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邱娴驚訝到無以複加的同時,許聽雲也收到了記者朋友給的照片。
還是那天的事。
幾個狗仔跟在他和邱娴身後想拍着東西,卻無意間拍到幾張車禍現場的照片。
那輛賽車飛速逃離,帶起整場的塵土飛揚。
姚倩無聲息的躺在地上,面目全非,像一團人形血糊。
而邱淩柏則是抱起黎妤,一步一步走向他的車。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邱娴,還有蹲在邱娴身邊安慰邱娴安慰的自己。
這一切,許聽雲都有印象。
但是,在這張照片的左邊部分,卻站着幾個人影。
幾個狗仔偷|拍的事,是許聽雲動用了關系才壓制下來。
照片之類的東西就全權放手讓自己的這位記者朋友負責。
朋友準備銷毀照片之際,意外的發現了這些照片的詭異的地方,連忙打電話叫許聽雲出來。
許聽雲聽了覺得這簡直就是怪誕之說,可是他看了照片。
他也不知道說着什麽。
因為照片上多出來的幾個人,恰好是邱淩柏的父母,還有本應該是昏迷過去的黎妤。
三個人笑着,溫馨得就像是接孩子放學回家的一家三口。
許聽雲也拍過靈異志怪的電影,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如今還是第一次對這種事情感到頭皮發麻。
油門一踩,他趕緊開車去找邱淩柏。
*
黎妤不知道為什麽的,她就留在了邱家老宅。
奶奶留下一臉莫名的她,轉身就和她見也沒見到的邱家爺爺奶奶去旅游去了。
走之前還一直叮囑她要好好照顧自己,一臉不舍,卻又走得特別堅決。
她害怕,想要跟上去,但是奶奶卻大聲呵斥自己,在邱伯伯和邱伯母輕柔的安慰中,她只能目送着奶奶遠去。
“…………”
夜晚降臨,黎妤百無聊賴的躲在三樓的房間裏,撐着下巴,坐在窗戶前,擡頭看星星。
這幾天,積郁在心裏的疑惑像氣球一樣,越變越大。
在她能自如在老宅行走時,達到了頂峰。
她就像房子主人一樣,沒有人阻擋她的腳步,也沒有人給她帶路。
這也就算了,她對這裏面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熟悉到,她仿佛曾經在裏面住過。
可是,她分明就是第一次來。
“哎……”
黎妤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想要吐出胸口中的郁氣,卻發現,郁悶還是一點兒沒有消散。
再一次被蚊子咬疼以後,黎妤才回過神。
桌上鐘表滴答滴答的響着,黎妤瞥了一眼,發現已經快十一點了。
整個老宅靜悄悄的,邱伯伯和邱伯母應該睡了,她也要睡了。
起身,她伸手去關窗。
頭微微低垂着,就和樓下的一個男生對視上。
男生長衣長褲的睡衣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時不時擡手揮打騷擾他的蚊子。
聽到頭頂傳來的動靜,他一仰頭。
黎妤撓了撓被咬紅的蚊子包,很是不解的問:“喂,你不睡覺的嗎?”
邱淩柏很是桀骜的擡眸掃了她一眼,青澀的面容絲毫掩飾不住未來清俊的貴氣,薄唇微啓:“要你管。”
黎妤:“……”
好吧,算她多管閑事。
“行吧,那你就繼續喂蚊子吧,我要睡覺了。”
黎妤哼了一聲,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要把窗戶關上。
堪堪合上,窗戶的玻璃上就傳來小石頭砸上來的清脆聲響。
黎妤白了窗戶一眼,拿着衣服就去洗澡。
邱淩柏見她真的關窗戶了,等了一會兒,她也沒開窗戶。
氣性上來,他忍不住撿了幾塊小石頭去砸窗戶。
耳邊是清風明月,還有蚊子的嗡嗡響聲。
邱淩柏有那麽一瞬間的清醒,捏着石頭的手指突然一頓,怔怔的扭頭看着地面上掉落的零星的幾塊石塊頭。
他到底是怎麽了?
這像是他做出的事嗎?
大晚上的,真是見鬼了。
“真是幼稚。”邱淩柏甩掉手上的石頭,拍拍手。
轉身欲走,沒想到頭頂的窗戶卻打開了。
黎妤擦着頭發,驚訝的望着他,“你還沒走啊?”
邱淩柏停下腳步,就真的靜靜的回望着她。
黎妤長發濕潤,發梢聚集成水珠,接連不斷的往下滴水。
月光傾瀉,她突然探出頭,一時間,邱淩柏覺得世界都變得靜谧。
黎妤有着夜盲症,在黑暗環境中,總是像瞎子似的,啥也看不見。
只是今晚的月光太過于明亮。
她看到了邱淩柏。
白色的睡衣,長手長腳的,清風霁月的站在她的窗戶底下。
莫名的給她一種,小情侶在偷偷見面的感覺。
這種想法席卷了她的腦海,突然的,邱淩柏就看見她臉紅了。
臉紅撲撲的,很可愛。
邱淩柏摩挲着指尖,勾唇低笑。
黎妤被他的笑聲燒了耳尖,吶吶的,她底氣不足的勸他離開。
“這裏蚊子挺多的,而且已經很晚了,你還是,還是快點回去吧。”
邱淩柏挑眉,偏頭看向她。
“你叫什麽名字?”邱淩柏問她。
黎妤眨眨眼,“我叫黎妤。”
“鯉魚?”邱淩柏疑惑,反問道。
黎妤擺手,“不是的,是黎,妤。”
“哎呀,反正我叫這個就是了。”
黎妤……
“好,我記住了。”
記住了?
