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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番外·印記

煙霧缭繞的空間內, 四周皆是鋪天蓋地的如水色般的紗簾。

遠處刮來一陣飄渺的風, 無聲的吹開了這層層疊疊的薄紗,在紗簾的最深處, 露出了一個身影, 風停之後, 很快又被落下的薄紗所隐去。

覃寒舟眼神虛無的望着他身處的這一片天地,突然, 擡手掀開擋在他面前的紗簾,腳步急切的往那紗簾深處走去。

每走一步,眼前的視線就會變得愈加清晰, 等到他掀起最後一層紗簾時, 濃雲般的煙霧霎時間消失的一幹二淨。

被迷霧遮住的身影, 也在此刻清晰了起來。

這是一個着藍衣的男子, 頭上束着玉冠,青絲及腰,右手持着一把通體銀色的長劍,劍鋒指地, 但依稀可見有幾滴暗紅色的血液從那劍鋒滑落,像是剛經歷過一番厮殺。

覃寒舟望着這人的背影良久,試探的喚了一聲,“師兄?”

那藍衣男子握劍的手一頓, 動作緩慢的側過身,待看清覃寒舟的面容時,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竟露出一個詭谲之極的笑。

他道:“……你竟然還敢活着。”

覃寒舟一怔, 疑惑的看向蕭琏璧,“師兄?我是寒舟,你不記得我了嗎?”

蕭琏璧整個人轉了過來,藍色衣袍的前襟沾滿了暗紅的血跡,他握着長劍一步步的向覃寒舟走近,“記得,我當然記得……”

覃寒舟聞言剛要松口氣,蕭琏璧便已來到他身前,擡手一劍刺進了他的胸口!

蕭琏璧握劍的力度陡然加大,毫不手軟的貫穿了覃寒舟的胸口,直到有血液順着劍身與覃寒舟胸口的縫隙流出來時,他才将劍從覃寒舟的胸口處抽了出來。

從覃寒舟胸口處噴灑的血液飛濺到了他的臉上,他卻毫不在意,臉上反而流露出報複似的快感。

覃寒舟捂着胸口的劍傷半跪在了地上,擡頭看向那張此刻被血液和瘋狂占滿的熟悉臉龐,竟覺陌生無比。

他吐出一口血,輕聲問,“師兄,為什麽?”

“師兄?”蕭琏璧擡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聽到這個稱呼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就憑你?也配叫我師兄?”

蕭琏璧嗤笑着半蹲下身,平視覃寒舟,眼中是露骨的厭惡和恨意,“你這種腌臜之物,竟還有臉茍活于世。覃寒舟,你早就該死了!今日,便讓我親手除了你這禍害,以正我上玄宗之名!”

說罷便要再次提劍往覃寒舟的心口處刺去,覃寒舟卻在此時握住了劍身,讓蕭琏璧手中的劍不能再往前移半寸。

只聽一聲清響,那劍便被覃寒舟生生折成了兩截。

蕭琏璧眼中洩出狠意,正要改用靈力攻擊對方,覃寒舟便猛地起身單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推翻在地。

“你不是他。”覃寒舟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晦暗無比,他盯着下方那張因為無法呼吸而變得越來越赤紅的臉,道:“把他還給我。”

蕭琏璧急促的呼吸,“覃寒舟你這個瘋子咳……你這個惡心的瘋子!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活在這世上也只能受世人的唾棄……”

覃寒舟掐着蕭琏璧脖子的手再度收緊,眸中的殺意恨不得要将下方的人碾碎,“把他還給我!”

蕭琏璧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面目猙獰的笑了起來,“……你這輩子,不,是永遠都再也見不到他了哈哈哈……”

覃寒舟的眉眼間被一片狠厲之色所充斥,不自覺的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等聽見骨節咯吱作響的聲音後才停住手。

而躺在地上的蕭琏璧早已沒了呼吸。

覃寒舟緊捂着胸口,埋頭發出壓抑的呻、吟,“師兄,師兄……師兄,師兄……”

他此刻就像是身處困境之中的兇獸,惟有不斷重複這兩個字,方能迫使自己不被這無盡的空間所拖入不得脫身。

恰是月色正濃之時,屋外的天光還在酣眠,蕭琏璧便被身旁人的夢呓給吵醒了。

他坐起身用靈力點燃一旁的燭火,借着微弱的亮光看清了覃寒舟此刻的狀況。

覃寒舟滿頭大汗,身上着的玄色寝衣被汗浸濕,單薄的貼在了肌膚上,眉心緊蹙,神情痛苦,口中還不斷念叨着什麽東西,似乎是被夢魇住了。

“寒舟醒醒。”蕭琏璧給覃寒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跡,喚道:“寒舟快醒醒。”

