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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終章

上玄宗每月一次的劍術彙報進行之後, 新晉的弟子們都已經被負責審閱的師兄們折騰的精疲力盡了, 一個個四仰八叉的躺在劍術臺上,累的直喘氣。

萬霖神情嚴肅的掃視了一眼地上的弟子們, “在外游歷許久的一位師兄近些時日便要回來了, 你們屆時記得循規蹈矩, 莫要惹出什麽事端來了。”

癱在地上的衆人異口同聲的附和着應答,有位弟子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 喘息着開口,“敢問萬師兄,是宗門裏的哪位師兄要回來了?”

萬霖頓了頓, 眼中的懷念一閃而過, 随即回道:“是我暮朝峰的一位師兄。”

“暮朝峰的師兄?是不是哪位在外游歷多年的蕭琏璧蕭師兄啊?!”人群中有人立刻追問道。

萬霖點了點頭, “沒錯。你們這段時日一定要安分守己, 若被我知道有什麽人惹出了亂子,我便将他送到餘琊峰,在陸長老手下好好教導一番。”

弟子們聞言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齊刷刷的低下了頭, 忙不疊的道:“我們一定安分守己!”

待萬霖走後不久,衆人臉上的驚慌失措一掃而空,立刻三五成群的圍了起來,伸長了脖子開始叽叽喳喳的讨論, “都聽見了吧,萬師兄說那位傳聞中的蕭琏璧師兄要回來了!我進宗門幾年了,只聽過他一些傳言還沒見過本人呢!”

“我也是我也是!”立即有人激動的附和, 神情向往,“我聽說這位師兄喜穿藍衣,手持一把蒼挽劍縱橫仙魔二界,游歷四方,其風姿放眼整個修仙界也無人能及!”

“這位蕭師兄竟這麽厲害?”有一位眉目間透露着些許貴氣的弟子接上了話茬,“我入門晚,還未曾聽說過這位蕭琏璧師兄的事跡,不知他是怎樣的一位修士啊?”

圍在一起的幾個弟子們頓了一會兒,突然有一個說道:“這位蕭師兄修為很厲害,聽說長相也十分英俊,還有……哦,他和你一樣也是位嬌生慣養的公子哥。”

被指名道姓的公子哥嘴角抽搐了一下,“是、是嗎……看來等這位蕭師兄回來了我是時候去拜訪一下了。”

“不對不對!蕭師兄雖然的确出身世家,但他和那些普通的世家公子可不一樣!”有人張口反駁。

“這蕭師兄除了比其他游手好閑的公子哥上進些修為高些,除此之外還有何不同?”

那位替蕭琏璧正名的弟子突然插起了腰,表情得意的開口,“這位蕭師兄除了你們剛剛說的那一大堆外,其實還有一點——”

“這位蕭師兄啊他可是個……情聖!”

他這話一出,場面沉寂了一會兒,忽然四周分散的弟子連忙湊了過來,“什麽什麽?什麽情聖?”

“沒搞錯吧?!蕭師兄那樣谪仙般的人物怎麽會沾染俗世的七情六欲呢?”

“哼,我這人從不撒謊,你愛信不信。”那弟子摸了摸鼻子,“這也是我從一位暮朝峰的師兄口中聽到的,告訴你們了你們一定要保密啊。”

衆人雖對這弟子的話半信半疑,但最終還是耐不住好奇心作祟,指天為誓的保證絕不告訴在場的人外後,一個個都睜着一雙充滿好奇的眼睛聚精會神的等着這人接下來要講的辛秘。

也不怪他們好奇,怪只怪在這位蕭師兄被世人傳的實在是太神乎其技了,完全就跟話本裏走出來的傳奇人物一般,現在好巧不巧的讓他們偶然撞見對方的風月秘聞,他們還不得一個個伸長了耳朵好好聽一聽。

那弟子見狀輕咳了一聲,故作神秘的問道:“你們知道為何蕭師兄到現在還沒娶親嗎?”

衆人異口同聲的答:“不知道。”

“哼哼,那是因為這蕭師兄在一百年前便與一人定下過婚事,成婚的對象還是他一手帶大的師弟!”

衆人一聽皆倒吸了口涼氣,随即有人問,“既然已經定下婚約,那為何蕭師兄與他師弟遲遲還不成婚呢?”

