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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偏執瘋魔

那日在巡游大典上雖突發意外, 但城中守衛早有準備, 藏匿在暗處的衛兵們,在那些黑衣人出現之時便一舉将之擒獲, 随之關進了地牢中。

經過幽殿殿主晁煌四天四夜的嚴刑拷打, 那些作亂的黑衣人終于将自己的意圖和來歷全部吐露, 不出意外的,全是前任魔君赤無邪的舊部, 因不滿現任魔君的雷霆手腕,所以生出了謀逆之心,決定在巡游大典上刺殺魔君。

犯人将作亂的經過、謀劃以及牽涉在內的人全部供出, 現在只差一條定罪的文書, 便能将這些謀逆的餘孽一網打盡。

但晁煌的身份僅是殿主, 關于如何定奪這些犯人的罪行一事, 還是須得上禀給魔君。

所以,晁煌不得不親自帶着這些犯人的口供,親自前往魔君的宮殿,取得定罪文書。

然而才剛走到宮殿的門口, 他便瞧見了在門口前踱步,一臉急躁的樊崇。

“樊崇,你為何不進去?”晁煌走上前去問道。

樊崇叉着腰擡頭,見來人是幽殿殿主晁煌, 便說道:“我倒是想進去,但你看看這周圍的陣法!我怕是還沒進去就先被弄死了!”

晁煌聞言,這才開始打量宮殿的四周, 墨黑色的流動靈力将整座宮殿團團包裹住,一絲縫隙也沒留,而在宮殿正上方的半空中,漂浮着一個幽黑色的“鎖”字,似乎是啓動整個陣法的陣眼處。

“這……不是魔君的鎖靈陣嗎?為何會出現在宮殿?”晁煌驚愕的問道。

樊崇倏的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自從繼任大典之後魔君便不見了蹤影,現在已經過了五天了,我放心不下便來這兒看看,結果一看就看到這玩意了。”

“既然鎖靈陣在此,想必魔君應該也在裏面。”晁煌将視線落到宮門處,“只是不知魔君無緣無故的,為何要用這陣将宮殿鎖起來……”

樊崇哼哼唧唧的回道:“我要是知道原因就不會在這兒幹着急……”

他說到這兒便停住了,也不知記起什麽,忙從柱子上彈了起來,抓着晁煌的手問道:“……晁煌,你前幾日去城外尋魔尊之時,他是不是還在用那個招魂歸引術……”

晁煌如實點了點頭,“沒錯。”

“那之後呢?那術可起了什麽作用?”

晁煌苦笑着推開樊崇的手,“哪能有什麽作用,還不是和從前一樣,招回來的都是些不相幹的孤魂野鬼。”

樊崇聽後又靠回了柱子上,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那老子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晁煌也嘆了口氣,“最近還真是不太平,萬俟玦府上好像也丢了個人,現在滿城風雨的找着,就差把不寐城翻個底朝天了……”

樊崇沒好氣的譏諷道:“那個濫情的,肯定是因為被新歡甩了,怕被我們知道丢了面子,這才着急着找人封口吧!”

晁煌聞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哈哈,還是你了解他……這東西就有勞你轉交給魔君了,我就先走一步了。”說罷便将袖中揣着的東西交給了樊崇。

樊崇接過,草草的翻了幾頁,“這是犯人的口供?”

晁煌點頭,“沒錯,我看魔君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還是由你轉交的好。”

樊崇将口供悉心收好,伸手指了指宮殿,“那這個怎麽辦?難道就由着鎖靈陣這麽一直在這兒?”

晁煌已經走遠,用背影向樊崇揮了揮手,“魔君的陣法無人能破,你要是擔心就派幾個魔兵在門口守着,發現陣法有什麽不對勁及時禀告……”

樊崇聽後深覺有理,立刻按對方的話派了一隊魔兵在宮殿門口駐紮了起來。

此刻的殿內一片死寂,燭火已經快要燃盡,讓原本昏暗的環境變得更為昏黑,只剩下最後一小截杵在案底,如風中殘燭一般勉力掙紮着,維持它最後的生命。

覃寒舟的軀體一直是溫熱的,所以他的懷抱也是溫熱的,可現在被他這樣緊緊的摟着身體抱在懷裏,卻讓蕭琏璧覺得遍體生寒。

他動了動手指,清脆的叮鈴聲便立刻在空寂的周遭響了起來,他聽見自己開口問道:“……為、為什麽?”