就……沒了?
“哎,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
邱淩柏聳肩,轉身離開,左手揣兜,右手舉起,虛空的抓了抓,随即揮了揮手。
黎妤努嘴,喃喃細語:“真是個怪人。”
不知道對方是誰的黎妤在第二天的餐桌上看到了對方。
邱伯伯為兩人做介紹,黎妤這才知道,原來他是邱伯伯的兒子,那個傳聞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邱淩柏!
這個別人家,不是指別人,就是她家。
奶奶每到她考試,總是會拿邱伯伯家的兒子和她做比較。
“你出息了,你邱伯伯家的孩子考第一,你也考第一。人家是全年正數第一,你倒好,數學整12分,倒數第一!你是要氣死我呀。”
黎妤想到那個十二分,都覺得耳朵隐隐發痛。
邱淩柏,真的很可怕。
她因為邱淩柏而被奶奶揪過不少次的耳朵呢。
邱淩柏面無表情,仿佛昨晚喂蚊子的人不是他似的。
說到自己的時候,他也只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視線微移,從黎妤面上劃過。
黎妤頓感頭皮一緊。
她莫名的緊張。
不知道為什麽,她看着邱淩柏清清冷冷的眼神,心裏會有她都忽略不了的委屈感。
仿佛,仿佛邱淩柏不應該是這樣的眼神。
邱章明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黎妤,“你們倆,認識?”
黎妤搖頭,“沒,不認識,我還是第一次和他見面呢。”
邱章明溫柔的笑了笑,“沒事,多接觸接觸就認識了,你們兩個小朋友可以作伴,過兩天就是淩柏的生日,你們可以一起準備準備?”
黎妤無所适從的點點頭。
邱章明笑了下,候在門口的助理已經等不及,他拿着包就出門上班。
黎妤無措的站在飯桌前,等到看不見邱伯伯了,才轉過來看向邱淩柏。
視線毫無預警的和邱淩柏的眼睛對上。
漆黑的,深邃的,讓人淪陷的一雙眼睛。
若不是他嘴邊有一圈小小的奶漬,黎妤估計會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給震住。
黎妤不得已,只能幹巴巴的笑着,舉起手,搖了搖,“嗨……”
邱淩柏:“不想笑就別笑。”
“……”黎妤立馬收回笑容。
可是見黎妤面無表情,大少爺又不爽了。
“啧~”
邱淩柏放下杯子,杯壁和桌面發出咚的一聲響,“你,讨厭我?”
邱淩柏直勾勾的看着黎妤,“為什麽說沒和我見過面?昨天晚上不是見過嗎?”
“那個……”
黎妤臉上微笑,心裏卻面條淚迎風招展,她顧左右而言他,“我,我大概也許是嘴瓢了。”
“呵~”邱淩柏挑眉,備懶的靠在椅子上,“你以為我會信?”
黎妤無奈,因為寄人籬下,她心裏很是沒底,可是一大早就這樣被人質問,是個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呢。
她很煩,肚子很餓,她不想和眼高于頂的邱淩柏說話。
無語的吐出一口氣,黎妤拉開椅子,坐下,準備吃早餐。
可是對面的邱淩柏卻伸手将她的餐盤拿走。
黎妤拿着筷子,沒反應過來的,眼睜睜看着早餐從自己面前滑走,去了對面的餐桌上。
“……”
黎妤火了:“你幼不幼稚啊?”
邱淩柏聳肩,“我開心!”
“你!”
二樓突然想起叮叮咚咚的響聲,是黎妤在家裏聽到的風鈴聲。
又是風鈴?
黎妤皺眉,回過頭看着邱淩柏,“你家也買風鈴?”
邱淩柏愣神,聽到黎妤的詢問,認真聽了一下,發現真的有風鈴聲。
“不可以買?又沒花你的錢。”
黎妤:“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陰陽怪氣?我又沒惹你。”
邱淩柏:“……”
“哈喽~我的寶貝們!”一道輕柔的女聲在樓梯間響起,黎妤和邱淩柏不約而同的擡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着白色長裙的女人走下來,長發溫柔,腳步輕盈,懶洋洋搭在扶梯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底下拌嘴的他倆。
黎妤臉上一熱,趕緊起身,有些小緊張的打招呼,“邱阿姨好。”
奶奶說她應該喊邱伯母,可是對着這麽年輕的臉,她實在喊不出口。
只能改口叫阿姨。
裴蘭俏皮的擡起手,和黎妤打了個招呼。
“沒關系喲,別緊張,叫媽媽也是可以的。”
黎妤:“……”
黎妤還沒說話,身後的邱淩柏突然站出來,大聲道:“媽!”
“你瞎說什麽?”
裴蘭無辜的眨眨眼,視線卻在黎妤和邱淩柏之間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