“唉,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弟子洋洋得意的神情突然蔫了下來,話鋒一轉,“這段故事的緣由還要從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說起,那時蕭師兄的修為還沒修煉到如今這般爐火純青的地步,在與上一代掌門藺千殊的交手的過程中受了重傷,還被藺千殊抓回惡風崖關了起來。那藺千殊大限将至,見蕭師兄天賦卓絕便想要掏取蕭師兄的內丹化為己用,以延續自己的壽命。”

“這藺千殊可真是狠毒!”

“是啊,竟然要拿別人辛辛苦苦修煉多年的內丹來維持自己的性命,實在是太毒辣了……”

那弟子攏了攏衣袖,看着這些弟子你一言我一句,不置可否。

“後來呢?”有人耐不住性子追問,“蕭師兄是如何脫困的?”

那弟子幽幽道:“蕭師兄與他師弟同出一脈,那師弟還是蕭師兄一手拉扯大的,所以二人自幼感情深厚,漸漸地日久生情。彼時蕭師兄危在旦夕,這位師弟在得知此事後孤身一人便上了惡風崖,單槍匹馬的與藺千殊鬥法鬥了三天三夜只為救出蕭師兄!這位師弟的修為也十分了得,打的藺千殊節節敗退,眼看着即将打敗對方救出蕭師兄,那藺千殊卻在此時突然發狠,用同歸于盡的手段殺了自己,也讓那位師弟為他陪了葬……”

“所以當蕭師兄被宗門衆人救出時,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師弟兼道侶的屍體。蕭師兄抱着自己師弟的屍體坐在雨中,眼睜睜看着師弟的軀體在自己懷裏化成了風沙,蕭師兄當即便哀痛欲絕,淚灑惡風崖!”

那弟子搖頭嘆息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蕭琏璧與他師弟二人之間的情分暮朝峰上上下下都看在眼裏。這本是一段佳話,奈何天意弄人啊,偏要他們生離死別。哀莫大于心死!那位師弟已過世了一百年,而蕭師兄卻仍未娶他人,足見蕭師兄對他師弟依舊念念不忘,一顆真心可鑒日月,至死不渝啊!”

“我不行了……”有弟子突然背過了身去,“太感人了,他們太慘了。”

“蕭師兄太癡情了,他師弟太可憐了!”

“對啊,沒想到蕭師兄居然是這麽癡情的一個人。”

“蕭師兄是當之無愧的情聖!”

“沒錯。”有人接連附和,“情聖本人就是蕭師兄!”

“……”

“啊嚏!”蕭琏璧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覺得有點癢癢的。

他垂眸掃了一眼自己的下方,稀薄的雲霧在他腳下快速流動,青蔥翠綠的山頭此起彼伏,劃出一道蜿蜒曲折的弧線,像一條盤踞在地上的巨龍。

即便是在半空中,蕭琏璧依舊能感受到這片青綠色中萬木回春的氣息,他望着下方的場景有些出神,眼中透露着一種似感念又似渺茫的色彩。

良久,才緩過神來,收回了視線,他拂了拂手,身體前行的速度陡然加快,用一種仿佛要盡快遠離這方天地的速度,消失在一片雲霧之中。

暮朝峰頂。

落地之後,蕭琏璧第一眼瞧見的便是一只栖息在叢林裏的靈鹿,這靈鹿全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他認出這頭白鹿是以前常被他撞見在溪邊喝水靈鹿中的其中一只。

那靈鹿此時也将目光轉到了他身上,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些痛苦的神色。

蕭琏璧有些遲疑,剛想要上前查看這靈鹿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便見一只仙鶴從戊攸子的院中飛了出來,落在他的面前化作了一個人形。

羽生肉乎乎的圓臉上滿是興奮,他快步上前,“蕭師兄你回來了!”

