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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青丘狐(十六)

他似笑非笑的睨着魑璃,雖則一句話也不說,卻讓魑璃心尖不自覺一顫再顫。

小土茫然的睜着眼睛,此時才覺得眼睛看不見什麽的實在是太礙事了些,她都不能及時的觀察到這兩個人的面部表情了。

不過——

自家哥哥雖然一向心黑了些,可對着這原本寵愛的弟弟态度也不會太差。

應該……吧。

她不确定的想着,就聽到魑魅輕笑道:“些許時間不見,我卻是沒想到,魑璃你的膽量倒是長了不少。”

魑璃聞言,條件反射的就想躲,于是他順從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滑溜兒就躲在了小土的身後,捏着她的裙子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看。

小土:“……”

說好的守護呢?

魑璃小朋友你這個人十分的不給力啊!

小土幽幽的低頭看向魑璃,讓已經反應過來全身僵硬的魑璃忍不住臉上一派憋屈。

三個人這般一鬧,奇異的顯得十分融合,讓冷眼瞧着的長琴眼中也不禁劃過一道詫異的光芒。

他這時候還沒有喜歡上冷秋水,在心裏他是将魑魅當做一個可以配的上自己的對手的,其他的情緒倒是沒有,天生的心胸開闊心懷坦蕩。

他這會兒冷眼瞧着,只覺得對着這和眼睛看不見的樹妖的魑魅比起他認知裏的妖界皇子更多了一分人氣,比起以前讓他看着倒是更為順眼了一些。

——以前的魑魅強大歸強大,可看着總是一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簡直讓他有些擔心會不會有哪一天遇見了什麽引起他興趣的玩意兒,他就能扔下拯救世界的重任直接跑了呢。

——這話聽起來好笑,不過卻真不是在開玩笑。

魑魅這個人一向表現出來的,就是這樣随心所欲任性至極的性子。

他們那邊和諧了,可這樣的情景落在一旁圍觀的冷秋水眼中,就太過刺眼了些。

她瞧着視自己如無物的魑魅臉上比起往日裏靈動了許多的神色,再一看對自己不假辭色的長琴對于此事竟仿佛樂見其成,心中的嫉恨簡直就生了根一般,瘋狂的蔓延着,将她的心髒撐的又酸又澀,她咬了咬牙,猛地開口,冷冷喝了一聲:“夠了!”

見衆人被她這一聲喝的都看了過來,冷秋水下意識收斂了一些臉上的神色,勉強露出一副“我為你們着想”的表情,語重心長道:“我看小王子和這位體內的妖力并不多,這裏又并不安全,那些妖物随時有可能嗅到痕跡,哪裏由得你們這般悠閑的敘舊?”

她嘆了一口氣,盈盈的目光看向魑魅,懇求道:“若是真好久不見,等一切結束了再說,好嗎?”

——她這話說得,就差沒直接說魑璃和小土這兩人妖力這麽弱這麽垃圾,和他們在一起純屬拖油瓶,還是趕緊讓他們回去等咱們辦完正事再敘吧。

這裏的人誰也不是傻子,更何況冷秋水将話說的不帶一點兒遮掩的,讓人假裝不明白都不行。

魑璃當下就忍不住跳了出來,手插在腰上不屑道:“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連個隐藏氣息的法子都不會?”

冷秋水臉色一僵,下意識就委屈的看了一眼魑魅,然而魑魅只是捏着小土的手指把玩着,臉上冷冷淡淡,垂着眼睛,跟沒聽見似的。

——他這樣的反應讓冷秋水的火氣騰的一下就冒了上來。

她也是魔界裏的天之驕子,走在哪裏不是被人追捧着的,就只有這兩個人!

——天界的長琴,一心只有切磋修煉,自己明示暗示都仿佛聽不懂一樣。

妖界的魑魅,傲的更是将什麽都看不進眼中,自己都表現的那般明顯了他就一直跟看着一地塵埃空氣一般。

冷秋水想着自己和這兩個人相處這麽長時間委曲求全的經歷,心中越發的憤恨不滿,她恨恨的跺了跺腳,又惡狠狠瞪了小土一樣,“咻”的一聲就飛得不見了蹤影。

小土不知道她的神情有多麽猙獰,可是卻也能感受到她臨走時展現出來的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惡意,她遲疑的仰頭看向魑魅,道:“那個……”

她頓了頓,他們自從見了之後魑魅并沒有告訴自己那兩人的名字,而紙鳶和魑璃兩個人一直窩在人間和妖界的邊界出從來沒出來過,對于主角三人組的名字卻是并不清楚。

因而這麽一提起來,她就有些語塞。

魑魅瞧着她臉上有些窘迫的神色,捏着她的指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見她連耳朵都泛起了紅暈,魑魅适可而止的止了笑,只提了一句“不用管她。”就又問起她和魑璃過來這一路上的經歷了。

小土歪着腦袋思考了三秒鐘,就十分配合的說起了他們兩個人來的路上偶爾的所見所聞。

魑璃瞪着眼睛看着自家大哥仿佛宣誓主權一般将他的小瞎子緊緊按在懷裏,嘴角含笑的聽着她清清潤潤的嗓音說着話,心中深深産生了一種眼睛被閃瞎的感覺。

——他不知道他這樣的感覺在二十一世紀稱作被強迫喂了狗糧。

他十分想抗議上一句,可一擡頭對上自家大哥那似乎在笑,可偶爾瞟過來又似乎暗含無限警告的意味,屬于青丘狐族的強烈直覺就告訴他現在最好的選擇是閉上嘴。

——一向對自己的直覺十分信任的魑璃鼓着臉頰不甘不願的閉了嘴。

等他們兩人說完話,長琴這才冷冷淡淡的上前提醒道:“這附近雖然暫時沒有什麽危險,不過我們最好還是先離開才好。”

魑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皺眉看向魑璃。

——他其實想直接讓這小鬼回妖界去的,不過這裏距離妖界實在太遠,讓他一個未成年獨自回去他也确實不放心。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魑璃,尋思着要不要勉強打開空間壁壘把他随便從妖界哪個縫隙裏塞進去算了。

魑璃正在哀怨自己的小瞎子被人搶走了,這個搶走的人還是他不能抗衡的。

以後他的小瞎子就不屬于他一個人了,這麽一想,魑璃就只覺得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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