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涼風習習,入秋的季節,氣溫總是那般搖擺不定。
天黑得不算早,黎妤出神的坐在收銀臺的櫃子後面,看着路燈接連的亮起來。
快七點了,邱淩柏沒來。
連電話都沒有。
手機安安靜靜的躺在手邊,一絲動靜都沒有。
黎妤覺得心裏堵得慌,又覺得空落落的,一陣風吹過,刺骨的冷。
“呼~”
長呼一口氣,黎妤拿起手機,員工們已經在做收工關門的準備了,她也有理由給邱淩柏打個電話了。
她是報備,絕對不是因為想他。
撥出去,不一會兒嘟嘟聲響起。
“喂?”是邱淩柏的聲音。
沒有笑,沒有情緒,仿佛回到最開始的時候,黎妤遇見的那個邱淩柏。
“邱淩柏。”
邱淩柏懶懶的坐在卡座的沙發上,左手拿着手機,右手修長分明的大掌搖晃着酒杯。
迷離惝恍的燈光,從杯壁折射,晃到他的眼睛上。
“怎麽了?”
黎妤捏着手機,聽着手機對面傳來的嘈雜聲和音樂聲,有男有女的談笑聲。
腦海裏幻想了許許多多的可能,黎妤頓時呼吸一滞。
她有點不敢再想下去。
“你在哪裏啊?”黎妤故作輕松的問,“你那邊好吵哦。”
邱淩柏笑了一下,眼睛裏有冰雪在融化,“我在一個朋友的聚會上,喝喝酒聊聊天。”
“很清水的一個聚會。”邱淩柏補充道。
黎妤:“哦。”
沙發一角,有個穿着黑絲吊帶的女生見邱淩柏落單,打着電話,眼底溫柔一片。
一閃而過的燈光略過,她被這個看起來帥氣多金的男人給迷住了眼。
試問,誰能抵擋住一個帥哥的溫柔呢?更何況,對方一看就是有錢人。
女人有些躍躍欲試。
将貼合身體曲線的衣服理了理,又把領口往下扯了些,丹蔻細手撥開披散在肩頭的卷發,風情萬種的朝邱淩柏走去。
邱淩柏靜靜的聽着黎妤說着一些今天發生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情,明明很無聊,但是他卻聽得很認真。
黎妤:“……後面那人一直死咬着那跟頭發絲不放,說話又特別難聽,我就生氣了。”
邱淩柏語氣寵溺,“嗯,生氣了。”
黎妤:“我當時啊,就跑到後廚,将師傅請出來。對那個找茬的人說,‘看清楚了,你覺得你手裏的頭發絲會來自我家面館的師傅的嗎?’那個人見師傅是個光頭,也愣住了,灰溜溜的把賬結了就跑了。”
黎妤在電話那頭哧哧的笑着,“我厲害吧。”
邱淩柏放下腿,附身将酒杯放到桌上,突然的,餘光邁進一雙白皙筆直的腿。
邱淩柏緩緩擡眼,女人笑着對他舉了舉酒杯。
他只快速的掃了一眼,沒理睬對方的搭讪,“老婆最厲害了,你在我心裏是最棒的。”
語氣裏滿滿的都是驕傲,女人聽了愣了一下,邁出的腳步硬生生的被卡在原地。
結婚了?
視線下滑,落在邱淩柏無名指上的戒指上。
女人眯眼,眼底有些興味。
她是這裏的常客,也是見慣了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情形的。
況且她本人也不是什麽良家婦女。
都是消遣,何必還拿道德來約束自己呢?
面前這個男人,遠處一看就覺得驚豔,走近後,細細打量才覺着是一個極品。
帥,年輕,有錢,不亂來。
結過婚的,也只是為今夜創造了一分刺激罷了。
種種思緒盡發生在一瞬間的眨眼裏。
女人很有自信,重拾起笑容,款步走到邱淩柏身邊,窈窕的坐下。
“這位先生,喝一杯?”女人端起邱淩柏之前放下的杯子,妖嬈的沖邱淩柏笑着。
黎妤聽到女人聲音,喋喋不休的話被中斷,“你在忙?”
“沒有。”邱淩柏嫌棄的站起來,輕蔑的看着這個陌生的女人,柔聲向黎妤告狀。
“老婆,有個女的想接近我,我發現後,立馬躲開了。”
女人:“……”
黎妤:“噗嗤!”
邱淩柏:義憤填膺的語調,臉上越是蔑視和不近人情。
女人還想挽回,伸手就想去拉邱淩柏的衣腳。
邱淩柏側身躲開,瞪着她的眼神裏仿佛淬了冰。
“滾!”邱淩柏不留情面的開口。
周圍有人聽到聲音,好奇的看過來,女人心裏惱火,卻也不敢再繼續,面色難堪的掩面走了。
場面一度陷入尴尬的安靜中。
除了咿咿呀呀正在播放的音樂還在回向。
許聽雲也聽到動靜了,擡起頭往這邊一看,就見自家的好哥們被女人糾纏的一幕。
許聽雲搖搖頭,和貝池幾人碰杯,很是不解道:“你說,咱幾個中就數邱淩柏臉最冷,嘴最無情,可就是這樣鋼鐵都比不了的直男,卻是最先結婚的。”
貝池笑,“這還不算什麽,他沒結婚前,或者是不管有沒有結婚,他也是我們幾個裏,女人緣最好的。”
衆人一聽,仔細想想,還真是。
“靠,沒天理啊。”
“老子也有錢,也長得帥啊,還會說好聽的話哄女人,怎麽就沒人搭理我呢?”