蕭琏璧打量了羽生一眼,颔首道:“羽生,你長高了。”

上一次見羽生時,對方看着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童子,如今雖臉上的稚氣未褪,但身形已經是個少年人了。

羽生摸着頭上的發髻,有些不好意思,“長老也這麽說,嘿嘿……蕭師兄快些進屋子吧,長老在裏面等你許久了。”

蕭琏璧頓了頓,指着不遠處的那只靈鹿問,“這只鹿是怎麽了,我看它的狀況似乎不太好。”

羽生順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在靈鹿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靈鹿的頭,背對着蕭琏璧道:“它沒事,只是它伴侶走了。”

蕭琏璧怔了怔,視線猝不及防又撞進了靈鹿那雙含着痛苦的眼睛中,半晌,帶着有些幹澀的聲音問:“它的伴侶是不是那只……時常和它在溪邊喝水的鹿。”

羽生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繼續耐心的安撫着靈鹿。

蕭琏璧也沒說話,望着那頭靈鹿在原地駐足了一會兒,才轉身往院內走去。

戊攸子站在院中,一左一右圍着兩只體格較小的靈鶴,那兩只靈鶴此刻都親昵的在用自己的頭蹭着戊攸子的衣袖,表情十分享受。

戊攸子将注意力從兩只靈鶴身上收了回來,看向不斷朝他走近的青年,眼中一派溫和,“琏璧,回來了。”

蕭琏璧臉上也難得的浮現出些許柔和的氣息,他作揖道:“師尊,弟子回來了。”

戊攸子問道:“你從北邊蠻荒之地趕回來,一路上可還順利?”

蕭琏璧答道:“弟子一切順利,并未遇到什麽意外。”

“那便好。”戊攸子頓了頓,沉默了半晌忽然話鋒一轉,“你體內的內丹可有什麽異樣?”

戊攸子問的自然不是蕭琏璧自身的內丹,而是他體內那顆覃寒舟的內丹。

說來也怪,若是換作平常修士,丹田同時容下兩顆內丹,那兩顆內丹必定相斥,無法融合。碰撞在一起便會在體內自爆,連着修士一起炸成齑粉。

而覃寒舟的內丹在他體內相安無事的待了百年,非但沒有出現過任何不适,反而被他運用的如魚得水。

“不曾出過什麽異樣。”蕭琏璧道。

戊攸子低頭摸了摸身側兩只靈鶴的頭,這兩只靈鶴立仰起了脖子撲騰着自己的翅膀往天空飛去,“自從出了你師弟的事後,你便一直孤身在外游歷,這次回來了還走嗎?”

“師尊,弟子……”蕭琏璧欲言又止。

戊攸子見狀心下便了然,輕嘆了口氣後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了下來。

蕭琏璧緊随其後,刻意岔開剛剛的話題,“弟子方才碰見羽生,見他已經長大了許多,定是因為有師尊的教導,不知師尊……這些年在宗門過的如何?”

戊攸子聞言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為師過的不好。”

蕭琏璧随口一問就踩了雷池,心虛的問,“師尊……師尊是遇上什麽事了嗎?”

戊攸子面露憂慮的指了指一旁的石桌,“你自己看看吧。”

蕭琏璧這才發現石桌上堆放着一堆卷軸,他随手拿起一張打開了來,裏面竟是一張男子的畫像。

他一頭霧水的又翻看了幾張畫卷,無一例外的都是男子的畫像,而且長的都還不錯,甚至有幾個他粗略瞧着還有些眼熟。

“師尊,這畫上的人都是何人?”蕭琏璧拿着畫卷不明所以。

戊攸子神情凝重的開口道:“蕭家主每年都會送一批男子的畫卷到暮朝峰上,還寫信托我轉述你,叫你不要……”

“嗯?”蕭琏璧更加茫然,“叫弟子不要什麽?”

戊攸子眉頭一皺,“叫你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修仙界還有千千萬萬的男子在翹首以盼的等着你回頭。”

蕭琏璧:“……”

戊攸子輕咳了一聲,“……蕭家主的方式的确有些欠妥,但他也是擔心你因你師弟的事郁結于心所以才……”

戊攸子略顯尴尬的偏過了頭,“總之這些畫像,你看也罷不看也罷,為師以為你還是将之收斂好,終歸是你父親的一片心。”

蕭琏璧僵硬的将視線重新移到手中的畫卷上後,突然愣住了。

難怪他剛剛覺得畫像上的人有些眼熟,現在一看這畫上的男子竟和覃寒舟有五六分相似。

蕭琏璧撇過了眼,快速的将畫卷迅速的卷好複原放回石桌上,語氣幹癟的道:“……這些畫像,弟子還希望師尊能代弟子保管。”

戊攸子轉過頭來疑惑的望着他,“為何?”

