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裴蘭：“兒子，你是想說，我在瞎說什麽大實話嗎？”
邱淩柏氣笑了，“媽～”
裴蘭欣然點頭：“哎，我的好兒子。”
一旁默默觀戰的黎妤：“……”所以她一大早的，為什麽要聽這種沒營養的對話。
裴蘭走下樓梯，姐妹似的攬住黎妤的肩膀，“小漂亮，和阿姨一起吃早餐好不好？”
從沒有和別人這麽親近的黎妤受寵若驚，心底還有些小雀躍，小心的呼吸着，鼻尖全是來自裴蘭身上淡淡怡人的蘭花香味，“好啊！”
裴蘭刮蹭了一下黎妤的鼻梁，寵溺的笑着，“真乖。”
兩人手挽手經過無力吐槽的邱淩柏身邊，裴蘭順勢還遞給兒子一個挑釁的眼神。
邱淩柏：“……”
邱淩柏離開餐廳，獨自一人上了樓回了房間。
黎妤側耳聽着樓上的動靜，發現很長時間都沒有聽到風鈴的響聲。
難道邱淩柏沒有挂風鈴嗎？
裴蘭動作優雅的吃着水果，察覺到黎妤的小動作，也好奇的學着她的東西側着頭聽。
黎妤回神，就見裴蘭學她，頓時臉上一片火燒雲。
偷聽邱淩柏卻被他老媽看見，怪難為情的。
黎妤捏緊筷子，嗫喏着：“阿姨。”
裴蘭眨眨眼，“你在聽什麽啊？我怎麽什麽都聽不到啊？”
“嗯……”
裴蘭：“嗯？”她是真的好奇。
黎妤虛指了指樓上，“就是風鈴啊，我沒聽見風鈴的聲音。”
裴蘭愣了一下，随即吃了一口東西，若無其事的笑着說：“哦，你說那個啊，我沒給他買，他也不喜歡。”
“……是嗎？”
裴蘭：“好了，不說那些了，說一些開心的。”
“淩柏的生日快到了，他拜托我我做個蛋糕當作給他的生日禮物，我們一起做好不好，要不，今天去買材料？”
“生日蛋糕？”
裴蘭點頭，期盼的看着她：“對啊。”
黎妤想笑，可是心裏一陣陣的發緊，本能的就想開口阻止，但是一對上裴蘭殷切的目光，湧到喉口的話，硬生生的又給憋了回去。
到底是為什麽？
她最近怎麽變得那麽奇怪？
黎妤沉思，不自覺的眉頭緊鎖。
裴蘭見狀，以為黎妤不會做，連忙說道：“沒事的，我們一起學，我做菜很難吃的，但是跟教程走，也沒多大的問題，重要的是心意嘛。你說是吧。”
黎妤抿唇，為難的擡起頭，看着裴蘭。
“阿姨……”
裴蘭點頭，“嗯，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想。”
這還是黎妤第一次那麽想要拒絕一個人的請求，她糾結緊張的摳着手指，“也不是一定要做蛋糕，是吧。”
裴蘭：“？”
黎妤硬着頭皮，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就是，蛋糕吃了就沒了，不實用，生日禮物什麽的，送一些更有意義的東西，留的時間長，以後看起來，不僅僅是回憶，也有感動。”
“而且蛋糕，買一個就好了，沒必要自己去做一個，送貨上門，新鮮美味還好看，然後送上自己的禮物，我覺得這樣更好。”
“……”
黎妤說完，餐桌上立馬陷入了安靜中。
黎妤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的瞪圓眼睛，緊張兮兮的看着裴蘭。
裴蘭撐着下巴，突然被黎妤可愛的表情萌到，“噗嗤。”
黎妤歪頭：“？”
裴蘭：“既然小可愛提議了，那我們就這麽做吧。”
小漂亮，小可愛……
裴蘭稱呼她的方式真特別，特別到讓她這個自诩厚臉皮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黎妤撓撓頭，臉蛋紅撲撲的，“……謝謝阿姨。”
裴蘭欣慰的笑了笑，嘴邊的梨渦若隐若現，“我很喜歡你喲，邱淩柏的爸爸也很喜歡你。”
黎妤怔然，“啊？”
這是，到了告白環節嗎？
像是看穿黎妤內心的想法，裴蘭搖搖頭，“你現在不懂，以後就知道了。”
“好孩子，以後我們不在邱淩柏身邊的時候，你可以一直陪着淩柏嗎？”
“我……”她不行的。
黎妤想要開口拒絕，可還沒說話，裴蘭就伸出食指擋在黎妤面前，“噓，現在說的不算數，等結束以後你就知道了，你現在先答應我，好嗎？”
黎妤眼對眼，視線放在裴蘭的食指指尖上，順着指節下移，她看到挂在裴蘭手腕上的一串小鈴铛。
紅色的線，銀色的鈴铛。
隐隐約約的，黎妤仿佛聽到了它傳來的叮咚咚的聲音。
黎妤擡眸，鬼使神差的點頭，“好，我答應你。”
裴蘭笑：“好孩子。”
黎妤怔怔的看着裴蘭的笑容，耳邊是風鈴夾雜着鈴铛的碰撞聲。
清脆的，吵鬧的，就好像狂風過境，又好像是戴着鈴铛的人，快速跑動時，鈴铛裏的小珠撞擊的聲音。
黎妤瞪着眼睛，感覺一派天旋地轉。
身體放空，頭腦失重，呼吸不由自主的變得深重而緩慢。
眼前的景象仿佛隔了一層水光，摸不着，可是你又能看得到。
黎妤轉動着眼珠，食指微動，想要擡手去觸碰，可是身體像是被卸了力一樣，動彈不得。
她看到眼前一幕幕的場景，猶如快放的電影。
裴蘭真的沒有做蛋糕，反而是待在家編了三條五色繩。
邱章明也沒去公司，在家穿着圍裙繞着廚房跑。
她還看到了一個和邱淩柏有幾分像的小女孩，在客廳為了遙控器和邱淩柏你争我搶。