許聽雲切了一聲,“得了吧你,就你那德行,是個女的都想離半米遠。”
大家嘻嘻笑笑,又喝了兩杯,許聽雲才端着杯子朝邱淩柏走去。
從在辦公室看到邱淩柏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邱淩柏今天心情不好。
拉着他到貝池的店裏喝酒,邱淩柏也只是簡單的喝了幾杯,散開後,自己默默跑到一個角落裏喝悶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入愁腸愁更愁。
許聽雲大概的猜到是什麽原因。
他覺得他很有必要勸解勸解一下這個自己未來的大舅子。
好不容易從幾個打招呼圍上來的人群裏擠出來,就見那個搭讪的美女被邱淩柏罵走的場面。
許聽雲搖搖頭,哎,他這個哥們,實在是太直了,一點兒也沒有學會婉轉。
許聽雲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
悠哉悠哉的走過去,他這才發現邱淩柏還打着電話,走近以後,邱淩柏的聲音傳來。
“老婆,我把那個心思不正的女人趕走了,我會給你滿滿的安全感的,你放心,我不會亂搞的,我只喜歡你。”
許聽雲頓時不敢上前。
邱淩柏臉上還挂着笑。
溫柔到骨子裏的笑。
許聽雲驚恐的盯着面前這個認識了二十幾年的好友。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冰山冷男邱淩柏嗎?真的是鐵面無情的邱總裁嗎?真的是那個不會說情話的鋼鐵直男嗎?
許聽雲揉揉眼睛,仔細的确認了一遍。
哦,是的呢。
邱淩柏還在向黎妤邀功,背對着許聽雲,沒看見許聽雲臉上一副見鬼的表情。
“老婆,我好像喝醉了,頭好暈。”
黎妤:“啊?醉得厲害嗎?”
邱淩柏努嘴,點點頭,“不厲害吧,就是有好幾個人在我面前晃,好多人哦。”
聽到一切,目睹一切,知道一切的許聽雲:“……”我信你個鬼。
張齊幾人叫的車到了,見黎妤遲遲未動,還熱情的叫黎妤上車。
黎妤左右為難,“那個……”
邱淩柏也聽到了那邊喊黎妤上車的聲音,還是一道男聲,不作他想,邱淩柏就認定了是張齊喊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黎妤的進退兩難,邱淩柏哼哼唧唧了兩下,然後很是貼心的安慰黎妤。
“沒事,老婆你和他們去玩吧,我就在這裏喝酒,我很乖的,別的女人來搭讪我都不理的。”
黎妤擔心得皺眉,“那你待會兒怎麽辦?”
“怎麽辦?”邱淩柏喃喃道,口齒不清,仿佛喝得很醉,“沒事的,我就坐在這裏,乖乖的等許聽雲來接我,不怕的。”
莫名被cue的許聽雲:“……”這是一個帶着綠茶味的鋼鐵直男。
黎妤猶豫不決,她覺得許聽雲不靠譜啊。
看過書的人都知道,許聽雲喝不了酒啊,三杯倒的海量,估計連把邱淩柏擡出去的力氣都沒有。
張齊還在催促道,“老板,上車啊?”
黎妤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張齊,我可能去不了了。”
張齊一聽,“為什麽啊?”
黎妤沖着幾人搖了搖手裏正在通話的手機,“我老公那邊有點事,我得去找他。 ”
“真的不好意思,我補給你兩份生氣禮物,你看成嗎?”
張齊擺擺手,“嗐,這有啥,就是借着生日的檔口,普通的聚一聚嘛,沒事,這樣的聚會多的事,老板,你去忙吧。”
黎妤感到十分抱歉,可是又放心不下喝醉的邱淩柏一個人待着。
權衡利弊,她還是決定去找邱淩柏。
“你等等我啊,我馬上來找你。”邱淩柏曾經給她發過他們聚會的地址信息。
黎妤一邊快速的跟邱淩柏交代着,一邊坐上張齊剛才幫她約好的車。
“師傅,麻煩去這個地方。”黎妤遞手機給師傅看了眼地址。
“麻煩快一點,我趕去找人。”
師傅見黎妤緊張,坐立不安,還好心的安慰,“姑娘,別急,我一定不給你耽誤時間咯,坐好咯。”
黎妤:“?”
還沒反應過來司機師傅的意思,一個推背,黎妤就感覺到了車速的提升。
“姑娘,身為過來人,我得給你幾句忠告,這人吧,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得有你的立場和考慮,要為自己而活,待會兒去抓人,一定得堅強了,不能被男人哄騙得軟了心。”
黎妤一頭霧水,苦笑着看了眼熱心的師傅,可是又不想多解釋,只好無奈的點點頭,“謝謝師傅,我知道了。”
師傅很是欣慰,“不客氣,都是為了問心無愧而活着。”
到了目的地,黎妤一邊走進酒吧大門,一邊給邱淩柏打電話。
電話還沒接通呢,胳膊就被人一把拉住,整個人被扯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