覃寒舟卻仿佛陷入更痛苦的夢魇一般,身體像是繃成了一根弦,開始急促的呼吸。

蕭琏璧心道不好,立刻将人從床榻上拉了起來,撚起一道靈力注入對方的眉心,幾息時間過後,覃寒舟的呼吸才變得平穩。

覃寒舟被汗水潤濕的長睫輕顫了幾下後,睜開了雙眸。

蕭琏璧陡然瞧見對方一雙眸子被猩紅的血色所覆蓋,微怔了一下,“寒舟你怎麽了?”

他伸手摸了摸覃寒舟浸血的眼角,有些心疼,明明睡之前對方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了。

覃寒舟眉心輕蹙,神情恍惚的看着面前的人良久,輕聲問,“我方才是在做夢嗎?”

蕭琏璧點頭稱是,“你被夢魇住了,是不是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我夢到了……”覃寒舟說到一半,突然傾身上前發狠似的吻住了蕭琏璧的唇,蕭琏璧被吻的措手不及,往後退時頭怦的一聲撞在了床沿上,嗑的他眼冒金光許久才緩過神來。

他推了推身上的覃寒舟,悶聲道:“頭……嗑到了。”

覃寒舟頓住,随後将人拉進了自己懷裏,伸出手輕輕的揉了揉蕭琏璧方才被磕到的地方,垂下了眼簾不發一語。

蕭琏璧敏感的察覺到覃寒舟的情緒從夢魇中清醒後便有些不對勁,但對方似乎也沒有想和他傾訴的想法,他也只好沉默的由着對方替他揉頭上鼓起來的包。

原以為今夜即将這麽相對兩無言的過去,覃寒舟卻突然開口道:“寒舟夢見師兄,刺了寒舟一劍。”

“然後寒舟,又親手殺了師兄。”

蕭琏璧聞言一怔,脫離原著劇情太久,不是覃寒舟突然提起他都差點忘了原著中的“覃寒舟”和“蕭琏璧”是如何相愛相殺的了。

蕭琏璧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幹澀的問,“後來呢?”

“後來,刺了寒舟一劍的師兄說,他說寒舟再也見不到師兄了。”

夢境中蕭琏璧咒罵他的話語突然在他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被貫穿的胸口在這一刻也仿佛開始隐隐作痛。

覃寒舟臉上露出一個略顯陰沉的笑,“他胡說,所以我殺了他。師兄此刻,明明就好端端的在我面前。”

說到此處他突然擡眸望向蕭琏璧,“對吧,師兄?”

蕭琏璧怔怔的回望着此刻滿身皆是肅殺之氣的覃寒舟,一時竟不知該怎麽接話。

久久未等到蕭琏璧的回答,覃寒舟變得焦急,“師兄,你是我師兄對吧?你不是他對不對?對不對?”

蕭琏璧回過神來忙不疊的點頭,“對、對,我是。”

覃寒舟腦海中蕭琏璧恨他入骨的畫面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他克制住體內即将破體而出的暴虐情緒,壓着聲道:“師兄,寒舟已經把他殺死了,他再也不會出現了……再也不會把你帶走了,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原著中的“蕭琏璧”在覃寒舟身上加注的痛苦,即便是死一萬次也不足以謝罪,此時看到覃寒舟的反應,更讓蕭琏璧深以為然。

他小心翼翼的環住覃寒舟,輕輕的撫摸着對方頭,嘆了口氣。

随後,溫聲道:“寒舟你還記得嗎,在我把你從橫屍崗中的潭裏抱起來的時候,你咬了我一口,那傷口留下的疤現在都還在我脖子上。我當時便想,這孩子怎麽小小年紀就這麽兇,日後我還要與他朝夕相對,難道每見他一次都要被他咬一次嗎?”

“不過還好,除了那一次,之後你就再也沒咬過我了。”蕭琏璧攬緊了懷裏的人,神情中帶着懷念,“你那時候瘦瘦小小的長的又很可愛,雖然對其他人都很戒備,但每次見到我都會乖乖的喊我師兄。”

軟糯的覃寒舟因為怕生,見到生人每次都躲到他身後的模樣,讓蕭琏璧記憶猶新,所以他當時才萌生了要把覃寒舟當做兒子養的念頭,完全是因為對方的小模樣讓他父愛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覃寒舟慢慢的擡起頭,猩紅的眼中噙着一點水光,“那現在呢,現在的寒舟乖嗎?”

