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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殺意漸起

“父親!”萬俟斛突然慘叫了一聲。

蕭琏璧身體控制不住的一顫, 緊阖的雙眼睜了開來。上方抱着他的人将他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 卻讓蕭琏璧覺得格外的安心。

他緩緩擡起頭,逆着光, 見到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寒舟……”蕭琏璧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臉頰, 心中的無助和對萬俟玦的憤恨瞬間化為了一灘平靜的水, 再也撼動不了他半分。

覃寒舟陰沉着臉,身上的氣息晦暗到了極致, 他握住蕭琏璧放在他臉頰上的手,壓下心頭的怒火,輕聲朝懷中人道:“師兄別怕, 有我在。”

饒是他此刻的聲音再溫柔, 也掩蓋不了他滿身的陰鸷氣息, 他抱着蕭琏璧轉過了身, 視線落在趴在地上一臉震驚的萬俟玦,眼中的寒意似冷箭,“萬俟玦,你方才想對他做些什麽。”

萬俟玦捂着肩胛處被蒼挽劍貫穿的傷口, 嘔出了一口血,氣息紊亂的開口,“魔君……您為何會在此?”

萬俟斛坐在萬俟玦身邊,一邊哭一邊伸手幫萬俟玦捂着傷口, “父親你怎麽了,為什麽會流這麽多血……”

萬俟玦聞言身體一怔,将萬俟斛立刻拉進了自己懷中, 安撫道:“斛兒乖……父親咳咳,父親沒事,別哭別哭。”

覃寒舟冷眼瞧着這對父子,懷中的蕭琏璧在此刻動了動,“寒舟,把我放下吧。”

覃寒舟聞言,抱着蕭琏璧的手驟然收緊,語氣冰冷的開口,“不放。”

被插在青石板中的蒼挽泠泠作響了起來,像是開啓了靈智一般,倏的一下飛到了覃寒舟的眼前,蠻橫的釋放着身上的劍意,而劍鋒卻是正對着地上的萬俟玦父子。

萬俟玦眼中的恐懼陡然增大,将懷裏的萬俟斛摟的更緊,“魔君……可是對屬下有什麽誤會。”

覃寒舟眼中升起了幾簇狠厲的色彩,“誤會?若不是我及時趕來,你接下來還想對他做些什麽。”

蕭琏璧聽了,抓着覃寒舟衣襟的手立時收的更緊。他有些後怕的想,若不是覃寒舟及時趕到,也許他接下來會真的被萬俟玦強迫,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便讓他覺得遍體生寒。

覃寒舟察覺到懷中人的反應,心知蕭琏璧會這樣一定是因為萬俟玦,思及此,他心中壓制着的殺意和怒氣剎那間湧的更兇。

萬俟玦汗如雨下,見覃寒舟一直揪着這個問題不放,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測。他摟住懷中的萬俟斛,試探着朝覃寒舟問道:“……敢問魔君,與蓮霄是什麽關系?”

“蓮霄?”覃寒舟眼中的殺意倏的變得更為濃烈,屹立在半空中的蒼挽突然動了起來,以極快的速度朝着萬俟玦刺去。

萬俟玦躲閃不及,被蒼挽劃穿了手臂,鮮紅的血一下子便湧了出來。萬俟斛見狀嚎啕大哭的起來,“父親哇父親……”

萬俟玦卻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覃寒舟這般反應,還如此親密的抱着蓮霄,他已經大抵能猜到蓮霄和對方的關系。

原來蓮霄口中一直心心念念的“妻子”,竟是他們高高在上的魔君!

若他早些知道這二人的關系,即便是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如此對待蓮霄,對對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萬俟玦忍着身上的痛,咬牙将萬俟斛護在了自己的身後,朝覃寒舟行了一記禮,“是屬下莽撞,不知他與魔君的關系,這才生了孟浪的念頭,還請魔君恕罪。”

覃寒舟聞言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方才在遠處見着萬俟玦強抱着蕭琏璧的動作,心中便有了些決斷,但那終究不過是他的猜測,事實如何尚不可知,所以他才一再的詢問萬俟玦想要對蕭琏璧做些什麽。

而答案此刻被萬俟玦親口承認了出來,覃寒舟心中的殺意便再也遏制不住了,“萬俟玦……”