蕭琏璧頓了頓,随即苦笑道:“若是寒舟回來看見弟子房中有其他男子的畫像,他會不開心的。”

戊攸子聞言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道:“不可,為師修的是無情道。”

蕭琏璧瞪圓了眼,“這和弟子将畫卷托師尊保管……”有什麽關系嗎……

戊攸子淡道:“所以在你師弟回來之前,為師會暫且替你保管。”

蕭琏璧愣了片刻,忽然垂下眼簾再次朝戊攸子作了一次揖,“弟子多謝師尊體恤。”

之後,蕭琏璧留在院中又與戊攸子講了些這些年他在外游歷的事,直到日落西山雲霞漫天之時,他才辭別了對方。

離開戊攸子的庭院後,蕭琏璧并沒有急着用千行術一口氣回到自己的別院,而是選擇沿着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徒步下峰。

小徑兩旁皆生長着繁盛的樹木,夕陽透過樹木間的空隙,在一路前行的蕭琏璧臉上留下了斑駁的光影。

殘陽似血,暖色的紅光印在他臉上,非但沒讓他的表情變得柔和,反而多出了幾分落寞。

他腳下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緩慢,若是按照他此刻的腳程,只怕是到了夜幕之時他才能回到自己的院中。

便是如此,他似乎也沒有加快腳下步伐的念頭,反而每走出一段路就像是在斟酌一樣,微頓一下後再次前行,就像是并不想抵達目的地一樣。

實際上,蕭琏璧的确不想回到自己的院中。

誠如這百年來,他回上玄宗的次數屈指可數一樣。

在外游歷時,他常常會碰上許多的人和事,倒是沒那麽多空閑整天胡思亂想。

然而,只要一回到上玄宗,走進自己常住的別院內,即便他再想遏制住藏在自己心底的情緒,那張臉,那道身影,那人說話的語氣神态便如洶湧的潮水一般向他襲來。

他的眼前全都是覃寒舟的影子,耳畔間全都覃寒舟的聲音,即便是閉上眼睛,覃寒舟的模樣也揮之不去。

有些人,似乎并不會随着時間的長流消散于他的記憶中,反而還會因此在他的記憶中變得更加刻骨銘心。

正如覃寒舟于他,即便是白駒過隙,萬物變遷,亦只會讓他更加銘心镂骨。

天邊的雲霞被墨浸染,一點一點的暗了下去。

蕭琏璧擡腳的步伐一頓,擡頭看了眼天色,已是夜幕落臨之時。

今夜的夜色與暮朝峰千萬個夜晚一樣,無星也無月,幽深黑沉的伸手不見五指。

一陣刺骨的涼風吹過,将周邊的樹枝吹的沙沙作響。

蕭琏璧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衣袂之後,突然就地坐了下來。

他坐在了半山腰的一塊青石臺階之上,雙眼平視着前方黑漆漆的一片,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因為體內有着覃寒舟內丹幫助的緣故,他這些年修為漲了很多,夜中視物很輕易便能做到。

不過他俱黑的毛病卻沒有因此得到任何改善,此刻能夠這麽安靜的坐在夜色中,無非是他抗拒回到自己的別院中去,因為與耳畔間全是覃寒舟的音容笑貌相比,他寧願獨自坐在這孤冷的山林間。

思及此,蕭琏璧突然輕笑出了聲。

覃寒舟曾經所說的那種只要一從幻境中清醒便再也見不到心愛之人的感覺,如今,竟是輪到他來體會了。

只能眼睜睜看着無數的身影在你面前走過,你卻一個也抓不住,一個也碰不着。

這是一種仿佛能直擊靈魂的無力感。

蕭琏璧緊抿着唇,擡手捏了捏眉心後才發現自己滿手是汗。

他垂下了頭,開始在回別院和留下來兩個抉擇之中搖擺了起來。

突然,眼前升起的一道亮光将他的思緒從中抽了出來。

蕭琏璧疑惑的擡起頭,随即愣住了。

淺藍色的星光,不知何時盈滿了他的四周。

蕭琏璧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猛地站起身,放長了目光往峰下別院所在的位置望去——

