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們見過
蕭琏璧只好抛下了劍, 徒手捏住了面前人形骷髅的頭, 快速的用力将這骷髅的頭給擰了下來,也就在他擰下這具骷髅頭的瞬間, 鉗住他脖子的手骨猛然收緊, 力道大的像是也要将他的脖子給擰斷一樣。
空氣在他的體內變得越來越稀薄, 蕭琏璧立時漲紅了臉,他強撐着用自己的手去扯開這具人形骷髅的手骨, 将他的脖子包裹的嚴絲合縫的森白手骨立時有了松動的跡象,蕭琏璧咬緊牙關,正欲加大力道直接把這具人形骷髅的手骨扯斷, 左邊的手臂卻突然傳來了劇痛。
蕭琏璧一個失神, 拉扯着人形骷髅的手一松, 那兩截手骨又重新回到了原位, 窒息的感覺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裏,蕭琏璧的後背上立刻爬滿了冷汗,他顫着伸出手想要故技重施,再度扯開脖子上的手骨, 卻發現左邊的手臂無論如何也擡不起來。
他将視線落到了自己的左臂上,那只咬着他劍的獸形骷髅,不知何時早已将他的劍丢在了一邊,用着猙獰的獸齒, 此刻正死死的咬着他的左臂不肯松口。
因為體內長時間沒有新鮮空氣的湧入,就連他的神志也因此變得有些恍惚,但左臂上的疼痛提醒着他不能失去意識, 否則的話,他今天就真有可能交代在這兒了。
但周圍其他的骷髅兵們似乎并沒有打算就此放過蕭琏璧,它們一個個龇牙咧嘴的,瘋狂的揮舞着慘白可怖的手骨,可笑又詭異的向他的方向湧來。
一道白色的劍光忽然亮起,這劍光所到之處将所有的骷髅都變成了一堆散了架的殘骨。
蕭琏璧只覺脖子上和左臂上的力道突然一松,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便看見江子浔朝他的方向跑來,一把拉住他的手,往骷髅兵們相反的方向跑了起來。
江子浔的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他拉着蕭琏璧繞開一個古舊的祭壇,沿着祭壇後方的臺階,直到跑進了一間石室內,這才停了下來。
一路的疾奔,蕭琏璧扶着石壁喘的上氣不接下氣,喘息着開口道:“你突然,拉着我,就跑起來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江子浔的臉色倒是正常,可額頭上布滿的汗仍舊表明在剛剛那場與骷髅們的打鬥中消耗了不少體力。
他指了指石室外,說道:“那些骷髅根本就打不死,它們只是暫時散架,過一會兒又會自動複原,再這麽繼續打下去,我們兩會被耗死的。”
蕭琏璧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臺階下方的血池邊看去。
果不其然,那些被他們打碎了的白骨,此刻正在地上劇烈的顫動着,顫動停了之後,它們也重組好了自己的身體,和散架前一模一樣。
蕭琏璧的瞳孔突然緊縮,快速的開口道:“快将門關上,那些骷髅上來了。”
那些前一刻還在血池邊徘徊的骷髅們,趁着他們交談期間竟然已經來到了臺階的下方。
江子浔飛快的掃了一圈石室的入口後,有些哭笑不得的朝着蕭琏璧說道:“這石室好像沒門。”
蕭琏璧扶着牆壁的手一頓,而後視線迅速的開始在石室入口左右兩邊的牆壁上來回的掃動着,直到看見一個圓形的拉環後,毫不遲疑的上前拉住。
一小截鏈條被扯了出來,他們明顯的聽到石室入口的上方有什麽東西發出了聲響,蕭琏璧一鼓作氣準備将剩餘的鏈條全部扯出來,卻發現拉環的位置紋絲未動,就像是被卡住了一樣。
成群結隊的骷髅們此刻已經爬上了臺階,骨頭踩在臺階上發出“桀桀”的聲音,簡直猶如魔音一般。
“蕭師兄,我來吧。”
江子浔快速的接過蕭琏璧手中的拉環,用力往回拉扯着,不過眨眼,那鏈條就被他一下扯到了底。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石室的入口上方,一道厚重的石門應聲落下,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蕭琏璧見狀直接靠在石牆上坐到了地上,他現在已經累的快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沒有心情再去維持他那高嶺之花的形象了。
江子浔似乎也累的不輕,坐在了石門的左側低聲喘息着,喘息了一會兒後,他的視線突然掃到一旁蕭琏璧的手臂,驚愕的開口道:“蕭師兄,你受傷了?”