蕭琏璧含笑道:“乖,特別乖。”

“那師兄喜歡現在的寒舟嗎?”

蕭琏璧頓了頓,“不喜歡。”

覃寒舟的呼吸猛地變粗,蕭琏璧卻在此時在他鼻尖落下一個吻,“可是愛啊。”

覃寒舟的長睫輕顫了幾下,兩頰染上了紅暈,他小心翼翼的開口,“寒舟想看師兄身上留下的疤。”

蕭琏璧又揉了幾把覃寒舟的頭,“不好看,別看了。”

“要看。”覃寒舟說着便去解蕭琏璧的寝衣,他記得當初是在對方脖子上咬了一口,剝開對方的衣領後一看果不其然。

白皙纖長的脖頸上,印着一抹似月牙形狀的淡紅色印記,覃寒舟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幾分,“師兄還騙寒舟說這是白眼狼咬的,分明是寒舟咬的……”

他鬼使神差的埋下頭在那月牙上重重的嘬了一口,以往不知道這印記是他在對方身上留下的,此刻知道了一時竟覺得心間仿佛有把烈火在燒一樣。

蕭琏璧悶哼了一聲,寝衣大敞滑落至肩頭,一副欲落不落的模樣。

覃寒舟仿佛對這枚月牙愛不釋手一般,在蕭琏璧鎖骨間流連一番過後又回到了原處,對着那印記狠狠的吮吸了幾下。蕭琏璧被他的動作激的全身發抖,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痛疼在此刻仿佛又重新蘇醒了過來。

覃寒舟突然輕輕的笑了幾聲,“寒舟真傻。”

“嗯?”

覃寒舟抱着蕭琏璧的身體往床榻裏處一滾,掀起錦被将他們二人一同蓋了進去,“有寒舟在師兄脖子上留下的印記在,師兄就再也離不開寒舟了。”

黑暗中,蕭琏璧依舊能看清覃寒舟說這話時那雙亮的出奇的星眸,失笑道:“這是什麽歪理?”

覃寒舟一本正經的回答:“因為這是寒舟留在師兄身上的,所以師兄只能是寒舟一個人的。”

別人也取代不了師兄。

蕭琏璧聽的雲裏霧裏,索性摸黑揉了一把覃寒舟的頭後,道:“睡覺。”

“不行,師兄招惹了寒舟怎麽就能什麽都不做的睡覺!”

蕭琏璧不語,阖上了眼翻身到一側,看樣子是真打算睡了。

覃寒舟委屈的撇了撇嘴,順勢躺在了對方身邊,沉默了一會兒突發奇想的問,“不然師兄也在寒舟身上咬一口?”

蕭琏璧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熟。

覃寒舟只好貼了上去,閉上雙眼和對方一同入睡。

又過了一會兒,覃寒舟忽然睜開了雙眼,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師兄我們什麽時候成親啊?”

睡熟的蕭琏璧突然睜開了眼,望着即将燃盡的蠟燭,露出一個淺淺淡淡的笑,良久輕聲道:“明日,同我一起回邶川。”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到這一章就完了,新文《今天也在向白月光求愛》已開,作者專欄求收藏WVW

文案:前世聲名狼藉的魔道頭頭聞瑕迩看上了一位正道的高冷美人,厚着臉皮對人家死纏爛打了許久,甚至把人給關進了小屋子裏也沒能追到對方,最後還把自己的命給搭在了進去

重生之後,有了前世種種繞彎路的慘痛教訓,這一世的聞瑕迩決定換一種簡單粗暴方式去追求他心愛的美人。

第一次,他用盡畢生才華給美人寫了一首感人肺腑的情詩,結果送錯了人。

第二次,他冒着被毒死的風險摘到了美人最喜歡的花,結果連送都沒送出去。

第三次,他被美人關進了黑屋子——

聞瑕迩一臉懵,“???”

美人冷笑着拍了拍他的臉,“聽說你給別人寫了一首感人肺腑的情詩?”

聞瑕迩:“這個我可以解釋……”

美人:“聽說你為了送別人花,差點被毒死?”

聞瑕迩:“這個我也可以解釋……”

美人直接把他壓在了身下,“那就讓我把你前世在我身上做過的事對你做一遍之後再解釋吧!”

清冷悶騷黑心蓮攻X邪魔不羁有點注孤生的純情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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