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眼神肖似
暮朝峰頂——
戊攸子居所。
蕭琏璧走到庭院中頓了頓, 見屋內燭火依舊, 才上前敲了敲房門,“師尊, 是弟子。”
門內沉默了一會兒, 便聽有人道:“進。”
蕭琏璧依言推門而進, 見到無憂子與蕭忱義坐在一處,像是在談論什麽事情。
蕭琏璧恭敬的朝二人分別做了一揖, “父親,師尊。”
蕭忱義向他颔首,“這麽晚了, 來找我和你師尊, 想必一定是有什麽事吧。”
蕭琏璧點了點頭, “不瞞父親, 孩兒準備即日啓程去往鸪诃島。”
“鸪诃島?”戊攸子疑惑的擡起頭,“無緣無故的,你去鸪诃島做幹什麽?”
蕭琏璧沒打算隐瞞他要去鸪诃島的原因,便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二人, 誰知這二人聽後一個沉默,一個阻止道:“從上玄宗到鸪诃島路途遙遠,你如今修為已大不如前,為師不能讓你獨自前去。”
蕭忱義聽後也附和道:“你師尊說的不錯, 岐吾草是為覃寒舟那小子尋的,為何他不同你一起去?”
“不寐城中出了些事,須得寒舟親自處理, 因此他白日便回去了。”
蕭忱義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戊攸子似乎也沒有将這個話題進行下去的意思,蕭琏璧只好繼續勸說,“寒舟體內的反噬之症每次發作起來都兇險萬分,若是一直拖着往後只怕會越來越嚴重……琏璧不想見他受這反噬之苦,還望父親師尊應允。”
戊攸子沉默半晌,終是擡頭與他道:“為師與鸪诃島島主修書一封,詢問一下岐吾草的事情。若是他肯看在為師的薄面上将這草贈予我,你就不必親自前去了。”
“師尊……”蕭連璧目不轉睛的看着戊攸子,“您這是同意我和寒舟……在一起了嗎?”
蕭忱義适時開口道:“你師尊已經被為父說服了,我兒且放心與那小子在一起罷。”
話音方落,戊攸子便拂了拂衣袖,“滄水師兄的死因和蒼挽劍被盜的原因一日不查清,我便一日不會接受他!無論是作為我的徒兒……”
戊攸子頓了頓,意味不明的掃了蕭琏璧一眼,“還是你的道侶……”他說罷便站起了身往裏屋走去。
經戊攸子這一提,蕭琏璧才猛然記起覃寒舟身上的蒼挽和滄水的死似乎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但他卻因為這兩日只顧着和對方談情說愛,竟然忘記詢問覃寒舟這件事了。
蕭琏璧擡腳便要往裏屋走去向戊攸子解釋,蕭忱義卻在此時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多說。
看來師尊還并沒有徹底被他父親說服,他站在原地如是想。
之後的幾日,蕭琏璧聽話的繼續待在暮朝峰的院子裏,乖巧的等着戊攸子告訴他鸪诃島島主的回信。
蕭忱義來上玄宗是臨時起意,所以走之前并未将族中的大小事務交待處理好,于是在隔日便收到了族中人的來信,請他早日回到邶川處理一衆事務。
無奈之下,蕭忱義只好在昨日便與蕭琏璧告別,率先回了邶川。
臨走前,他千叮咛萬囑咐拉着蕭琏璧足足說了一個多時辰有餘,而後又留下了五六只裝的滿滿當當的靈物袋這才離開。
是夜,庭院中的石盞燈又被蕭琏璧全部點亮了起來,漆黑無比的暮朝峰也因此多了一片明亮的點綴。
蕭琏璧擡頭看了眼夜空,又是無星也無月的夜晚,自覃寒舟走後,幾乎每日都是這樣的夜空。
蕭琏璧悶着頭,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周身的寒意越來越逼近,他沒忍住打了個寒顫,這才喚回了思緒。
蕭琏璧攏了攏衣襟,便準備回房了。
然而他剛起身還沒踏出半步,便聽到後方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輕響——
蕭琏璧回身看去,便見陸沅貞正立在不遠處怔怔的望着他,而手上拿着的白紙燈籠掉在了地上,正被燭芯吐出的火焰焚燒着。
“師,師兄……”
陸沅貞望着眼前熟悉的人影,恍惚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如往常一般,每三個月便會來一次暮朝峰,替對方打掃整理屋子,希冀着有一日對方若是重新活過來,回到此處,也還是和當初離開時一模一樣。
于是陸沅貞這一打掃便打掃了百年,今日便是三月之期,他本應該白日來,但因回宗門路上遇到些麻煩,所以這麽晚才到。
思及此,陸沅貞由衷的慶幸自己在路上遇到的意外,若沒有那些意外,他今夜或許就見不到他始終念念不忘的人了。
陸沅貞快步上前走到蕭琏璧面前,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師兄你,你……你沒死?還是我出現了幻覺?”