接着，奶奶帶着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子進來了，樓上走下來兩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開始吹蛋糕了。
開始拆禮物了。
邱淩柏高冷的道謝，卻小心的把五色繩戴在手腕上，一副臭屁的拽模樣。
邱娴圍着裴蘭撒嬌，幾個老人在微笑。
黎妤捏緊胸口的衣服，大口的喘息着。
眼眶裏再也蓄不住溢出來的眼淚，一顆一顆的往外翻湧。
耳邊傳來的嬉笑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漸漸被風鈴聲取代。
邱淩柏終于展開他的笑容，黎妤看到他上前擁抱了一下裴蘭和邱章明，然後像偷吃到糖果的小朋友似的，害羞的躲遠。
邱娴指着他，大聲的笑着。
黎妤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邱淩柏身上，她大口的喘息着，如瀕水的魚。
“邱淩柏……”
“邱淩柏……”
生日，車禍，她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眼前的光線漸漸稀少，黎妤努力睜大眼睛，卻被淚水糊住了眼前。
“小鯉魚。”
黎妤突然聽到有人喊她，吃力的轉頭看去，發現是奶奶。
還是背着她的小挎包，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模樣。
“奶奶。”黎妤哽咽道：“奶奶。”
奶奶愛憐的擦掉黎妤臉上不斷滑落的淚水，聲音是黎妤記憶中的溫暖柔和，“哭什麽，不是已經看到我了？”
黎妤扁嘴，“奶奶，我好想你。”
“奶奶也想小鯉魚。”
黎妤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撲進奶奶懷裏，“奶奶，你不要丢下我一個人。”
黎妤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那個冬夜，那個春節。
那個孤獨的聽着萬家煙火卻只能蜷縮在沙發上守夜的她，選擇了自我了斷的結局。
奶奶眼角濕潤，“傻孩子，你為什麽要做傻事呢？”
黎妤泣不成聲，“奶奶……”
她太孤獨了，孤獨到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傻孩子。”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啊，你現在有了很多家人和朋友，你不再是一個人了啊。”
“我的小乖乖從小就聽話，這次也聽奶奶的好不好，放棄這邊，回到他們身邊，好不好？”
黎妤哭着搖頭：“奶奶……”
奶奶一雙渾濁的眼睛，此時也是淚水漣漣，她不舍的将黎妤耳邊的發絲別在她的耳後，“奶奶很好的，看着我的小乖乖好，我就好。”
黎妤蹭了蹭奶奶粗糙溫暖的手心，無意間碰到她手腕上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她在裴蘭手腕上看到過的鈴铛。
“奶奶，這是？”
奶奶笑了笑，“你以為就你和奶奶有遺憾啊，邱淩柏的爸爸媽媽也有啊。”
“邱淩柏出了車禍以後，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整個人的意識漸漸渙散，最終醫院宣布腦死亡。”
黎妤：“什麽？”
“可是，可是那個車禍沒發生啊，我記得姚倩把目标換到了我身上啊。”
腦死亡？
明明邱淩柏沒有出車禍。
難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可是據她知道出了車禍的那個邱淩柏，直到邱娴和許聽雲大結局了，也沒有腦死亡啊？
奶奶：“對啊，你知道的那個邱淩柏，沒事啊，因為我把你送過去了。”
“與其你孤單的一個人，不如把你送過去和同樣孤獨的邱淩柏待在一起做個伴。”
奶奶看着黎妤，眼神欣慰，“果然，我的眼光沒錯。”
黎妤和奶奶在一片虛空裏，可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周圍響起陣陣風鈴聲。
奶奶捏了捏她的手，黎妤馬上意識到了什麽，嗓子發緊，她緊張的看着奶奶。
“去吧，他一直在找你呢。別讓他久等了哦。”
“奶奶……”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結束了，估計最多兩章的事了。
說個自己的糗事，這兩天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麽風，跑去看了幾個恐怖的小視頻，就是抓鬼的那種，視頻是人家節選的，有頭沒尾，但是還是把我給吓得半死。
這幾章，因為涉及到風鈴啊，魂啊之類的問題，我昨天碼了一些字，胡思亂想半天，最後吓得自己一晚上沒睡着。
嗐……
氣得我呀，想直接起來跟人掰頭，可是又沒有勇氣。
算了算了，下輩子做個大膽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