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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天氣漸冷,考研在即。

沈文碩來東升鎮的次數也減少了許多,因為程銳說每次他一來,就要耽誤他好幾天時間,來之前他會盼着,走之後他還要想着,所以直接給他下了命令,禁止在他考試前再過來。

程銳心裏偷偷換了目标學校,想要考去南京和沈文碩一起,那他就必須得考出一個非常不錯的成績才行。

于是埋頭苦學,每天只睡六小時,為了節約時間,還跟家裏說住在了學校,其實是住在沈文碩買的那套房子裏。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次他總算是考上了,四月的時候,學校通知他去複試。

他為了給沈文碩驚喜,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去了南京,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從沈文碩的世界裏路過了一趟。

等他回了家,沈文碩還關心地問他有沒有收到學校的消息,怕他錯過了複試機會。

他不擅長撒謊,磕磕絆絆地給圓了過去,沈文碩只當他是緊張的。

六月份,鮮紅的錄取通知書寄到了程家,那紅色,映得程銳臉上都是一片喜氣。

他給沈文碩打了電話,說自己辭職了,要跟徐老師吃頓散夥飯,順便慶祝一下考研成功,讓他一起來。

只是他沒想到,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着陳晨和安歆,簡直是意外之喜。

去年他們快離開北京的時候,程銳聯系了陳晨和安歆,說他好不容易去一次北京,要請他們吃飯,但他們倆人卻都不在,一個去了上海,一個出國旅游了。

這次是他們一起在上海玩,看到沈文碩發朋友圈炫耀程銳的考研成績,便問了一嘴,得知程銳要請人吃飯,直接趕去南京,說要蹭飯。

許久未見,他們二人瞧着像是圓潤了些,看來日子過得很不錯。

程銳給徐老師介紹了一下,便拉着陳晨,問他怎麽去上海了?

安歆剝着鹵煮花生,搶先回答:“還不是為了那個誰嘛。”

“誰啊?”程銳疑惑。

“周謙政啊,除了他還能有誰讓我們家陳老師朝思暮想、茶飯不思,工作都不要就跟人跑了。”安歆說的時候,目光還在徐老師身上轉了一圈。

徐老師回敬一個微笑,心想,難怪這倆人剛剛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原來是因為周謙政。

陳晨着急反駁:“我哪有!明明是他來求我的好吧,說在上海幫我房子都買好了,有便宜不占,不是大傻子麽。況且,我都那麽久沒回家,也想回去看看了。”

程銳驚訝:“你是上海人?”

“嗯,上海鄉下,也算上海人吧。”他當年還是個傻白甜的時候,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北京網友,也就是他那所謂的初戀男友,騙得他一心只想考去北京,家裏怎麽勸都沒用,後來還被知道了這個網友的存在,說要是他敢去,那就再也不要回家了。

陳晨那會傻啊,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拿着自己存了多年的壓歲錢,連夜溜去北京,結果既被騙色又被騙錢,要多慘就有多慘。

想起這些事就心煩,他把話題轉到安歆身上,讓她也感受一下公開處刑的滋味:“別說我了,我哪有安姐有意思啊,你們知道萬年牛逼的安姐,居然談男朋友了嗎?”

“喂喂喂,瞎講什麽?”安歆鮮有地有些不好意思,尴尬摸着頭發整理發型。

“別害羞嘛,她男朋友可比她還牛,曾經是黑社會老大,現在洗白了,有了自己的集團,規模搞得還不小,最近都往影視圈發展了,還打算把他兒子捧成大明星呢。”

另外三人裏,程銳聽八卦最積極:“兒子?他兒子多大了啊?”