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人,竟然被眼前這個人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對待,覃寒舟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殺意和怒氣,只想要一劍刺穿萬俟玦的心髒,才能暫解他心頭之恨。

蒼挽劍的劍意瞬間增長至原來的數倍,勁風将四周的樹枝樹葉吹的“沙沙”作響,似乎積攢了持劍之人身上所有的肅殺之氣,憑着驅使只想要一劍貫穿對方的胸膛。

“父親哇父親,你怎麽了你怎麽了……”萬俟斛嗚咽着喊叫,可萬俟玦将他護在身後護的緊緊的,眼前發生的一切,他什麽都看不到。

“寒舟……”蕭琏璧感受到了覃寒舟身上的殺氣,握緊住對方的衣襟,氣若游絲的開口,“別殺他。”

覃寒舟周身的殺意一滞,目眦欲裂的望着懷中的人,“為什麽?若是我再晚些來一步師兄你就……我一定要殺了他……”

說罷便要催動蒼挽朝着地上的萬俟玦刺去,蕭琏璧卻在此時抓住了覃寒舟的肩膀,輕聲道:“別殺他,斛兒是無辜的。”

覃寒舟冷笑一聲,“他無不無辜與我何關,我在意的從來都只有你一人。”

蕭琏璧聽後正要說話,身體卻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胸膛內的血氣再次翻湧上來,蕭琏璧只覺得喉間有什麽東西冒了出來,他控制不住的張開了嘴,一口暗紅色的血便從他口中噴灑了出來。

“師兄?!”

蕭琏璧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眼前的景物也越來越黑,他緊抓着覃寒舟的手臂,用着最後一絲清明開口道:“別殺他……斛兒,斛兒……和你很像。”

話音方落,僅剩的意識也消失殆盡,蕭琏璧昏了過去。

耳畔間,是風在吹動紗簾的聲音,輕輕撩動鬓角的發絲,劃過臉頰。

蕭琏璧睜開了雙眼,第一眼便看見了頭頂玄黑色的紗帳,暖色的陽光從窗棂間照射了進來,打到紗帳上,讓那玄黑色中透露出一種如流沙般的金色細光。

“師兄你醒了?”覃寒舟立刻走到床沿處坐了下來,滿含擔憂的望着對方。

“寒舟。”蕭琏璧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适應強烈的光線。

覃寒舟見狀立刻将床榻上的紗簾又拉了拉,剛好擋住照在蕭琏璧頭頂處的光,随後問道:“師兄可有哪裏不适?”

蕭琏璧半阖上眼,擡手揉了揉額角,輕聲回答道:“……頭還有些暈眩。”

“師兄昏迷了一天一夜,是不是躺的太久了?坐起來一會兒說不定就不會頭暈了。”覃寒舟說完便要俯下身去将蕭琏璧扶起來。

蕭琏璧也覺得自己躺的有些不舒适,索性由着覃寒舟扶他坐了起來。

他坐起身來之後,覃寒舟不知從哪兒拿過一條溫熱的方巾,替他擦了擦臉,擦完後倒讓蕭琏璧覺得精神了許多,這才慢慢将視線落到覃寒舟身上。

此時的覃寒舟眼角通紅,眼眸裏還殘留着幾條暗紅的血絲,衣冠雖仍舊整潔,但臉上的神情卻透露出一種說不清楚的黯然。

蕭琏璧看了他一會兒,關切的問道:“寒舟,你是不是累了?”

覃寒舟揚了揚唇角,露出一個淡笑,“我不累,師兄別擔心寒舟。”

蕭琏璧不信,掀開被子拍了拍露出的床榻,“你上來休息一會兒好嗎?”

覃寒舟一愣,随即有些遲疑的開口,“寒舟還是不上來了,寒舟待會兒……”

“你就當陪我吧。”蕭琏璧打斷了他。

覃寒舟躊躇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脫了鞋上了床榻,臉上的表情雖仍有些疲憊,但那唇角的笑意卻更深了幾分。

蕭琏璧看着覃寒舟眼底的紅血絲,心疼的開口,“我是不是昏過去之後你就一直守了我這麽久?你怎麽不知道歇息一會兒?”

