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此江湖(十)
不過蕭錦可不這麽想。
他只覺得他的人格被嚴重的侮辱了。
——以前在皇宮中為了讨生活,他要時常對皇帝陪着笑臉也就罷了,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群無知的江湖人面前也要如此低聲下氣!
蕭錦低着頭,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再擡頭時臉上忍不住挂上了一些冷笑。
小土絲毫不怯的和他對視,他冷笑小土便跟着冷笑,要知道原本的沈穆清最擅長的表情可就是面無表情以及冷笑臉了。
很顯然,蕭錦這個新手比起一年四季都是冷漠臉的沈穆清真是太嫩了些,制造冷氣的技能也低級了許多。
一大一小兩座冰山撞上的結果就是大冰山毫不留情的将小冰山碾壓成渣。
注意到自己在氣勢比拼上居然處于劣勢,蕭錦臉色一黑,滿含殺氣的冷冷看了一眼小土然後摔着袖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男配甲見蕭錦走了,于是也甩着袖子跟了上去。
只剩蔣梓溪還站在原地,見兩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往門口走了幾步,擡頭望了望天空。
幾人吵吵鬧鬧的功夫,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此時藍黑色的天空中星星點點的挂着幾顆明星,半圓的月亮也挂在了樹梢,和着龍泉山莊優雅的夜風顯出一些別樣的靜谧氣氛。
蔣梓溪眼神中滿是對這美景的贊嘆,口中道:“今夜的月色甚美……”
他說着,微回頭看了隐在陰影中的小土一眼,然後嘆息一般道:“真是可惜了……”
可惜了……
這麽美好的龍泉山莊,得罪了剛剛那幾個人,怕是從此刻起,要逐漸覆滅了。
亦可惜了這麽有趣的美人兒也要消失在江湖中了。
蔣梓溪十分遺憾的嘆息了一句,便追着前面幾個人的身影跟了上去。
小土靜靜的站在原地,莫名的就聽懂了他的未竟之語。
然而下一秒,她擡起頭來,轉過身遙遙的望向一堆人離開了的方向,臉上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可惜了?”
她沉吟了一句,然後笑了起來。
“說不得真是可惜了。”
她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惋惜神色。
畢竟這裏的這群人在江湖中可都是些有前途的後起之秀、天之驕子的俊才呢。
就這麽消失的話,果真是可惜了。
小土擡手,懶懶的讓阿琴着人來将這裏收拾一下,又吩咐道:“讓人跟着他們。”
阿琴激動的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即離開。
“怎麽?還有何事?”
阿琴躊躇了一下,看着今夜顯得出奇的霸氣側漏的主子,猶豫再三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小少爺……”
她只開了個頭就被小土冷冷打斷:“我龍泉山莊沒有什麽小少爺!”
阿琴心中一喜,歡快的應了一聲就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小土一個人默默的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後坐在在院子中的石凳上開始無比惆悵。
——剛剛那些人雖則看起來難纏了一些,不過她除了一個蕭錦的王爺身份有些棘手之外,其他人完全可以以暴力征服。
——她真正糾結的,是要如何在沈誦這個深愛着沈穆清的男主角面前表現的毫無破綻。
其實已經經歷過許多個世界并擁有強大精神力的小土并不是不能完全的扮演着別人。
只是對于小土來說,她只是接收了一個交易替別人完成心願,卻并不願意為了這任務而将自己扮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因此,在她穿越過的世界中,她所做的事情都是随着自己的心意,按照自己的性格替宿主們來完成心願的。
只是這一次,面對這個宿主的想讓沈誦幸福的心願,她就忍不住抓瞎。
——她是決計假裝不出喜歡上另一個人類的樣子的。
她望着越發明亮的夜色忍不住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今夜的風兒,甚為喧嚣啊。”
然而,任憑她想破了腦袋,除了直接攤牌這一項選擇,她竟想不出第二個合适的法子。
她忍不住再次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伸手拽了拽自己的頭發。
算了,總歸沈誦現在還在外面奔波,不管她要怎麽處理也要等人回來再說。
她這麽想着,心中忽然有些惱怒起來。
她想起那個已經似乎很久沒有見過的人類,心中漫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咬牙切齒的盯着手中一直牢牢地套在手指上的戒指,恨不能下一秒這戒指就能感應到那人的氣息然後做出反應。
于是下一秒,她手指上精致古樸的戒指就真的微微散發出了瑩瑩的亮光。
小土心中一跳,猛地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目不轉睛的盯着一閃一閃的戒指,仿佛是在擔心剛剛的亮光是自己的幻覺。
不過很快的,她就确定了這并不是幻覺。
她瞬間鎮定了下來,從懷中掏出了那卷山海圖查閱了起來。
她是一眼就看到了那距離自己不遠處的那顆小綠點,臉上的神情霎時就有些不可思議。
難道哥哥直接就撕開空間來到了龍泉山莊之中?
她心中十分迷惑,腳步卻停了不停的沿着那顆綠點找了過去。
遠遠的借着月色以及山莊中徹夜燃燒着的路燈,小土便看見了那一群十分眼熟的人聚做一堆吵吵嚷嚷的樣子,眉心下意識的就蹙了起來,連腳步也不自覺的頓了頓。
難道哥哥竟附身在了上官芯兒的那些男人身上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小土便停下了腳步,臉上也有些猶疑。
她從來不懷疑若是哥哥的靈魂,即便是之前再喜歡別人最終也只會鐘情于自己。
——然而事情的關鍵在于,這個世界中剛剛齊聚一堂的男人們,除了那個剛和上官芯兒認識不久還沒有表明心意的蔣梓溪,其他人都已經和她進行過**上的和諧交流——甚至連鮮嫩的少年沈哲成也一樣。
只要一想到哥哥附身的人已經和別的女人這樣那樣過,小土就覺得自己心裏的殺氣翻騰的壓都壓不下去。
在這一刻,她十分希望哥哥能附身在那個似乎是得了笑面癱且熱衷于裝天真的蔣梓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