覃寒舟的手掌來到他背上,輕柔的安撫拍打着,他道:“寒舟要和師兄永遠在一起…….”

他的語氣溫柔的仿佛能讓人心甘情願的溺死在他的聲音中,可蕭琏璧手腕處冰冷的觸感,卻在提醒着他,這樣的溫柔只不過是對方所營造出來的假象。

蕭琏璧将右手腕擡起,擋在二人的胸膛之間,顫聲問道:“……所以呢?所以你就要用這種方式?把我鎖在這裏一輩子?!”

覃寒舟垂眸,看見對方噙着一雙通紅的眼睛望着他,忙俯下身安撫似的親了親對方的眼角,“師兄別哭,別哭……寒舟喜歡師兄,寒舟只想和師兄在一起……除此之外,寒舟別無所求……”

蕭琏璧聞言氣的渾身發抖,側過臉躲開了覃寒舟的吻。覃寒舟又在第一時間湊了上來,極盡溫柔的開口說道:“師兄消失了百年,寒舟也念了師兄百年。寒舟雖不知道師兄為什麽會死而複生,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但只要師兄在這兒,就好……”

他說到這兒突然将頭往下移,一口咬住蕭琏璧的下唇,蕭琏璧唇上還未來得及愈合的傷口又被咬裂了開來,他疼的悶哼了一聲,随之而來的又是一陣綿長濕熱的深吻。

他和覃寒舟的身體貼的嚴絲合縫,蕭琏璧指尖都被氣的發顫,他遏制住覃寒舟的胸膛,阻止對方想要繼續吻他的動作,又氣又羞的質問道:“覃寒舟你把我當什麽了?”

“是你的階下囚……還是供你羞辱亵玩的玩物?”

蕭琏璧能看得出來,覃寒舟明顯是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才對他做出那種事,他原本想着對方要是清醒之後心懷愧疚的跟他道歉,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沒發生。

可現在覃寒舟不僅一點悔意都沒有,反而變本加厲的把他直接鎖了起來!

他想見了這麽久的人,口口聲聲說着喜歡他,可一見面就用這樣的方式對待他,失望和難過竟一時蓋過了他心中被對方羞辱的憤怒。

覃寒舟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臉蠻橫的轉了過來,張合着唇一字一句的開口道:“階下囚,玩物……我對你的喜歡,在你看來就是這麽一文不值嗎?”

他說這話的語氣冰冷的簡直不像是一個人該有的語氣,與之前溫和輕柔的模樣仿佛不是一個人一樣。

銀色的半臉面具在一片昏黑中仍舊泛着滲人的寒光,将覃寒舟的面容遮住大半,教人看不清他此刻臉上究竟是什麽表情。

蕭琏璧聞言怔了怔,張嘴想要解釋,視線卻掃到了手腕處的鐵鏈,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覃寒舟見對方緘口不言,唇角的弧度又冷了幾分,“是了。”

“你從未喜歡過我,又怎麽會在意我對你的喜歡是什麽樣的。”

“我曾經還會妄想,只要我一直待在你身邊,終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我,我不求你喜歡我和我喜歡你一樣深,但只要一點,一點點就好。”

他将身子往下探了幾分,頭靠在蕭琏璧的耳畔。這樣親密的舉動,看似如同情人間親昵的耳鬓厮磨,但覃寒舟說出的話卻背道而馳,“在我嘗試了一個人獨自度過這一百年後,讓我明白妄想終歸是妄想,一味的退讓只會讓你離我越來越遠。”

覃寒舟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更何況,兩情相悅這東西……我這種人天生便不配擁有。”