覃寒舟翻身一把攬過蕭琏璧的腰,将臉埋進對方的衣袍裏,悶聲道:“若不守着你,你又不見了我該怎麽辦。”

蕭琏璧怔了怔,垂下眼簾望着覃寒舟,道:“……我又不是三歲孩童,哪有這麽容易不見。”

覃寒舟聽後摟着蕭琏璧腰的手又緊了幾分,語氣略顯不滿的開口,“師兄每次都是這樣不小心,所以才會這麽容易上別人的當。”

說到此處他将頭擡了起來,看向蕭琏璧,“明明說來不寐城找寒舟,可寒舟等了師兄這麽久也沒等到師兄的蹤影。最後還是在萬俟玦府上才找到師兄,這件事,師兄難道不該跟寒舟解釋一下嗎?”

蕭琏璧輕咳了一聲,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從暮朝峰趕到不寐城城外時便被一群魔兵攬住了,然後遇到了萬俟玦,他出手替我結了圍,然後就……”蕭琏璧噤了聲。

“然後什麽?”覃寒舟挑了挑眉,臉上的黯然一掃而空,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有些晦暗莫測起來,他順着蕭琏璧的話繼續接下去,“然後他就把師兄關到了自己的府邸中,想讓師兄做他的……”

覃寒舟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禁脔”這兩個字他沒說出口。一想到萬俟玦對蕭琏璧生出了這種心思他就憤怒不已,若是再将這兩個字說出來,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現在就去地牢裏手刃了萬俟玦。

“你、你都知道了?”蕭琏璧本不想說,因為這件事實在是有些難以啓齒,但是覃寒舟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再想隐瞞也沒有用。

覃寒舟沒說話,只是目不轉睛的盯着蕭琏璧。

被他藏在心底深處的黑暗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也許,他真的該将面前這人鎖起來,鎖到只有他一個人能見到的屋子裏,那樣便不會再有這麽多癡心妄想的人惦記了。

蕭琏璧見覃寒舟的瞳孔裏像是燃着火焰一般,仿佛要将此刻的他燃燒殆盡,便以為對方誤會了萬俟玦對他做了什麽事,忙解釋道:“我和萬俟玦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只是将我軟禁在房間裏。”除此之外什麽都沒做。

覃寒舟冷笑了一聲,“他若敢對你做些什麽,現在就不會只是被關在地牢裏這麽簡單了。”

蕭琏璧一怔,問道:“你沒殺他?”

覃寒舟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若不是師兄為他說情,他此刻已經在陰曹地府見閻羅王了。”

蕭琏璧心虛的揉了一把覃寒舟的頭,萬俟玦的所作所為的确十分讓他嫌惡,他也恨不得掄起拳頭狠狠揍對方一頓出氣,但讓他狠下心來直接一劍把對方了結了他又下不了這個手。

因為萬俟玦除了軟禁他之外,其實也沒做出過什麽實際傷害他的事,這暫且不論,可他和萬俟玦二人之間還夾着一個萬俟斛,萬俟斛那小孩是真心對他好的,他不想看見這小朋友年紀輕輕就成了沒父親的孩子,那就真的太可憐了。

“謝謝你,寒舟。”蕭琏璧突然開口道。

覃寒舟神色微動,“師兄謝我做什麽?”

蕭琏璧俯下身将覃寒舟的整個上身抱住,下颚抵在對方的發間,溫聲道:“謝謝你,沒有殺萬俟玦。”

覃寒舟的性格其實十分陰晴不定,就連他有時候都捉摸不透對方腦子裏到底想的是什麽,所以他在昏迷之前強撐着最後一絲力氣叫覃寒舟不要殺萬俟玦時,其實也沒多大底氣。

可此刻聽到覃寒舟只是将萬俟玦關進地牢裏,蕭琏璧便知道對方是将他的話聽進去了,這讓他心底不由得的生出了幾絲柔軟。

覃寒舟聞言卻猛地起身将蕭琏璧直接壓在了身下,瞳孔中的怒意被一片冰冷的寒光所吞噬的一幹而盡,“師兄為什麽要替他向寒舟道歉,難道在師兄心中,寒舟還不如一個萬俟玦嗎?”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我和你們的緣分還是夠的w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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