他這話一出,倒讓蕭琏璧有些疑惑了,“沅貞你難道不知我前些日子便已經回了暮朝峰?”
“我……我從未聽說。”陸沅貞的神情難掩激動,“師兄,你是真的沒死?你真的還活着?可我那日眼睜睜看着你被埋在洞xue裏……”
難怪蕭琏璧回暮朝峰這麽久也沒見一個熟人上來串門,原來是戊攸子并沒有将他回來的消息放出去。
雖不知對方這是何意,但蕭琏璧也沒在陸沅貞面前提起,答道:“那日我的确被困在了洞xue裏,但在洞xue坍塌之際我便莫名的昏了過去,等再醒來時就發現世間已經過了百年。”
陸沅貞聞言愣了一會兒,突然猛的抱住了蕭琏璧。
蕭琏璧被這突然的動作弄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沒站穩,“沅貞?”
“師兄你還活着真的太好了……”
陸沅貞話音剛落,蕭琏璧便感覺自己的肩頭有些濕潤。于是他垂眸看了一眼,不出所料的發現被陸沅貞靠着的地方,已經浸濕了一小片水跡。
“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蕭琏璧默了半晌,拍了拍陸沅貞的背,道:“沅貞,讓你擔心了。”
陸沅貞偏過頭抹了抹自己臉上殘留的淚跡,正要說話,便突然瞧見蕭琏璧因他剛剛的動作,衣襟處已經起了些褶皺,衣領也因此卷起露出了一片不小的肌膚。
橘黃色的光印着衣袂的陰影打在對方那處纖長白皙的脖頸上,所以星星點點紅紫交錯的暧昧印記也因此被放大了數倍,在一片白皙之中顯得異常刺眼。
蕭琏璧見陸沅貞盯着他的胸膛處一言不發,便也将視線轉了下去,這一看他便愣住了,随即慌亂的轉過身開始拉扯自己的衣領,試圖将覃寒舟在他身上留下的吻痕全部擋住。
“師兄,你和覃寒舟……在一起了。”
明明說的是問句,然聽着卻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一般。
蕭琏璧有些尴尬的回過身,“……你怎麽知道?”他和覃寒舟不過是在前幾日才互通心意,陸沅貞竟能這麽篤定,這讓蕭琏璧有些疑惑。
陸沅貞聽後,嘴角突然扯起一個苦澀的笑,“若我說,我很早之前便知道你們會在一起,師兄可信?”
蕭琏璧聽的一頭霧水,“沅貞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陸沅貞卻搖了搖頭,“從你态度轉變将覃寒舟從橫屍崗救回暮朝峰的那一日起,我便該知道有這麽一天了……”
蕭琏璧更是不解,正待繼續追問,陸沅貞便再次抱住了他,“沅貞?”
蕭琏璧欲掙脫,便聽見陸沅貞用着祈求般的語氣開口,“師兄,這是最後一次了……讓我最後在你面前任性一次吧……”
蕭琏璧推開對方的手一頓,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他總覺得用這樣的口吻和他對話的陸沅貞讓他莫名的心疼,就像是和幼時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的覃寒舟一樣。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明明送財童子這個大活人就在他眼前,他心裏想的還是只有覃寒舟。
戀愛使人盲目,這句話說的真是一點都沒錯。
陸沅貞沉默了許久,攬着蕭琏璧背部的手突然一緊,像是斬斷了什麽念頭一般,緩緩開口道:“宗門大比時,師兄替覃寒舟受罰,倒在血泊裏的樣子我至今難忘。也是從那時起,我心中隐隐感到了不安……”
“我原以為将覃寒舟從惡風崖放走,他便會背上私自叛逃宗門的罪名,他也答應了我永不再回上玄宗……我原以為,原以為這樣便能斷了你和他之間唯一的聯系。”
“但終歸,是我天真了。”
蕭琏璧一怔,原來覃寒舟能從惡風崖逃走竟是被陸沅貞私自放跑的!
可蕭琏璧實在是想不明白,這麽做對陸沅貞并沒有什麽好處,對方為什麽要冒着被處罰的風險做這件事呢?
想不通他只好繼續保持沉默,細心聽陸沅貞接下來的話。
“在奎宿秘境中再次看見覃寒舟與你在一處時,我便感覺到,他對師兄你的感情已經超過了師兄弟的情誼。”
那時候,覃寒舟的确已對他表白過心意,但還沒到讓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地步吧?
“沅貞你為何這般篤定寒舟他對我……”
“因為……眼神。”陸沅貞緩緩擡起了頭,一張精致豔麗的面容上,此刻被一種壓抑卻濃厚的化不開的灼熱情感所覆蓋,“他看師兄的眼神,和我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立個flag,明天更6000,希望不被打臉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