“也就比你小兩歲吧。”

安歆白了陳晨一眼,把花生連殼塞到他嘴裏,讓他閉嘴。

“那個,我解釋一下,雖然他有兒子,但也沒那麽老,他這兒子是他十六歲的産物,僅此一個,也挺好的,省得我再生了,而且還省得我帶了呢,白得這麽大一兒子,多好的事兒啊。”安歆揮揮手,“行了,我倆也別在這互相傷害了,程銳,你考了個什麽學校啊,也拿出來跟我們顯擺顯擺。”

程銳今天特地把錄取通知書帶過來了,本來是想給沈文碩一個驚喜,既然安歆要他顯擺,那他就顯擺一下吧。

他從背包裏拿出了通知書,往沈文碩面前一放,陳晨手快地奪過去:“南京師範,不錯啊,作為你輔導員,得跟着一起驕傲驕傲。”

在場的所有人,居然沒一個人對他考去了南京有所意外,尤其是沈文碩,一臉自豪地看着封面上的燙金字。

“你對我考去了南京,一點都不覺得驚喜嗎?”虧得他一個人偷着瞞了這麽久。

沈文碩在桌子底下捏住程銳的手:“你不去南京還能去哪兒?你舍得跟我異地戀啊?”

徐老師是程銳唯一明确告訴過他目标的人,見狀笑道:“我都說了,他肯定能猜到的。”

程銳郁悶地喝起椰汁來。

過了一會,陳晨終于憋不住了,問服務員要了兩瓶啤酒,說要敬徐老師。

他此次過來,主要還是想看看這傳說的徐老師到底是什麽樣的神人,能夠把周謙政那樣的混球給改造得性情大變。

徐老師說要開車,只能以椰汁代酒,陳晨也興沖沖地答應了。

安歆在一旁,聽到他倆的話題慢慢往周謙政身上拐過去後,默默在心裏評價了三個字:“沒出息。”

這頓飯吃完時,最開心的就是陳晨了,他跟徐老師越聊越投機,越聊越覺得,徐老師人格魅力太大了,他都有點喜歡上這人了,難怪周謙政會被他摧殘成現在這樣,他倆思想根本就不是一個境界上的。

就好比一個只有小學文憑的人,你跟他談哲學,他能懂個屁。

離開飯點前,還發生了點小插曲,陳晨沒跟沈文碩他們一起回去,而是被匆忙趕來的周謙政接走了。

走的時候,周謙政連看都沒敢看徐老師一眼,企圖裝不認識。

陳晨就喝了一瓶啤的,另一瓶被安歆幹掉了,上了周謙政的車後,他卻裝起醉來,質問周謙政是不是生怕他去找徐老師麻煩,所以才從上海趕過來了。

周謙政擦着腦門上的汗:“沒有,你別多想。”

“裝。”

說完,車裏安靜下來,陳晨看着身旁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生出點火氣,又說道:“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你正牌男友,要是哪天不高興了,跑到你哥面前鬧上幾回,看你有沒有好果子吃。”

這事還要從去年過年期間說起,周父看了周謙政在上海的業績後,嫌棄地又給他降了一職,周廉民見他弟這樣實在不行,便找過去想敲打敲打他一番。

他到周謙政的住處後,開門的卻是陳晨,周謙政還跟大爺似的躺在床上,房間裏衣服掉了一地,不用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周謙政剛被自己老子氣了一頓,看到大哥過來,破罐子破摔地跟他出了櫃,介紹陳晨說是自己男朋友。

沒想到他哥根本不在乎,還說反正周家也用不着他來傳宗接代,只要他別鬧出什麽醜聞就行,現在社會先進了,搞同性戀早就不是流氓罪。

可把周謙政氣的。

不過陳晨去到上海,還是在去年六月底,周謙政某天跟公司幾個高層喝到斷片,夜裏差點把胃都要吐出來,第二天跟臨終狀态似的躺在床上,忽然就想吃陳晨做的面了。

“行了,你可別提我哥了,我哪怕你欺負他啊,你腦袋這麽小,裏面腦仁估計就那麽點,要真跟姓徐的杠上,那不還得被他罵得哭爹喊娘。”周謙政是真的被徐老師罵出心理陰影來了。

他要是只罵髒話,那周謙政還能跟他對壘,可他卻只是跟你講道理,而且一字一句都他媽講到你心坎裏,感覺是把心剖出來被他一刀一刀地刮着。

反正就是賊難受了。

陳晨心裏又美了:“稀罕啊,合着原來你是擔心我啊?”