“所以,在這一百年裏我想的很清楚。若是能與你再度重逢,我只要死死的拽住,不擇手段的把你留在我身邊就好。這樣無論喜歡不喜歡,終歸,你這輩子都只能看着我,注視着我,你的喜你的怒你的悲也只有我能看見,我再也不會給你任何一絲離開我的可能。”

覃寒舟凝望着蕭琏璧的眼,眼中是化不開的偏執與深情。

從前覃寒舟對他的告白,他只當是少年人青春期的躁動,并未真正的将對方的喜歡放在心上,甚至讓他産生了抵觸心理。

即使後面明白對方是真的喜歡他,他也只當作是對方的一時興起,遲早會改變心意。

可方才覃寒舟的一番話,一字不落的盡數落在了他的耳中,他這才如夢初醒。

原來覃寒舟對他……已經到了這般偏執瘋魔的地步。

蕭琏璧不知道自己此時臉上是什麽表情,但他卻覺得心中酸澀的厲害。

他定定的望着覃寒舟,試圖透過對方臉上的那張面具看清對方的面容,“我……不會離開你……”

覃寒舟的身體微怔,唇角勾勒出一個似有似無的弧度,“事到如今,師兄竟然還能用這樣的話哄我。”

蕭琏璧張嘴便要解釋,差點忘了自己遲早是會離開這個世界的,所以他怎麽可能待在這裏,陪着覃寒舟一生一世呢?

蕭琏璧垂下了眸,遵守不了的諾言,與謊話無異。

覃寒舟從對方的表情中便能看出蕭琏璧心中所想,他輕笑着将對方的身體用力的往自己的懷裏按了按,“沒關系,不管你是怎麽想的,我都不會讓你離開的。”

嘴上說着不在意,但手上的力道卻強硬的不行。

蕭琏璧習慣性的想用手捏眉心,剛擡起半分,手腕處便傳來響聲。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寒舟,總之……你先把我放開吧?你對我産生了些誤會,我可以解……”

覃寒舟倏的吻住了蕭琏璧的唇,把他不想聽的話全部堵了回去,含糊的道:“師兄的嘴一向……很會騙人……還是這樣的好……”

蕭琏璧被吻的快要窒息,只能手忙腳亂的推阻對方,結果又不小心扯到了後方羞恥的傷口,疼的他身形不穩,直接向後仰。覃寒舟借勢把蕭琏璧推倒在錦被上,邊吻着,手又開始不安分。蕭琏璧此刻外面就披了一件欲落不落的外衫,還不知道是誰的,衣服一掀開,什麽東西都看的一清二楚。

照覃寒舟再繼續這麽下去,肯定又會發展到之前的狀況,他後面那處都快疼的不是自己的了,要是再讓對方做下去,他一定會死的!

蕭琏璧只能用力的摁住上方覃寒舟的肩膀後,偏過了臉,氣喘籲籲的開口道:“……住手!”

覃寒舟跟餓狼撲食一樣又湊上來舔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嗯……為什麽?”

蕭琏璧被吻的腦袋發麻,但他還沒忘記自己的傷勢,推搡着上方的頭,紅着臉嗫嚅着說道:“……很疼。”

覃寒舟的動作一頓,立刻意識到疼是指什麽,直起身想将人重新抱好。蕭琏璧卻誤以為覃寒舟還想對他再做些什麽,他吓的連連後退,羞憤的雙手抱着腿将自己的身體蜷縮了起來,企圖以這種方式将自己和覃寒舟隔離。

視線一觸及到黑暗,蕭琏璧的眼淚便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他覺得自己雖然算不上是什麽頂天立地的英雄,但好歹也是一個男子漢。

可就是他這樣的男子漢,一天之內,竟然……被覃寒舟弄哭了兩次。

他太生氣也太委屈了,可他又做不到像覃寒舟對他一樣的絕情,不顧他意願的霸王硬上弓,不顧他感受的把他鎖起來。

他除了說幾句憤憤之詞之外,甚至連一句惡語相向對覃寒舟都做不到……

這種感覺,真的快要把他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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