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散心VS敲詐
“嗯,你只要撤銷對那些同行的施壓就行了。沒有必要對謝禹臨太過分對吧?再說令妹車見車爆胎,又不是沒人要,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能這麽想我很欣慰。……沒錯,謝過劉總。”
挂了電話。彥藍打開電腦上網。
微信提示音。
他拿起手機,是謝禹臨。
今晚7:30,陶然軒A18房。還照片。
彥藍扔開手機,繼續上網。
晚上7:30,彥藍準時到達陶然軒,他坐到謝禹臨對面。
謝禹臨擡起頭,微微笑了笑:“小藍。”
彥藍說:“照片呢?”
謝禹臨把照片遞了過去。彥藍說:“謝謝,我先走了。”
謝禹臨抓住他的手:“藍!最後一次,陪我吃頓飯,求你。”
彥藍頓了一下,坐下。
謝禹臨神色欣喜,但是當他點菜,他卻完全沒有印象,彥藍喜歡吃什麽。
彥藍接過菜單,點了幾個菜。他把服務員叫過來下單,神情親和,語氣幽默,服務員走的時候禮貌地道謝。
彥藍一直都是這樣。
而這一切,在以前的謝禹臨看來,只不過是因為彥藍出身卑微,不得已而為之。到了今天,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是他親手将這個人,推離了自己身旁。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曾經那樣深刻地喜歡過這個人,卻因為傲慢自大、自作聰明、忘恩負義、尖酸刻薄,讓這些喜歡永久消逝了。他一邊在不知所謂的優越感中卑劣着,一邊在世俗的蒙蔽下親手毀了彥藍對他至深的愛。
謝禹臨忍下喉間的悲傷,說:“為什麽不推開我呢?那天晚上。”
彥藍愣了一下,看着謝禹臨,才意會到他說的是哪天晚上。彥藍自嘲般笑了笑,無所謂地道:“空虛發冷,寂寞難耐,想被人上。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謝禹臨聲音發顫:“小藍……”他紅着眼睛,說,“你是我在廣州遇見的第一個抛開利益,對我比所有親人都要好的人。你不會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感激你。我發過誓,我會把你當成這輩子最好的兄弟,我有的一定會讓你也有,我沒有而你想要的,我也會竭盡全力給你。對于我們兩個的相處方式,我一直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直到有一天,我偶然遇見李東莫和一個男的在接吻,我才驚覺,你或許也是抱有這種心思才對我那麽好。我想了很久,加上你時不時對我一些身體上的接觸,逐漸肯定。哪裏會有人無端端對一個陌生人好成那樣呢?”他呼了一口氣,“我猶豫了很久,覺得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或許那樣報答你也行。……那天晚上,你并沒有推開我,讓我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我當時其實對和你的肢體接觸也并不讨厭,所以就想着,先交往看看也行。”
彥藍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謝禹臨。
謝禹臨接着說:“第一年,我和你在一起很開心。你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我在外面打拼,你先下班卻無論有多晚都會做好飯菜等着我,即使并不美味,但是我覺得那樣很溫馨,我很感動,逐漸越來越喜歡你,越來越覺得自己離不開你。那段時間,我很愛你。”
謝禹臨抹了抹臉:“直到我事業有成,說要養你,你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你整天整天待在家裏,無所事事,我回去吃到的東西卻還是那樣一點變化都沒有,我給你錢你就收下,我說讓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你就真的那麽做了。我帶你去見同事,你卻高傲得像只孔雀一樣,誰都愛答不理。你還整天去網上發視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聊天見面,好不容易出去看看,卻是去大街上唱歌。我啊……我開始覺得你的那些吸引我的地方都被你的不好所消磨了。我覺得……你沒有上進心,你甘願被人養着,一點自尊心都沒有。這樣的你,出身卑微、性格散漫、也沒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還沒有上進心自尊心,所以覺得這樣的你配不上我。沒準一開始就是為了我的錢。”
彥藍奇異地發現自己居然并不那麽在乎他所說的話了。他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居然可以過成那個鳥樣也是沒誰了。他淡淡地看着自己的全家福,忽然沒有了再待下去的欲望。
他掏了500塊出來扔在桌子上,站起身:“謝謝你給我指正錯誤。我會反省自己的。”走出兩步,卻被謝禹臨從背後抱住。
他聲音痛苦,說:“就是這樣,就是因為這樣,你讓我誤會了兩年。你什麽都不告訴我,自己一個人扛着,還嘴硬倔強得要死。你不告訴我你其實一直都比我厲害多了我那些小錢你根本看不上眼我怎麽會知道呢?你不告訴我你不喜歡我那些同事的理由、學不好英語的理由、不告訴我徐泉曾經那樣對你、不告訴我奶茶店的事,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
彥藍頹然,說:“既然你要聽,我就告訴你。你哪一次不是從一開始就直接否定了我?你什麽時候給過我解釋的機會?你從來都像個王者一樣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我就定了我死刑,現在,又來怪我什麽都不告訴你?”
