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程銳,醒醒了。”
程銳緩緩睜開了眼睛,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麽吵的車上都能睡着,大概是真的太困了。
沈文碩已經下車幫他打開了車門,他迷糊着跨腿下車,卻忘了懷裏還有個包,被他直接摔到了地上。
腳底好像有點飄,總覺得這個地面不太穩的樣子,看來沒吃早飯有點餓過頭,頭都開始發暈。
沈文碩幫他拎起書包,扔回了車裏,關上車門後又從前備箱裏拿出兩個袋子。
程銳認出袋子上的圖案跟昨天沈文碩要他換的衣服那袋子是一樣的。
“你幹嘛把我書包扔車裏?”
“走吧。”沈文碩看他呆呆的有點可愛,他一定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本來他還費了心思想要怎麽把小白兔騙上船,誰知上車後沒多久他就睡着了。
游輪底層有停車場,沈文碩直接把車開上了游輪,等發船離開港口好些距離後,才把程銳喊醒。
程銳跟他走了兩步後,突然發現這不是小區的地下停車場,周圍有水聲,空氣中的味道也不一樣。
他看了看周圍透着亮光的地方,是波光粼粼的海水。
“我們在哪兒?”
“剛離開天津港。”
“天津?怎麽到天津了?”程銳訝異問道,他其實中途有醒過來,不過看了看還是在路上,便又安心地睡了,“我們不是回去嗎?”
沈文碩看他站住不走了,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上層的甲板拖去。
“誰跟你說要回去的。”
“可你……”程銳想起來了,沈文碩只是保證周一讓他去上課,卻沒說周六周日的安排,他是着了沈文碩的道了。
九月下午的陽光還是有些熱烈,從停車場出去,程銳被刺得眼睛酸痛,他擡手擋在眉毛上方,看到遠處的港口已經成了很小的一點。
甲板上又像別墅裏那樣鬧哄哄了,姑娘們穿得更少了,露着白胳膊長腿和細腰,有在游泳池裏戲水的,也有在欄杆前吹海風的。
程銳這下眼睛更沒處放了。
“餓了吧,早上起來後也沒吃。”沈文碩帶他到點心臺,讓他随便挑選。
程銳早已餓過了頭,而且餓了就得吃飯,吃這些蛋糕算什麽。
不過他沒說什麽,随便拿了一塊蛋糕,用配備的勺子吃了兩口。
就這兩口,卻完全挑起了他的食欲,這蛋糕吃在嘴裏,柔軟細膩,也不用嚼似乎就要化沒了,味道微甜帶着淡淡的奶味,程銳從沒吃過這種蛋糕,很快就吃完了一塊。
“你先吃着,我去換件衣服。”沈文碩覺得自己身上一股酒味和好幾種香水味,直熏得他受不了。
程銳不理他,找了比較大的一塊蛋糕,端着盤子趴到欄杆上去吃。
沈文碩知道他生氣了,不過看着他充滿怨念的背影,還是越看越可愛。
程銳又吃了兩塊不同口味的蛋糕,在準備去拿第三塊的時候,沈文碩換完衣服過來了,程銳差點撞到他身上,蛋糕盤子抵在他剛換的花襯衫上面,幸好盤子周圍沒有奶油,不然程銳怕他會要自己給他洗衣服。
沈文碩伸手扶在欄杆上,這樣程銳便被他圈在了懷裏。
夏日的海風吹來,清爽涼快,吹得眼前人的發型微亂,露出一點常年藏在劉海下潔白的額頭,側臉映上太陽的金光,比尋常人要長些的睫毛,被陽光照射出來的影子也要更長一些。他的嘴角還留有一點白色奶油,看着很是秀色可餐,令人心動。
程銳推着他的手臂,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做出這種姿勢:“你幹什麽?讓我去放盤子。”
沈文碩一手壓在他肩上,低頭,親在了他的嘴角,舌尖舔掉了那無辜的奶油。
程銳猛地用力推開他,盤子和勺子都因為他的過于激動而被甩飛掉到海裏去了。
“噗通”一聲,引起周圍幾個人的關注,趴到欄杆上去看掉了什麽東西。
沈文碩笑道:“開個玩笑你也不用這麽污染海洋環境吧。”
程銳面色不善,鄭重說道:“沈文碩,我不覺得這樣很好玩,請你以後不要再這樣。還有,我根本不會玩你玩的那些東西,我以為昨晚你應該知道了,但為什麽還要帶我到這裏來?就為了拿我開玩笑,覺得逗我就像逗貓狗一樣是嗎?”
