
以前尚北可能會暴發，可能會黑臉，可能會被說服，好歹還是給了真實反應的。
可是今天不管聶長江采取什麽方法，尚北都是默默聽，聽完就道謝。
一點真實情感都不給。
“厲害了我的尚小北，你是完全不受他影響了？”夏天挺訝異的，聶長江說實話，是真的挺有本事的，他總會逮着人心裏最脆弱的地方，慢慢攻破，讓你哪怕打定主意要不理會，還是難免慢慢入了局。
“沒完全，我只是在腦子裏不停想我熬過去，氣死他，你會給我什麽獎勵。”尚北很是餍足，開始舔夏天身上的痕跡，剛剛從夏天身上拆下來的繩子，還扔在一邊，整個房間裏，充滿了他倆大戰完畢後的濃郁氣息。
夏天實現了他承諾的獎勵，給尚北用特定的繩子綁起來，醬醬釀釀。
接下來聶長江因為不滿意，覺得亞蘭德在某幾場戲，例如激情戲上的爆發，不太符合他的要求，他必須再尋找別的爆點，在後面的劇本裏，又做了一些改動。
拿到新改劇本時，尚北氣炸了。
幸好夏天及時将他帶到沒人的地方，讓他冷靜和深呼吸，有什麽事，回房車裏倆人商量，不要激動。
因為聶長江正巴不得尚北失控。
夏天在劇組裏已經完全放飛了，為了讓尚北平靜，親親摟摟抱抱什麽都可以，對着夏天，尚北永遠像一只患有肌膚饑渴症的大狗，粘人得很，但也總能在夏天的主動親近和疼愛中，得到平靜。
劇本的改動，還是在他倆的角色上。
原本是亞蘭德的行為越來越激進，林亞作為他的心理醫生，又是被他十分霸道占有的枕邊人，在日常點滴中，逐漸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開始懷疑亞蘭德就是那個變态殺人狂。
林亞深思熟慮之下，做了一個決定，他向男二號也就是警察求救，把亞蘭德可能是殺人兇手的事，告訴了警察。
可惜警察也不是好人。
在這個堕落的城市中，化身堕天使的亞蘭德，被一群同樣絕望扭曲的人崇拜着，逐漸産生了一條以信仰為扭帶的利益鏈。
警察垂涎這個利益鏈，也想借由捉捕亞蘭德，來讓自己功成名就。
劇本是邊拍邊給後面的，因為拍攝進度已經接近一半了，所以這部分本來也已經給了出來，說是警察私下聯系了一直對亞蘭德恨之入骨的黑暗勢力，聯合設套去捉亞蘭德。
而林亞知道後，後悔自己出賣了愛人，搶先一步去到他們步陷的地方，來阻止亞蘭德現身。亞蘭德看着林亞死在他面前，爆發，原來就變态的他，仿佛黑暗複仇天使，一個人滅了一堆人。
現在劇本改成，亞蘭德發現林亞出賣了自己，覺得林亞就是他唯一的弱點。
為了肅清自己最後的人性和弱點，亞蘭德用獻祭一樣的手法，親手虐殺了林亞。
虐殺那裏，有重點描述。
這一段劇本不僅創作者是聶長江自己，還不像平常的劇本那樣，是他給出想法和思路、概念後，由龐大的編劇團執筆，而是完完全全由他一人，從想法到落筆創作。
尚北看了，覺得裏面字字句句，描述如何被悲慘殺害的人，都是夏天，而不是林亞。
“你冷靜一點。”夏天也生氣，不過氣的點和尚北不一樣，他是氣聶長江真真切切是個賤人，非要把尚北逼得産生不正常的情感，才肯罷休。
可能的确心理出現問題後的尚北，更能貼近亞蘭德這個角色。
但這樣太賤了！
“你想聶長江為什麽要改劇本，很明顯就是為了讓你爆發，讓你一直處在一種激烈的情緒裏。這恰好是說明最近你一直自控得很好，讓他不滿意了，熬過去，不要理他，我們就做好我們該做的事，做我們專業的、職業的演員該做的，事就好了。”
不可否認聶長江是真的極其有才華。
而且他特別愛惜自己的作品。
只要他們拍過了的，就不用擔心會被報複或亂來，這點夏天還是蠻佩服聶長江的。
他只是看過一個剪好的片斷，就已經被驚豔得說不出話來。
就三分鐘，那是聶長江為了說服尚北，發給尚北的。
“天哥，還好有你在！”尚北懂，但是還是很難不生氣，于是摟緊夏天，積極地用對他家天哥撒嬌，來蓋住所有的煩惱。
其實也可以說，聶長江成功了。
之後尚北離奇地像是分割成了兩個人。
拍戲的時候，他總是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憤怒感在，這種憤怒并不明顯，但是讓他的情緒的确達到了巅峰。而拍完戲後，一旦和夏天私下呆在一起，他又可以瞬間秒變回軟萌愛撒嬌黏人的大男孩。
他在聶長江的步步逼進中，成長了。
時間在忙碌中總是過得飛快，在這樣明面飽滿的工作狀态，私下還要和導演鬥智鬥勇的狀态裏，一年的時光就過去了。
夏天考慮再三，決定哪怕十四個月呆滿後，他也要以家屬的身份，陪着尚北在劇組裏。
對內，夏天向所有關心他的人，坦城他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理智地進行了取舍。工作帶來的滿足感、成就感和安全感很重要，粉絲們無私的愛也很重要，努力到現在，得到的一切也很重要、很感恩，可是對他來說更為重要的始終是，他的愛人和家人，他的生活和未來。
尚北值得夏天用一年的時間，去愛護陪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