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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那日公孫策對展昭施針,卻沒能止住展昭眼睛流血。公孫策只能采用另一種方式來給展昭增加營養,讓展昭盡可能的補上流出的血。

一大早馬漢就端着一個正冒着騰騰熱氣的砂鍋敲開了展昭的房門。推開門的時候,展昭正在系腰帶,馬漢看了看展昭的腰,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瞬間萎了。

“咳,展大哥,湯來了。”馬漢輕咳一聲,然後将砂鍋端到桌子上邊放下,拿下碗放在桌子上,又用布包着手,掀開了鍋蓋,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傳遍了整個屋子。

這就是公孫策想的補血法子。枸杞,紅棗,還有人參和一些補氣血的藥材加老母雞一起炖的湯。公孫策稱之為十全大補湯。

趙虎看到後立刻就喊“公孫先生!這不是女人生完孩子後喝的麽?以前我們村的二妞的嫂子的表舅媽的兒子的朋友的娘子生完孩子就是喝這個的!展大哥又沒有生小孩!你為什麽給他喝!?”展昭一口雞湯剛進嘴裏差點就噴了。公孫策很痛心疾首的戳着趙虎的腦袋說“趙虎,依你的腦袋瓜子,我很難跟你說明白。”

随後就是張龍進來拖走趙虎。展昭才一口一口喝完了雞湯。

而今天是展昭喝雞湯的第三天。不知道是不是雞湯真的起到作用,展昭的眼睛已經不怎麽流血。只有偶爾流下一條細細的血線。

馬漢拿勺子一點點的将清湯勺進碗裏,吹了吹,将碗遞到展昭的手裏,“展大哥,公孫先生說要趁熱喝。”

展昭微笑着說了聲多謝。一身藍衣怎看怎順眼,怎看怎舒心。馬漢不禁暗自贊嘆,展大哥怎麽長得這麽讓人想入非非呢?展昭一口一口的喝着雞湯,舉止投足間就是優雅。馬漢看的直咂舌,光是想入非非怎足夠!

不知道馬漢心裏糾結的跟團麻繩似的,展昭喝下最後一口湯後,馬漢殷勤的遞上手巾擦嘴,又接過展昭手裏的碗繼續勺了碗湯進去。

馬漢瞥了眼砂鍋裏,兩碗才去了四分之一的湯,抽了抽嘴角,将碗遞給展昭後,又将公孫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展大哥,公孫先生說,湯要全部喝完。”

〖你們千萬要叮囑展護衛喝完,若是喝不完,你們四個就準備每人喝二斤黃連。前兩天特意知會藥鋪開封府衙要八斤黃連。〗這是公孫策的原話。

開封府裏的人都知道,公孫策說到做到。上次有個小衙役就是沒有聽公孫策的話結果一個星期的黃連吃下去,兩個月內吃任何東西都是苦的……

馬漢在心裏默念“展大哥,犧牲一個你,成全我們四個總是合算的……”這句話遞給展昭第三碗湯。

直到展昭連喝八碗湯,砂鍋見了底,馬漢才一臉感動的對着展昭豎起拇指,只差沒有淚流滿面一番。展大哥好樣的,這都能喝下去。

展昭揉揉喝撐的肚子,對一旁的馬漢說道“馬漢,勞煩替展某打一盆井水來。”

展昭都開口了,馬漢自然丢了碗,樂颠颠的向外面跑,“展大哥,等一會兒。”

沒多久,馬漢就端着一盆清水走了進來。環視了四周問道“展大哥,水放在哪裏?”

“放桌子上就好。”展昭摸索着來到了桌子旁邊,馬漢将水盆放到桌子上,濺了些冷水在展昭的手背上,展昭立刻探手摸大木盆的邊緣,彎着腰,伸手到盆內掬了些水,開始洗眼睛。馬漢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也不清楚展昭在洗什麽。只見盆裏的清水漸漸的漂了些紅色的血絲。而展昭眼底的血絲洗幹淨後,馬漢看到展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原本眼睛裏的血紅色似乎突然褪色了一樣,一雙眸子又還回了以前的一翻澄澈,溫潤如水。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馬漢總覺得這雙眸子更加的靈動雪亮。

馬漢盯着展昭的眼睛,狠狠的抽了口氣,指着展昭嗯眼睛。結結巴巴的說道“展,展昭大哥!!你的眼睛!!”

展昭晃了晃腦袋,随即莞爾一笑,伸手将馬漢指着自己的手拂了下去,問道“展某的眼睛怎麽了?”

馬漢看到展昭毫無偏差的拽到自己的手指,又是一驚,“展大哥!你能看見了?!”

展昭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馬漢立刻緊張的跳了起來。掙開展昭的手,尖叫叫着沖出展昭的房間。

“公孫先生!!!展大哥能看見了!!!”