“那可不,你現在天天把我哥挂嘴邊,我這本來在公司就沒啥威望了,再弄下去,可就養不起你了啊,你都年近四十了,還要去賣屁股,瞧着多可憐吶。”

“呸!”陳晨又氣又樂,“我才三十出頭好不好,而且看着根本不像三十的人,前幾天去面試,人家還問我是不是應屆生呢,哪像你,沒有三十,看着都四十好幾了,這大肚子,你瞅瞅人家沈文碩,那身材,啧啧啧。”

周謙政拍了拍肚皮:“哪兒大了?最多也就三個月,還沒顯懷呢。”

陳晨也伸過去拍了拍,然後歪在椅子上笑開了花。

七月剛出頭,沈文碩就十萬火急地把人接去南京。

沈芷玫和瑩瑩在前幾天被“趕”去了重新裝修好的以前的舊房子。

然後自己把屋裏布置了一下,之前程銳的錄取通知書沒能成為驚喜,讓他不高興了一陣,所以這次,他想給程銳驚喜。

程銳是被蒙着眼睛帶進屋的,他心裏猜,沈文碩是把之前在北京用的家具又搬到這來了,所以并不打算吃驚,讓沈文碩也失望一下。

眼罩被拿開,入眼的是氣球,彩帶,和到處貼着的紅色囍字。

沈文碩居然來的是這招!他又輸了!

“銳銳,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公開辦婚禮,所以這只有我們二人的儀式,你願意參加嗎?”

程銳含淚點頭,接着猶豫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我穿得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T恤短褲和為了方便的洞洞拖鞋,恐怕比人家參加婚禮的嘉賓還随便。

“你穿什麽都帥,而且我跟你穿得也差不多。”沈文碩牽起他的手,帶着他踩上鋪在地上的玫瑰花路,“反正一會就要脫。”

程銳羞得拍了他手臂一掌:“讨厭。”

花路的盡頭在卧室裏,床上也鋪了火紅的玫瑰花,拼成一個大愛心,中間放着一個絲絨小盒子。

程銳想到盒子裏裝的東西,心怦怦跳起來。

沈文碩拿起那盒子,打開,裏面是兩枚一模一樣的戒指:“大小我是根據自己手感選的,你試試看。”

所說之言,一點也不浪漫,但程銳心底卻柔軟起來,擡起手臂,讓沈文碩替自己戴上。

大小正合适。

“看來我這個人工測量儀還是很準确的。”

程銳面色嚴肅,拿起另外一枚,手上竟有些顫抖,沈文碩吓得忙抓住他的手,幫自己戴上。

等戴完戒指,他才覺得塵埃落定下來,程銳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這是我媽給你的紅包,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沈文碩從喜被下抽出一個紅包紙袋,裏面是一張卡,“至于你家裏,我們慢慢來好嗎?我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同意的。”

程銳抱住眼前的愛人,這個曾經跌跌撞撞闖入自己內心的少年,接下來将會跟他一起度過漫長人生。

他們也許會拌嘴,也許會鬧矛盾,但他們會相守一生,直至七老八十,拄着拐杖,淡然地看着雲卷雲舒。

沈文碩溫情地與他接吻,夜還長,未來也很長。

啊啊啊!我完結了!謝謝一直追文留評的大家!因為你們我才堅持日更了那麽久(後面是真的累了hhh)

之後應該還會有番外,我盡量搞快點!

給所有看完的人鞠躬,謝謝謝謝哈哈哈,接下來會把骨科和娛樂圈那篇搞完再開新的,有興趣可以點開我主頁康康?( ′???`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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