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此江湖(九)
蔣梓溪微微怔了一下,繼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我說錯話了。”
他頓了頓,臉上又一副十分好奇的神情看向小土:“不過沈小公子性子單純,沈女俠放心他一個人在江湖闖蕩?”
小土聞言眉梢輕輕挑了挑,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漫不經心的道:“他原本不過就是我小時無聊而撿回來的玩伴,若是他知足我龍泉山莊不介意養一個閑人,只可惜……”
她拖長了聲音意味不明的輕哼了一聲。
蔣梓溪聞言心中頓時了然,以後在江湖中沈哲成這個傻白甜卻是再也不能頂着龍泉山莊的名頭了。
——依着他那種毫無自知之明卻熱衷于四處惹事的性子,也不知道要如何在江湖中混下去。
他笑了一聲,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和小土說起了一些江湖上的傳聞,兩個人比起那邊的風起雲湧倒是相談甚歡。
蔣梓溪相貌俊朗,臉上時常挂着溫暖陽光的笑容,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毫無心機的大男孩兒。
然而小土和他就這麽說了幾句話,就發現這人實在是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單純。
他性格獨立果斷,即便是已經聽說過相熟的好友們對沈穆清這個人的負面描述,他也沒有先入為主的就認定了她不是一個好人。
和小土說起來話來風趣幽默,一些簡單的江湖人都會碰到的小經歷從他口中說來也平白多了幾分樂趣,讓人忍不住吸引。
甚至連愛好也風雅的不似一個江湖人,說起詩書禮樂也頭頭是道,絲毫不見局促。
小土和他說着說着,心下倒對這人有些佩服起來。
她自己是因為經歷的世界多了,見識的多學過的也多,因此在各個領域她都能說上幾句,卻萬萬沒想到蔣梓溪不過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閑談中卻是旁征博引妙語連珠,涉獵的也多,便是有些實在生僻的,他也能說上幾句特殊的見解。
小土覺得,他這樣一個人實在是不像能被上官芯兒那樣的女人誘惑的。
——她這麽想着,也直接的問了出來。
“你是怎麽和那位上官姑娘認識的?”
蔣梓溪眼睛微微的彎了起來,他漫不經心的朝那邊瞥了一眼,揚起的下巴将他對上官芯兒和那群沒腦子的男人們的不屑展露無遺。
“啧,不過是看着有趣而已……”
他說着,又将視線轉回了小土身上,眯着眼睛笑道:“不過現在我發現,穆清更為有趣一些。”
他臉上明顯露出一副感興趣的神色,小土看着不禁失笑,卻出奇的沒有生氣,她同樣笑眯眯的看着蔣梓溪,擡手将耳邊的碎發往後攏了攏道:“蔣公子也很有趣。”
蔣梓溪眨了眨眼睛,和小土對視了一眼,兩人相視而笑。
他們閑聊的同時也沒有忘記關注那邊的動靜,見上官芯兒被男配甲傷透了心然後被男配乙安慰于是一臉感動的撲到乙懷中和他深情對視,兩人知道差不多就要結束了,于是十分默契的一個站起來擺好高山雪蓮的姿态,另一個将椅子放回原地然後又站到了陰影裏。
上官芯兒一邊埋頭在男配乙懷中一邊嘤嘤嘤的哭着看向男配甲:“賀大哥,你怎麽變成了這樣?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她以三個感嘆號的形式的表達着自己的失望之情,見男配甲僵在原地并沒有要上來安慰自己的意思,于是心中越發惱怒,推開了男配乙恨恨的看了小土一眼,然後跺了跺腳,保持着嘤嘤嘤的哭聲哭着跑走了。
然後男配乙和沈哲成不約而同的跟着狠狠地瞪了小土一眼,擔憂的喊着上官芯兒的名字追了出去。
小土莫名的擡了擡眼睛,臉上的神情十分無辜。
你跑就跑,看我做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
她撫了撫衣袖,擡眼環視了一下剩下的三個人,冷淡道:“諸位遠來是客,我龍泉山莊原本是十分歡迎的,只不過既是客人,也當要有一副客人的姿态。”
她倨傲的擡了擡下巴,冷哼道:“我龍泉山莊可不是什麽戲園子,由得你們在這裏演什麽郎情妾意的戲碼!”
聽着她指責意味甚濃的話,僵在原地的男配甲和早就被上官芯兒吵得不耐煩的蕭錦臉色頓時清清白白,蔣梓溪看着兩人被小土說的尴尬又反駁不能的場景心中好笑,悄悄的吐了吐舌頭,朝她做了一個鬼臉。
小土餘光掃到他的故意做出的怪模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視線直直的對上蕭錦的眼睛。
“若是蕭王爺不能管好上官姑娘,還請早早離了我們龍泉山莊才是,我們這裏廟小,容不下你們這尊大佛!”
蕭錦被她毫不客氣的說法說的心中惱怒不已。可是自己等人在人家山莊做客卻毫不顧忌主人的大吵大鬧确實十分失禮——且不說龍泉山莊本就勢力雄厚,便是一般的人家遇到這樣的客人也是要忍不住将其趕出來的。
于是他臉色青青白白幾番變化,最終還是強壓着怒氣朝小土拱了拱手道:“是本王疏忽了。芯兒性子直,若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本王且代她賠罪了。”
小土似笑非笑的看着,卻是沒有拒絕他這個禮。
原本這一世的沈穆清能被上官芯兒黑到這種地步,也少不了蕭錦的放任——她可不相信他蕭錦會看不出來上官芯兒的陰謀。
蕭錦見她竟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受了他這一禮,倒是直接将小土給嫉恨上了。
本來不管是上官芯兒還是沈穆清,在他眼裏都不過是個女人而已,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他一個大男人即便是有所察覺,也決不會插手其中。
沈穆清輸了,那是她技不如人。
——蕭錦從來不覺得沈穆清現在這樣的境遇和他自己的放任自流有關。
當然,從某一方面來說蕭錦這個看法并沒有錯,不過是強者為尊而已。
——因此,現在的沈穆清處于強勢地位而接受了他的歉禮按照他的理念來說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小土是這樣覺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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