展昭輕笑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痕跡清晰的掌紋,又擡頭看了看窗外,陽光肆無忌憚的栖息在各個角落裏。

〖三天前〗

“展昭,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你暫時看見。但是,可以看見多久我無法保證。”展昭聽到琴鳳這樣對自己說。

胸口像是有火在灼燒一樣,展昭睜開一雙茫然的眼睛,眼裏血紅一片。比夕陽還要慘烈,真的很像烈火焚了世間一樣。

等了良久,琴鳳又說“這個方法可能會很疼,所以你要想清楚。”

展昭沒有想多久,決定試試,至少,讓他可以看到白玉堂成親。所以展昭吃了琴鳳給的藥。當天下午,展昭的眼睛就疼的如同要碎裂一樣,眼裏不斷的有什麽濕潤的液體流下來,刺鼻的血腥味,就像要将眼睛裏的血色流盡一樣。

公孫策來替自己診脈的時候,展昭縮在袖子裏的手險些被自己握碎。

而三天後,展昭發現自己的眼睛不會再疼,于是讓馬漢打來水,将眼睛以及臉頰洗幹淨。然後再小心翼翼的睜開眼。

展昭其實也有些心慌,若是睜開眼還是什麽都看不到怎辦?慶幸的是,展昭初睜眼,眼中有些許的模糊。随後眼前的一切都漸漸的清晰了起來。連馬漢指着自己的手指都能看見。

真是不可思議。

展昭看着自己的手想,居然還有能看見的這一天。公孫策幾乎是跌跌撞撞的跑進展昭的房裏。

一眼就看見了站着的展昭,雙睜的眸子裏,一片幹淨的澄澈。

展昭看到公孫策習慣性的一拱手,“公孫先生,這些日子多謝您費心了。”

公孫策看着展昭,有些疑惑不解,習慣性的拉起展昭的手開始把脈。把了好一會兒,還是脈像平穩的顯示。公孫策咤異的問道“好了?”

“流了幾天血水,眼睛突然就能看見了。”展昭如實回答。帶眼的人都能看出展昭在睜眼說瞎話,可是展昭不說,公孫策自然也不好多問,只囑咐了展昭好好休息。邊說邊瞥了眼桌子上空掉的砂鍋和碗滿意的點點頭。

“展護衛好生歇息着。若是有什麽不舒服的要立刻來找學生。”公孫策猛的回頭盯着展昭的眼睛正色道。

展昭一愣,又是一拱手道“先生說的是,展某知曉了。”

公孫策點點頭,揮了揮袖子,一派儒雅的走出了屋子,原本扒在門口觀望的四大護衛立刻跑了進來。公孫策說了句“記得将砂鍋和碗送回廚房”後就消失在門口。

門外,公孫策揉了揉眼睛,拍拍胸口。剛剛直視展昭的眼睛,發現展昭的眼睛怎麽突然變得比以前還閃,還水潤透亮……

屋內,王朝最先走到展昭的身邊,驚喜的說道“展大哥,你真的能看見了?”

展昭點點頭。“展某已經能看見了。”

“展大哥,這真是太好了!”張龍也是一臉的高興。趙虎盯着展昭的眼睛,眨着眼睛愣愣的說“展大哥,你的眼睛好美……”

展昭一臉的不解,眼裏都是迷茫的看着趙虎,張龍吸了一口氣,沖趙虎翻了個白眼,“胡說什麽,展大哥的眼睛只不過比以前更亮更水了一點……”只是張龍越說越心虛。

馬漢在一旁附和說,“張龍說的沒錯,展大哥眼睛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為了慶祝展大哥眼睛好了,咱們去〖太白樓〗不醉不歸怎樣?”王朝立刻提議到。

馬漢眼睛一亮,看了看衆人道“我覺得可以,反正明天是中秋節,放假,喝醉起的遲些也不會怎樣。”

“行,你們去我和虎子就去!”張龍拍拍胸脯,豪爽的笑道。“展大哥,去吧。”

展昭道,“諸位一番好意,展某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好,今晚戍時在〖太白樓〗,不醉不歸!”

“好!!”

展昭笑的溫潤,陽光溫暖似金。

那一夜所有人都喝高了,第二天被公孫策黑着一張俊臉拉起來一個個灌了醒酒藥,外加一碗苦到胃疼的黃連水。

喝的幾個人吃月餅時,舌根都泛着苦味,一個個都苦着一張臉,菜綠菜綠的。

中秋節後的第二天,展昭就動身去〖陷空島〗。

展昭動身去陷空島的這天突然下了細雨。絨絨的雨絲打在臉上冰冰涼的。看着展昭似乎整夜未眠的蒼白臉色,公孫策滿臉的擔憂。

“展護衛,若是不舒服就別去了吧?”公孫策皺着眉勸道,“派人将賀禮送去〖陷空島〗也是可以的。”

展昭坐在馬上,發絲上挂着一串串細細的水珠。接過張龍遞過來的行李微笑着搖搖頭“公孫先生,請柬展某已經收,〖陷空島〗是非去不可,還請公孫先生見諒。”又轉頭對送行的四大護衛道”此次展某去陷〖陷空島〗,大人的安危全靠你們了。”

“展大哥放心吧,有我們哥兒幾個在呢。”拍拍胸脯,張龍應道。

“如此甚好。”展昭這才做了一揖,“展昭去了。”

一拉缰繩,馬兒便飛奔了出去。公孫策看着展昭離去的方向看了良久,回不過神來。

“公孫先生,咱們進去吧。” 王朝撐着傘對公孫策說道。

公孫策擡頭望向天空,雨絲倒灌進眼裏。愁雲慘淡。心中不禁一緊:莫要再生出什麽亂子才好。

“進去吧。”擺擺手,有些無力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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