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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紅顏亂(七)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蕭懿寧一臉的冷凝,可是天知道他心中是有多麽的激動。

他那次得知了陳卓發出了通緝令,左等右等等不來玉無瑕拿着玉牌去求助,心中擔心之下便跑去了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地方,誰知道那裏已經被砸的亂七八糟,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樣子,他那時候便以為玉無瑕已經死了的。

畢竟陳卓作為丞相,他的手段他也是有些了解,那時候的他并不認為玉無瑕區區一個女子能逃得過陳卓的手心。

不過事實證明,他确實是看走眼了。

那之後他便因為形勢緊張而回了家,玉無瑕也恰巧在此時銷聲匿跡,等玉無瑕再次出現的時候,他正在戰場上厮殺,完全沒有再注意過其他地方的消息。

雖然那時候有聽過關于“蜉蝣之羽”的事情,然而他自覺失戀,并沒有心思關注這些在他眼中不甚重要的玩意兒。

卻沒想到因為這樣反倒錯過了關于玉無瑕的消息。

蕭懿寧眯着眼睛苦笑了一下。

他覺得他也真是瘋了。

原本只是因為容貌而産生的好感,在他以為她身死以後的懷念中漸漸加深,然後又在現在得知她不是空有容貌,甚至連計謀魄力都不輸于當世男兒。

——這樣的一個女子,怎麽能讓人不愛!

他這樣想着,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掩映在長長睫毛下的瞳仁中劃過一道勢在必得的光芒。

那小二誇張的笑了起來,一臉的崇敬與佩服:“可不是麽!玉姑娘在一個月前定居在我們運城,短短一個月間,不管是亂民還是朝廷,所屬軍隊竟再無一個人敢來攻打這裏的……”

小二下面再說了什麽蕭懿寧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沒有聽到耳朵裏去,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他口中剛剛說的那一句“定居在運城”!

他強自定了定神,忽而打斷了小二的喋喋不休:“你是說,玉姑娘定居在了運城?”

“是呀。就在那蜉蝣之羽住着呢!”

蕭懿寧嘴邊忍不住漫上一絲笑意,随手解下腰間的荷包扔在小二懷裏,飯也顧不得再吃就起身走了出去。

那小二一見欣喜的将荷包在手中掂了掂,然後後知後覺的沖着蕭懿寧喊道:“這位爺可是要去蜉蝣之羽找玉姑娘?”

見青年走的着急并沒有聽到自己的話,他小心的将荷包塞進懷裏,忍不住低下頭咕哝着道:“啧,想見玉姑娘的人多了去,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機會見到呢。”

他安心的拍了拍胸膛中放着荷包的地方:“罷,若是這位爺被趕了出來,我倒是可以看在這銀子的份上給他指點一二哩。”

小二自得的甩了甩腦袋,看着門口走進來的老爺,哼着小調兒搖搖晃晃的上前接待起另外一位客人去了。

蕭懿寧并不知道這運城的蜉蝣之羽究竟開設在哪裏,不過這并不妨礙他在街上看着人最多的地方找過去。

他走着走着,遠遠的就能看到那裏三三兩兩的聚集了許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順着人潮走過去,再拐過一個弄堂,入眼的就是一棟看起來和別處畫風完全不一樣的小閣樓。

蕭懿寧眼睛微微一亮,随手抓了一個站在那兒眺望的老人,矜持的施了一禮才問道:“這位老先生,敢問這前面可是玉姑娘的蜉蝣之羽?”

那老伯見蕭懿寧容貌清俊,風流倜傥,當下了然一笑,顫着聲兒道:“正是,後生也是想要來一睹玉姑娘容貌的?”

蕭懿寧怔了一下,臉色禁不住有些發紅,他視線猶疑了一下,想反駁卻又覺得這老伯說的其實也沒錯——他可不就是想要見玉無瑕一面的麽。

雖然他自覺自己和這圍在這裏的其他人不一樣。

不過就目的而言也是沒有什麽差別,于是他笑了笑,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不錯。只是不知道這裏因何有如此多的人聚集?”

——他比較好奇的是為什麽還有女子和老人也在。

老伯“呵呵”的笑了起來,語氣裏又是敬佩又是驕傲:“玉姑娘幫了我們許多,我們這些人都是自發的想要感謝她的。”

聽老伯這麽一說,蕭懿寧這才注意到老伯手中提着一個籃子,籃子上蓋着一塊兒布,不過依稀可以看出下面裝的應該是雞蛋。

他好奇的向周圍掃視了一番,震驚的發現這裏有一大半人手中都拎着各種禮物。

大都只是些家産的雞蛋、做的餅子或者繡品之類的東西,不是什麽極貴重的東西,卻讓蕭懿寧整個人心中無比震撼。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得民心的人,即便是現在最有名望的西南蘭陵王也沒有她這樣的。

——可惜了,這樣驚才絕豔的一個人竟然是個女子,否則便是問鼎天下也輕而易舉。

——就算是個女子……

蕭懿寧腦子裏下意識就蹦出了一個奇異的想法。

下一秒這個想法連他自己也被驚住了。

他甩了甩頭發,臉上下意識的挂上了标準的微笑,将老者感謝了一番,他深深的擡眼看了一眼這門前的盛況,然後轉身沿着牆根慢慢的溜了過去。

——看起來若是光明正大的拜訪自己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那就只好采取一下不怎麽光明正大的方法了。

蕭懿寧仰頭,打量着這處微妙的比別處矮一些的強,眉梢挑了挑,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輕飄飄的立在了牆上。

然而還不等他站穩,一道凜冽的雪白劍光就正對着他臉面劈了過來。

他神色不變,手中的折扇一擡,劍尖兒被這股力道一阻,在空中頓了一頓,蕭懿寧就借着這個間隙身子一斜,從牆上跳了下來。

那道劍光不依不饒的跟着刺了過來,蕭懿寧這才看清出劍的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姑娘。

他下意識的怔了怔,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見停頓,那把白木做骨的折扇對上鋒利的劍刃竟是絲毫不落下風,一時之間,院子裏只餘刺耳的金鐵相擊的聲音不斷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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