蕭琏璧搖了搖頭,“無事。”
說完便從靈物袋中拿出一些布條往自己受傷的左臂纏了起來,不過單手打結的難度實在有些大,他弄了半天也沒能将布條纏好。
江子浔見狀忙走了過來,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下,說道:“我幫你吧。”
蕭琏璧現在累的連手都不想擡,身邊有個熱心的小天使想幫他,他樂意之至。
江子浔倒是個細心的人,看見蕭琏璧把手臂上的傷口綁的有些亂,便将整條布條都取了下來,重新給對方纏上。
他低着頭一邊纏一邊開口說道:“要是被蕭師兄你那師弟看見了,只怕是又要記恨上我了。”
蕭琏璧愣了愣,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沉吟了一會兒才道:“不會的,你莫要多想。”
江子浔笑着搖了搖頭,“蕭師兄不用多說,你那師弟看我的眼神我還是能看出來的,恨不得要将我剝皮拆骨似的。”
覃寒舟對江子浔的敵意确實表現的挺明顯的,這一點蕭琏璧深有感觸,只好幹癟癟的解釋道:“他年紀尚小不懂事,你莫要和他一般見識。”
江子浔輕輕松松的就幫蕭琏璧重新纏好了手上的布條,擡起頭來,臉上表情少有的有些認真,“其實子浔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蕭師兄,不知當不當問。”
一聽這開頭蕭琏璧就知道江子浔要問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情,但眼下對方才幫他重新纏了布條,若是直接拒絕回答也太沒人性了。
于是蕭琏璧颔首說道:“但問無妨。”
江子浔一本正經的開口道:“子浔想問蕭師兄,你和覃師弟兩人是如何能在師兄弟與道侶這兩種身份中切換自如的。”
蕭琏璧聽完後一口老血恨不得都要噴出來了,他深知肯定是上回在洞xue裏的事,讓江子浔誤會了。
痛心疾首的向對方解釋道:“……我和我師弟,只有師兄弟關系。”
江子浔明顯不信,以為是蕭琏璧不好意思,便說道:“蕭師兄莫要羞怯,我們修仙界男男之風已盛行許久,你與覃師弟二人天作之合,實乃一段佳話。”
蕭琏璧掐死江子浔的心都有了,不死心的繼續為自己辯解,“我不喜歡男子,上次你在彌鏡裏聽到的都是誤會!”
江子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不對吧,兩年前蕭師兄你為救心愛的師弟,不惜以性命和修為相抵,最終換得覃師弟的周全,這件事在我們幾大宗門都傳遍了……而且當時我還在現場親眼看到的。”說最後一句話時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
“寒舟是我師弟,我當然不能讓他出事,我們只是單純的師兄弟情,沒有別的!”這回輪到蕭琏璧自己想撞牆了,他說完後見江子浔滿臉仍是不信便又補了句,“難道你師弟出事了你不去救嗎?”
江子浔心想救當然是要救啊,但肯定不是你這種把自己命都要弄沒了的救法。
但見蕭琏璧已經處在要發怒的邊緣了,話到嘴邊又換了一句,“子浔知曉了,蕭師兄和覃師弟只是單純的師兄弟情誼。”
蕭琏璧這才松了一口氣,掏出幾顆聚靈丹吞咽下去,穩一穩因江子浔不知從哪裏聽來的胡編亂造而即将抓狂的心神。
“不過蕭師兄,其實我們很久之前就見過。”江子浔突然說道。
蕭琏璧興致缺缺的回了一句,“什麽時候?”
江子浔突然清咳了一聲,再開口時聲音陡然降低了幾個度,“兩年前宗門大比,我們點藏山和青澤谷到你們上玄宗的那個晚上……”
蕭琏璧回憶了一下,說道:“是不是在乾鼎峰的筵宴上?”
當時他負責和靈賢師叔接待點藏山和青澤谷的弟子,晚上的迎接筵宴也全程陪同,他還記得自己那天喝了好多酒呢,若說江子浔要是見過他應該也只有在晚宴上了。
豈料江子浔卻搖了搖頭,提醒似的開口道:“晚宴之後,蕭師兄又去了哪裏?”
“當然是回了暮朝峰。”蕭琏璧想也沒想的回道。
江子浔眼睛一亮,“那在回暮朝峰的時候,蕭師兄難道沒遇到什麽事嗎?”
蕭琏璧剛想說沒有,話到嘴邊又被自己給噎了回去。
他帶着審視的目光開始打量江子浔,心中開始不斷自我催眠的想着不會這麽巧吧?
兩年前筵宴之後回暮朝峰的那個晚上,他在半路上遇到了覃寒舟,而且還和覃寒舟一起,無意的目睹了一場兩個男子激烈的為愛鼓掌……
其中有一個穿着灰袍的是點藏山的弟子,他當時還吐槽來着……
那個人不會就是江子浔吧?
“沒有,我什麽事都沒遇到。”蕭琏璧果斷的回道,要是當時真撞上的是江子浔那就太特麽尴尬了,蕭琏璧打死也不會承認!
“嗯?不會吧?”江子浔詫異的開口。
蕭琏璧鎮定的解釋道:“那夜我有些微醺,第二天醒來之後做過什麽事都記不得了。”
江子浔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江師弟,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如今我們也算是共過生死的交情了。”蕭琏璧試圖轉移話題。
江子浔點了點頭,但神情變得有些沮喪,“子浔本希冀着蕭師兄能記起那夜的事,能夠解一解子浔心中的迷惑,如今看來是不行了。”
蕭琏璧汗顏的回答道:“……無事,我雖記不起那夜的事,但應該還是能為你解惑。”
江子浔聽後遲疑了一會兒,試探着開口道:“蕭師兄,你和覃師弟可有過……肌膚之親?”
蕭琏璧聞言愣了一下,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而後理直氣壯的回了對方兩個字,“沒有!”
江子浔若有所思的看了蕭琏璧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望着前方空曠的石室,緩緩說道:“我有一個喜歡的人,在與他有過肌膚之親後,我本想禀告宗門,舉行正式的合籍大典後和他光明正大的長相厮守。”
說到此處他突然輕笑了一聲,将視線重新落回在蕭琏璧的身上,“結果,他就和別人在一起了。”
蕭琏璧聽到這兒心情突然有些說不上的複雜,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發現此刻的江子浔在他的眼裏,頭上有點綠。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百章 啦,預祝大家都能搶到紅包hhh,順便放一下我的下本文《我的白月光他黑了》的簡介,戳到萌點的小可愛就順手收藏一個吧Wv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