沈文碩斂了笑容,上前幾步,逼得程銳緊靠在欄杆上,身子往後仰,手死死地抓着欄杆,害怕自己也像盤子一樣掉下去。
“我覺得好玩。”
程銳被捏住下巴,無法控制地張開了雙唇,被迫接受他的吻。
比起三年前,沈文碩的吻更加蠻橫霸道,不管不顧如暴風般席卷了程銳的口腔,程銳被他吸得舌尖發痛,想抵抗,卻使得兩條軟舌更為纏綿地卷在一起。
他再也推不動沈文碩了,自己被夾在欄杆和他之間,雙手也被他按在胸前,完全任他宰割。
“WOW!”周謙政及時跑來在旁邊吹口哨。
沈文碩被擾了興致,充滿戾氣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別生氣嘛,昨晚不也是你家乖寶寶打攪到我?這就叫禮尚往來。”周謙政靠八卦頭號分子安歆的消息,及時趕來小情侶鬧別扭現場,随行的還有同樣熱愛吃瓜的陳晨。
“你放開我。”程銳小聲說道,他的臉色紅得像煮熟的蝦,知道被其他人看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更覺難堪。
“我不放,你能拿我怎樣?”沈文碩故意在他耳邊說,還拿嘴唇蹭他的耳垂。
程銳不配合地往旁邊躲,沈文碩松開一點,他便轉過身,誰也不見,盯着游輪底下的海水。
“喲,脾氣還挺大。”周謙政也靠到他旁邊,對他是個很有興趣的樣子。
沈文碩便不大高興了,身子一斜擋住周謙政的視線:“你不是在玩骰子的嗎?”
“是啊,所以來找你一起去玩個大的,賭不賭?”
“你想賭什麽?”
周謙政眼神又飄向了程銳:“就賭他,贏了,把你家乖寶寶讓我玩一次,輸了,我把陳晨給你玩,你想玩幾次玩幾次,劃算吧。”
此話一出,另外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妙了,沈文碩臉色尤為黑得徹底,要是今天說這話的不是周謙政,他早一拳揮上去了。
“劃算你媽,滾。”沈文碩将程銳摟緊了些,也去望着海水平息怒火,仿佛再多看周謙政那色胚一眼,都是在給自己折壽。
“不賭就不賭,關我媽什麽事,禍不及家人懂不懂。”周謙政還挺有理。
“我先送他回房。”沈文碩千算萬算,想着其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會去招惹程銳,卻忘了周謙政這個沒下限的傻逼。
周謙政看着倆人離開的背影,不屑道:“切,有必要這麽寶貝嗎?”
沒聽到陳晨的回應,他回頭一看,才發現陳晨也垮着個臉:“你又怎麽了?”
“沒什麽。”陳晨從跟周謙政的第一天就明白了,他不該從周謙政那奢求更多的東西,“你要是還想跟沈文碩維持現在這樣關系的話,就別打程銳的主意,他跟你不一樣,他不是玩玩的。”
“呵,你懂什麽,我看他早晚會玩膩。”周謙政才不信什麽一心一意,也許有這樣的女人,但男人,不可能。
“那你是不是已經膩味我了?”陳晨換了輕松點的語氣。
“還行吧。”周謙政手指頭一勾,便有無數人排隊等着他來疼愛,因此他根本不需要講點好聽的讨別人歡心,更煩那種矯情把愛挂在嘴邊的人,玩就玩,不玩滾,想那些沒用的屁事幹什麽。
“走走走,我們繼續回去玩兒。”
陳晨選擇把煩心事抛之腦後,他比周謙政大,跟過的男人也不止周謙政一個,當然比他更懂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況且比起貪愛來說,他更貪錢。
游輪上的房間,比小別墅裏還要豪華一些,但程銳沒心思欣賞,一進屋便甩開了沈文碩摟在他腰間的手。
剛剛外面人多,他不方便搞出太大的動作再讓他人圍觀了去。
“怎麽了?”沈文碩這才發現他剛剛一直低垂着的臉,已經挂上了淚痕。
“沈文碩,你是不是也很讨厭我,所以要這麽對我?”他自問以前并沒得罪過沈文碩,怎麽就令他厭惡到這種地步?還要拿他去跟別人換着玩兒?
即使這次沒答應,他懷疑以後不是沒可能。
“我怎麽會讨厭你?銳銳,我喜歡你。”
“你別這麽叫我。”程銳以前就覺得,沈文碩叫他“銳銳”的感覺很奇怪,除了親戚外,同學們都是叫他全名,他跟沈文碩非親非故,沈文碩為什麽也要叫他小名?
“你不喜歡我叫你銳銳?可以前我經常這麽叫的啊,銳銳,三年前我什麽都沒說清楚就跑了,是我不好,現在我想說給你聽。”
程銳心慌意亂地在沙發上坐下:“你別說,我不想聽。”
“為什麽?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親你嗎?”沈文碩走到沙發前,一只腿跪在沙發上,又将程銳給卡住了。
程銳連忙用雙手擋住臉:“我不想知道,你走好嗎?我想一個人安靜地呆會兒。”
沈文碩硬要拉開他的手:“我偏要告訴你,因為我喜歡你,三年前我就喜歡你,所以我親你,我還想睡你。”
程銳的淚又流了下來,他一直逃避的東西,就這麽被沈文碩簡簡單單地說出了口:“你不要逼我,沈文碩,求你了,不要逼我好不好。”
他不能成為同性戀,他也不想成為同性戀,沈文碩的喜歡他承擔不起。如果喜歡是個可以看得見摸得着的東西,他一定早早就給沈文碩還回去。
沈文碩站起來:“好,那我給你時間,讓你好好想想要怎麽答複我。”
他俯身親了親程銳的眼角:“我希望是我期待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