星星落落的淺藍色光點,彙成了兩條星河,猶如千千萬萬長了翅膀的星子一般,一條流向天際,一條向他所在的方向而來。

不過眨眼,淺藍色的光便布滿了暮朝峰上方的整片天空,将黑寂的天空映照的恍若白日。

【系統:“滴,以下是本系統在脫離宿主識海前留下的話,在歷經千辛萬苦耗費了百年的時光後,我們終于圓滿完成了宿主的願望!達成了宿主的要求!請宿主立刻前往驗收自己的願望成果吧!”】

識海中突然響起的機械語音,讓蕭琏璧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他吶吶自語,“什麽願望成果……願望成果是什麽你說清……”

他突然噤了聲。

微黃的光盞,即便是在星河的映襯下依然脫穎奪目。

那是別院內許久未燃的石燈,被人全部點亮了。

蕭琏璧突然發瘋似的往別院的方向跑去。

前方的星河仿佛在指引他的方向一般,讓他沒有絲毫猶疑的跨出腳下的每一步。

此刻暮朝峰頂到半山腰別院的距離,蕭琏璧覺得是他這一生中走過最長的路程,他好像怎麽跑都跑不到盡頭。

他拼盡全力的跑着,全然忘了自己是一個修士,可以有更快的方法達到。

不過,別院的影子已經近在咫尺。

蕭琏璧的眼睛緊盯着前方,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他屏住了呼吸,身體繃的像根弦一樣緊。

在進到內院時,腳下便被門檻不慎絆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一只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掌卻突然拉了他一把,順勢将他帶進了懷中。

來人緊緊的抱着蕭琏璧,将蕭琏璧的頭用力的按進自己的胸膛裏,不發一語。

身體緊貼,來人身上傳來的溫熱觸感仿佛能滲透進蕭琏璧的血肉裏,讓他熟悉的只能任由對方抱住,卻不自覺的紅了眼。

良久,來人輕聲道:“師兄,寒舟回來了。”

蕭琏璧低低的嗯了一聲,哽咽着道:“以後,再也不準走了。”

覃寒舟撫上蕭琏璧的後頸處,将對方的頭從自己的胸膛裏輕輕擡了起來。

蕭琏璧望見眼前這張日思夜想的臉龐,想笑,眼淚卻先一步奪眶而出。

覃寒舟的唇間勾勒出一個上揚的弧度,眉眼彎彎的看了蕭琏璧半晌,突然俯下了身吻住了對方的唇,“我再也不走了。”

終此一生,至死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歷時六個多月,我第一本一手創造出來的世界終于在今天寫下完整的終章了!

覃蕭是我的第一部 作品,在寫文的這六個月裏,他們身上的點點滴滴都灌注了我本人最真誠的情感,所以在寫終章之前,我想了很多的橋段,反反複複也改了很多次,但最終還是選擇了你們現在看到的這一個。

重逢意味着開始,結局雖已終了,但故事仍在繼續。

最後,感謝這段時間一直支持這部作品支持我的小天使你們,感謝你們的陪伴,感謝你們和我一起來過覃蕭的世界QAQ我永遠愛覃蕭,我也永遠愛你們!隔着屏幕挨個對你們啾咪!

然後讓我十分不煽情的放一段廣告,新文《我的白月光他黑了》已開,如果有戳到大家的萌點,請不要吝啬的點進作者專欄收藏一下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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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後,有了前世種種繞彎路的慘痛教訓,這一世的聞瑕迩決定換一種簡單粗暴方式去追求他心愛的美人。

第一次,他用盡畢生才華給美人寫了一首感人肺腑的情詩,結果送錯了人。

第二次,他冒着被毒死的風險摘到了美人最喜歡的花,結果連送都沒送出去。

第三次,他被美人關進了黑屋子——

聞瑕迩一臉懵,“???”

美人冷笑着拍了拍他的臉,“聽說你給別人寫了一首感人肺腑的情詩?”

聞瑕迩:“這個我可以解釋……”

美人:“聽說你為了送別人花,差點被毒死?”

聞瑕迩:“這個我也可以解釋……”

美人直接把他壓在了身下,“那就讓我把你前世在我身上做過的事對你做一遍之後再解釋吧!”

清冷悶騷黑心蓮攻X邪魔不羁有點注孤生的純情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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