謝禹臨痛苦地搖着頭。
彥藍轉身想走,謝禹臨說:“對不起,但是,請你聽我說完。藍,我22歲讀完大學,雖然是重本,但是我沒有任何關系,只能靠自己。我來到廣州的前五天,居無定所,彷徨無助,而又迷茫。是你把我從無助中帶出來。你把我帶回家裏,無微不至地照顧我,激勵我,為了我抛棄一切。而我,我帶給你的除了虛假和痛苦,什麽都沒有。我的山盟海誓,我的那些脫口就能說出來的我愛你,都是假的。藍,我這一輩子,對我最好的人是你,而你,卻是我虧欠最多的人。”
“您好,上菜。”
謝禹臨的話被服務員打斷。服務員開門進來,被房間裏詭異的氣氛吓了一跳,放下菜匆匆出去。
彥藍回過神來,也跟着服務員跑了出去。
當他走出陶然軒,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死死地握住手機,最終還是頓住了腳步,擡起頭看向二樓。
謝禹臨站在窗戶邊,看着他,眼睛裏被燈光照射得水光閃爍。手機頑固地在響着。
彥藍顫抖着手接起來。
謝禹臨說:“我愛你。”
彥藍漠然地挂斷了電話。
——☆——
一個月後。
“阿藍走咗?走咗去邊吶?妳唔知?!……”
楊肅南扶額,喊:“阿飛!進來!”
——☆——
彥藍降落在北京。
一出機場就有個高大威猛的外國帥哥沖他吹口哨,他歡快地回了個口哨。
帥哥笑得十六顆牙都看得到。
彥藍坐着taxi去到他預定好的酒店,洗洗睡了。
第二天,他爬起來,帶着墨鏡,打了發膠,蓄了小胡渣,穿得威武挺拔,去游街了。
他想,他必須得要攻下一個小受帶回廣州,閃瞎那一群人的36K钛合金狗眼。
他晃到一個目測是彎的吧,剛進去,就被一個保安攔下:“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我們這裏被包場了。”
“包場?”彥藍摸了摸有些刮手的下巴,笑得邪惡,“包什麽場?”
保安說:“今晚S少爺會來我們這裏,他是圈內的第一美男子。有位先生以一百萬包了場看他。如果你可以付得起兩百萬的話,也可以進去。”
彥藍怒火中燒:“瞧不起人是不是,我可是小土豪呢。走,帶大爺去見識見識。”
刷完卡,有個長相俊美的侍者過來帶着彥藍,一直走到最後一間房,彥藍想開門的時候,侍者忽然攔住他,說:“S少爺說,今晚見他的第一個人,必須要和他交往。”
彥藍有些遲疑:“必須要交往?”
侍者說:“必須要,但若相處不來,雙方都可以提分手。”
彥藍放下心:“那他是攻還是受?”
侍者說:“S少爺說他可以在下面。”
彥藍一咬牙:“好!”
他決定了,要帶着這個第一美男子回去游街。要去謝禹臨眼皮底下轉,去楊肅南眼皮底下轉,曬死他丫的。
侍者說:“那麽成交。先生只要開門進去就行了。今晚不會有人打擾你們,我先走了。”
彥藍摩拳擦掌,深呼吸,開門。
他低下頭,紳士地學着英國人行了個小禮,說:“你好,我是彥藍。藍天的藍。”
對面傳來一個男人誇張的笑聲:“啊喲喲,這不是本總裁的萌萌小棉襖嗎!”
幾分鐘後,房間裏傳來一句河東獅吼:“狗屁美男子,你還我兩百萬!!!”
楊肅南痞笑着走過去把彥藍拉到床邊:“今晚可是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噢。”
彥藍:……
楊肅南開始嚴肅地把他往床上拉。
彥藍:“……卧槽!卧槽!”
楊肅南被他的神情逗得忍俊不禁,一把将他扔到床上壓在了身下,然後一臉正經地說到:“藍藍,好歹也花了兩百萬。跟我交往吧。”
彥藍推他:“門兒都沒有!老子要退貨!”
楊肅南忽然吻住他。法式深吻,分開彥藍都快暈了。
楊肅南看着彥藍的眼睛,這次是真的異常正經:“藍藍,我喜歡你。”
彥藍就是那種你不正經我也不正經,你一正經我就會跟着正經的人。所以,面對着這麽正經的楊肅南,兩個人還這麽親密地貼在一起,他忽然就有些害羞,臉上也一發不可收拾地紅了起來。
楊肅南唇邊溢出些溫暖的笑意,捏了捏他的臉,柔聲說到:“我可不敢跟你保證什麽,但我就是喜歡你,喜歡的很。我想對你好。你跟我交往試試好不好?”
彥藍微微移開視線:“你先起來。”
楊肅南就真的起來了,還把他拉了起來。彥藍說:“謝禹臨曾經以為我甘願被他養着,花他的錢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還一無是處所以打心底裏瞧不起我。後來知道我自己比他有錢多了,又開始回心轉意了。你說,其實簡單一點來講,是不是只要有錢就可以啦?畢竟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能的嘛。”
楊肅南就捏着他的臉使勁地掐:“彥藍你是不是傻啊!三觀都被那個蠢男人帶跑偏了!你醒醒!”
彥藍哇哇大叫:“姓楊的你再不放開小心我打扁你啊!”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啦。還有個小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